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07  |  所属小说:从牧羊人到天庭共主

陈墟从费仲的书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他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脚步有些飘。

刚才那一个时辰,比他穿越这一个月经历的加起来都累。

费仲的坦白,姬昌之死的真相,卖膏药老头的身份,龟甲的定位功能——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选了。

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去西岐。

做费仲的眼线。

带着那块能定位的龟甲。

他摸了一下怀里的龟甲,触感温热,和往常一样。可他现在知道,这份“温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费仲随时能知道他在哪儿。

除非他把它扔了。

可他舍得扔吗?

那道救他一命的白光,是这块龟甲发出来的。那个神秘的白发老者,说这块龟甲里封着他的一缕神念。

扔掉龟甲,就等于扔掉那道保命的符。

可不扔,他就永远逃不出费仲的掌心。

陈墟苦笑了一下。

选来选去,还是被困住了。

回到院子,张横和李烈迎上来。

“公子,没事吧?”张横问。

陈墟摇了摇头:“没事。收拾东西,过两天可能要出远门。”

张横和李烈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应了一声退下了。

陈墟进屋,关上门,在榻上躺下。

他太累了。累得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可躺下之后,又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费仲的话,姬旦的话,白发老者的话,还有那块龟甲、那张被烧掉的帛书、那块刻着“周”字的玉。

他从怀里把三样东西都掏出来,摆在榻上。

龟甲,玉牌,还有那张被烧得只剩一小角的帛书——他趁费仲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虽然烧得只剩指甲盖那么大,但上面的纹路还能看清一点点。

他把这三样东西并排摆着,盯着看。

龟甲是白的,玉牌是白的,帛书是白的——都是白色。

龟甲上有纹路,玉牌上有字,帛书上也有纹路——都有某种记号。

龟甲能保命,玉牌是姬旦的信物,帛书——

帛书到底是什么?

他拿起那小块残片,凑到窗前,对着光看。

残片上的纹路很细,密密麻麻的,像是什么图案的一部分。他看了半天,忽然发现——这些纹路,和龟甲上的纹路有些像。

不是完全一样,但风格很像。

都是那种弯弯曲曲、勾勾画画的样子。

难道这两样东西,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那个白发老者。

他给的龟甲,他给的帛书——虽然帛书被费仲烧了,但确实是白发老者给的。

可费仲说,卖膏药的老头是他的人,那张帛书是假的。

那这张帛书,到底是真是假?

陈墟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把三样东西收起来,贴身放好,闭上眼睛。

不管了。

先睡一觉。

醒来再说。

这一觉睡到傍晚。

陈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阿青端了晚膳来,他胡乱吃了几口,又坐在窗前发呆。

他在想一件事。

明天,或者后天,他就要去西岐了。去那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那些想他的人。

可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去找那个白发老者。

问清楚他到底是谁。

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问清楚那块龟甲到底还有什么用。

可去哪儿找呢?

那个老者神出鬼没的,每次都是他来找陈墟,陈墟从来没找到过他。

唯一知道的地方,是那个小土丘。

第一次见到白发老者,是在淇水边。但那是偶遇,不是固定的地方。

第二次在军营,第三次在集市,都是老者主动出现。

只有第一次——

陈墟忽然想起来。

第一次在淇水边,他救了费仲之后,回头看见一道白光消失在夜风里。后来那个白发老者出现,是在朝歌城西三十里的一个小土丘上。

费安带他去朝歌那天晚上,路过那个土丘,他隐约看见上面站着个人。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那个老者。

城西三十里。

那个土丘,是他的地方。

陈墟站起身,推开门。

“张横。”

“公子?”

“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张横一愣:“这么晚了?”

“嗯,有点事。”陈墟道,“你们不用跟着。”

张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去马厩牵马。

陈墟骑上马,出了费府,往西城门而去。

守城的士卒拦住他,他拿出费仲给他的令牌,士卒立刻放行。

夜色中,一骑绝尘,向西而去。

三十里,骑马半个时辰。

陈墟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土丘。

月光下,那座土丘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里,周围连棵树都没有。丘顶平坦,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那儿。

陈墟的心跳加快了。

他勒住马,下来,把马拴在一棵枯树上,徒步往土丘走去。

越走越近,那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白发老者。

是一个年轻人。

穿着素白的深衣,面容清俊,眉眼温和——是姬旦。

陈墟停下脚步。

姬旦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微微一笑。

“陈公子,你来了。”

陈墟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姬公子怎么在这儿?”

姬旦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向他走来。

“在下在等你。”

“等我?”

“对。”姬旦走到他面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公子从费府出来的时候,在下就知道了。在下猜,你肯定会来这儿。”

陈墟心里一紧。

姬旦怎么知道他会来这儿?

除非——

“那个白发老者,是你的人?”

姬旦摇了摇头。

“不是。”

“那你——”

“陈公子。”姬旦打断他,“在下今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姬旦看着他,目光清澈如水。

“那个白发老者,不是凡人。”

陈墟沉默。

他早就猜到了。

“他是。”姬旦道,“而且是很老的。在下查了很久,才查到一点线索——他叫姜子牙。”

陈墟脑子里轰的一声。

姜子牙!

那个在渭水边垂钓、被周文王请出山、辅佐武王伐纣、最后封神的姜子牙!

“他……他是姜子牙?”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姬旦点了点头。

“姜子牙,东海许州人氏,七十岁出山,在渭水边垂钓三年,等一个明主。三年前,先父路过渭水,与他交谈,大为叹服,要拜他为师。他不肯,说——”

姬旦顿了顿,继续道:“他说,他的徒弟,不是凡人,是天命所归之人。”

陈墟愣住了。

天命所归之人?

“先父以为他说的是我大哥。”姬旦道,“可他不这么想。他说,他等的那个人,还没出现。他说,那个人会从天上掉下来,会改变一切。”

他看着陈墟,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公子,那个人,是你吗?”

陈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从天上掉下来——他确实是穿越来的,某种程度上,也算“从天上掉下来”吧?

改变一切——那个白发老者说他是“变数”,变数不就是改变一切的意思吗?

可这……

“姬公子。”他艰难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姬旦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玉。

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个“周”字。

“陈公子,你手里已经有一块这样的玉了,对不对?”

陈墟点了点头。

“那是假的。”姬旦道,“在下给过你一块真的,可那不是给你的——那是给姜子牙看的。”

陈墟彻底懵了。

给姜子牙看的?

“那块玉上,刻着‘变数’两个字。姜子牙看见那块玉,就会知道,你已经和西岐有了联系。他就会——”

姬旦忽然停住,抬头望向远处。

陈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月光下,一个白发老者正从土丘的另一侧走来。

步履从容,白发飘飘,正是那个神秘的老者——姜子牙。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姬旦,又看了看陈墟,忽然笑了。

“老夫等了这么久,你们终于一起来了。”

姬旦向他拱手行礼:“姜前辈。”

陈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子牙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陈公子,老夫给你的龟甲,还在吗?”

陈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龟甲。

姜子牙接过龟甲,看了看,又还给他。

“你知道这块龟甲是什么吗?”

陈墟摇头。

姜子牙笑了笑。

“这是封神榜的一部分。”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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