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07  |  所属小说:从牧羊人到天庭共主

陈墟站在回廊上,望着姬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太阳已经升高了,院子里洒满阳光,可他觉得身上发冷。

姬发的坦白,姬旦的迷茫,姜子牙的布局,妲己的交易——每一件事都像一绳子,缠在他身上,越缠越紧。

他转身往回走。

穿过几道回廊,快到西院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拐角处。

是苏妲。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深衣,头上没有戴帷帽,脸上没有脂粉,素净得像一朵白莲。可那双眼睛,和妲己一模一样——美得惊人,深得不见底。

“苏姑娘?”陈墟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苏妲看着他,轻声道:“我在等陈公子。”

陈墟心里一紧。

“等我?”

苏妲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公子,能借一步说话吗?”

陈墟跟着她走进旁边的竹林。

竹子很密,遮住了阳光,也遮住了外面的视线。苏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陈公子,我有件事要求你。”

陈墟看着她。

“姑娘请说。”

苏妲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玉佩。

巴掌大小,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两个字——救我。

陈墟愣住了。

“这是……”

“姐姐给我的。”苏妲道,“她说,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就把这块玉佩交给一个可信的人。那个人会帮我。”

她看着陈墟,眼眶微微泛红。

“陈公子,我现在就活不下去了。”

陈墟心头一震。

“姑娘——世子不是说了吗?他不会伤害你。”

苏妲摇了摇头。

“他不会伤害我,可他会软禁我。他会把我关在这座府里,哪里都不让我去。他会派人看着我,不让我和外面联系。他会——”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会把我当成棋子,用来要挟姐姐。”

陈墟沉默了。

姬发确实会这么做。

那个男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姑娘。”他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妲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恳求。

“带我走。”

陈墟愣住了。

“带你走?”

“对。”苏妲道,“离开西岐,回朝歌。回到姐姐身边。”

陈墟心里翻江倒海。

带她走?

怎么带?

西岐城戒备森严,姬发的人到处都是。他们只有几个人,几匹马,怎么逃出去?

就算逃出去了,这一路千里,刺客还在暗处等着。他们能活着回到朝歌吗?

“姑娘。”他艰难地开口,“这事太难了。”

苏妲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含着泪。

“陈公子,我知道这事很难。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把那块玉佩塞进他手里。

“姐姐说,拿着这块玉佩的人,就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说,不管那人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她看着陈墟的眼睛。

“陈公子,你帮我这一次,姐姐会报答你的。”

陈墟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救我”——两个字,刻得深深的,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想起妲己那张脸——美得惊人,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她拼命把妹妹送出王宫,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可现在,妹妹又要落入另一个陷阱。

他想起妲己的话——“我只是个想保护妹妹的人。”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她还能做什么?

“姑娘。”他抬起头,“我答应你。”

苏妲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陈墟点了点头。

“真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陈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从现在起,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听我的。我说走就走,我说留就留,我说藏就藏。你不能问为什么,也不能自作主张。”

苏妲用力点了点头。

“我答应。”

陈墟把玉佩收进怀里,和龟甲、玉牌、帛书碎片放在一起。

四样东西,贴着心口,微微发烫。

“姑娘,你先回去。该走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苏妲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陈墟站在竹林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影深处。

救她?

怎么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趟回朝歌,不会太平了。

从竹林出来,陈墟直接去找张横。

张横正在院子里收拾行装,看见他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公子,怎么了?”

陈墟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张横道:“吴良说,明天一早。苏姑娘嫁过去,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该回去复命了。”

陈墟点了点头。

“今晚,你睡我屋里。”

张横愣住了。

“公子?”

陈墟看着他,目光凝重。

“今晚可能有情况。你在我屋里,万一有事,能有个照应。”

张横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好。”

陈墟又去找吴良。

吴良在屋里躺着,右手还缠着布条,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见陈墟进来,他坐起身。

“陈公子?”

陈墟关上门,走到他床前,低声道:“吴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吴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什么事?”

陈墟沉默了一瞬,道:“我想带苏姑娘走。”

吴良的脸色变了。

“走?去哪儿?”

“回朝歌。”

吴良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他的心剖开。

“陈公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墟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是死罪。可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吴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

“什么理由?”

陈墟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他。

吴良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救我”——两个字,刻得清清楚楚。

“这是……”

“妲己给的。”陈墟道,“苏姑娘说,拿着这块玉佩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让我带她妹妹回去。”

吴良盯着那块玉佩,沉默了。

良久,他把玉佩还给陈墟。

“陈公子,你知道尤大夫让我来什么吗?”

陈墟摇了摇头。

吴良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尤大夫让我保护苏姑娘,但更重要的是——如果苏姑娘想走,就帮她走。”

陈墟愣住了。

尤浑——也知道?

“尤大夫说,妲己那个女人,不简单。她把妹妹嫁到西岐,肯定有她的目的。可不管她目的是什么,苏姑娘是无辜的。她不该被卷进来。”

吴良叹了口气。

“尤大夫还说,如果有一天,苏姑娘想回朝歌,就让我帮她。他说——就当是还妲己一个人情。”

陈墟心头剧震。

尤浑和妲己——也有交易?

“吴兄。”他问,“尤大夫和妲己,是什么关系?”

吴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尤大夫从来没说过。但他让我带一句话给苏姑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告诉她,她姐姐在王宫里,过得很好。让她别担心。”

陈墟沉默了。

尤浑和妲己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深。

可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吴兄。”他抬起头,“你愿意帮我吗?”

吴良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公子,你救过我的命。虽然那伤是救你受的,但我不后悔。你是个好人——在这世道,好人不多。”

他坐直身子,正色道: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陈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吴兄。”

当天夜里,陈墟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计划。

明天一早,车队启程回朝歌。苏妲会在车里,和来的时候一样。

可不同的是,来的时候她是新娘,回去的时候她是逃犯。

姬发发现她不见了,会怎么做?

派人追?

肯定会的。

那他们能跑掉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路上,得加倍小心。

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陈墟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月光下,一个人影走进来。

是姬旦。

陈墟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

“姬公子?这么晚了——”

姬旦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目光复杂。

“陈公子,你要带苏姑娘走?”

陈墟心里一紧。

他怎么知道的?

“姬公子——”

“你不用瞒我。”姬旦打断他,“我都知道。苏姑娘找过你,对不对?”

陈墟沉默。

姬旦叹了口气。

“陈公子,你放心,我不是来拦你的。”

陈墟愣住了。

“你不是来拦我的?”

姬旦摇了摇头。

“我是来帮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这是我西岐的通行令。拿着它,一路上的关卡,都不会拦你。”

陈墟接过令牌,心里翻江倒海。

“姬公子……你为什么帮我?”

姬旦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苦涩。

“因为我不想让我大哥一错再错。”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

“他了父亲,我已经忍了。他骗我说父亲是病死的,我也忍了。可他现在要把苏姑娘关起来,要用她来要挟妲己——我不能再忍了。”

他回过头,看着陈墟。

“陈公子,你说得对。我要活下去,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帮你们离开,是我能做的唯一的事。”

陈墟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年轻人,本该是圣人,是周公,是后世敬仰的对象。可现在,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自己的大哥。

“姬公子。”他开口,“多谢。”

姬旦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你们能安全离开,就是对我最好的谢。”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陈公子。”

“嗯?”

姬旦回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如果我大哥追上来……你能不能,别他?”

陈墟愣住了。

姬发?

他一个穿越者,拿什么西岐之主?

“姬公子,你放心。我不会他。”

姬旦点了点头,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陈墟站在屋里,握着那块令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车队就出发了。

陈墟骑在马上,目光不时扫过四周。张横跟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吴良在前面开路,右手还缠着布条,但人已经精神多了。

马车里,坐着苏妲。

她穿着来时的衣服,戴着来时的帷帽,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陈墟知道,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她是新娘,回去的时候她是逃犯。

车队出了西岐城,向东而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陈墟忽然勒住马。

张横跟着停下,低声问:“公子,怎么了?”

陈墟没有说话,只是回头望着西岐城的方向。

城墙上,似乎有人影在动。

然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陈墟的脸色变了。

“他们追来了。”

张横的手按在刀柄上。

“公子,怎么办?”

陈墟深吸一口气,看向吴良。

吴良勒住马,回过头,脸色凝重。

“陈公子,你们先走。我带人挡一挡。”

陈墟摇了摇头。

“不行。你一个人挡不住。”

吴良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公子,你放心。我吴良活了三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追兵,挡得住。”

他拨马转身,对着那几个护卫吼道:“跟我来!”

几个护卫犹豫了一下,跟着他冲了出去。

陈墟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牙,对张横道:“走!”

马车加速,向前狂奔。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喊声,惨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陈墟拼命抽打马匹,不敢回头。

他知道,吴良在用命,替他们争取时间。

他不能辜负。

马车狂奔了半个时辰,终于慢下来。

马累了,人也累了。

陈墟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

追兵不见了,吴良也不见了。

张横喘着粗气,问:“公子,咱们去哪儿?”

陈墟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掏出那块地图。

姜子牙给的,鹿台的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儿。”

张横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地方?”

陈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封神殿。”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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