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07  |  所属小说:从牧羊人到天庭共主

姬旦走后,陈墟躺在床上,盯着屋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姬发了自己的父亲。

姬旦知道了真相,却只能忍着。

苏妲要嫁给这个父仇人。

而他,一个穿越者,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站。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不睡觉扛不住。

迷迷糊糊刚睡着,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

不是窗户,是门。

有人进来了。

陈墟猛地睁开眼,手按在怀里的龟甲上。

月光下,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他床前。

姜子牙。

陈墟坐起身,压低声音道:“姜前辈?你怎么来了?”

姜子牙笑了笑,在床边坐下。

“老夫不来,你怎么取封神榜?”

陈墟愣住了。

“封神榜在王宫,我在西岐,怎么取?”

姜子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玉牌。

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和姜皇后给他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

“真的封神玉牌。”姜子牙道,“不是老夫仿制的,是真的。”

陈墟接过玉牌,入手沉甸甸的,触感温热,和他怀里那块假的一比,天差地别。

“可这……”他抬起头,“只有一块?”

姜子牙点了点头。

“只有一块。三百六十五块玉牌,散落人间。老夫找了三十年,只找到这一块。”

陈墟沉默了。

三十年,只找到一块。

那他怎么找齐三百多块?

“姜前辈。”他问,“你让我取封神榜,可我上哪儿找那么多玉牌?”

姜子牙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不用找。”

“不用找?”

“对。”姜子牙道,“三百六十五块玉牌,大部分都在一个地方。”

陈墟心里一动。

“王宫?”

姜子牙点了点头。

“王宫里有个地方,藏着三百多块玉牌。那是商朝历代先王收集的,从开国到现在,六百年了。”

陈墟心头狂跳。

六百年的积累——三百多块玉牌——都在王宫里?

“在哪儿?”

姜子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陈公子,你信老夫吗?”

陈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信。”

姜子牙笑了。

“那好。老夫告诉你——那地方,叫鹿台。”

鹿台。

陈墟在史书上读过这个名字。那是纣王晚年建的离宫,高大宏伟,金碧辉煌,是他享乐的地方。牧野之战后,纣王自焚于鹿台。

原来,那里还藏着封神榜。

“可鹿台那么大,我怎么找?”

姜子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帛书。

“这是鹿台的地图。老夫画了三十年,才画出来。”

陈墟接过地图,借着月光展开。

图上密密麻麻地画着线条、标记,还有一行行小字。他看不太懂,但大致能看出来——鹿台分三层,最下面一层是宫殿,中间一层是仓库,最上面一层——

他指着最上面一层,问:“这是什么?”

姜子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封神殿。”

封神殿。

专门放封神榜的地方。

“那地方,除了大王,没人能进去。”姜子牙道,“可你有一样东西,能让你进去。”

陈墟心里一动。

“什么?”

姜子牙指着他的口。

“那块龟甲。”

陈墟愣住了。

假的龟甲?

“那块龟甲虽然是老夫仿制的,但上面有老夫的一缕神念。你把龟甲贴在封神殿的门上,门就会开。”

陈墟低头看着怀里的龟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块救过他命的龟甲,居然还有这用处。

“姜前辈。”他抬起头,“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子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苍老得像来自另一个时代。

“老夫等了三十年了。”

“等什么?”

“等一个能改变天命的人。”

他看着陈墟,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公子,你知道天命是什么吗?”

陈墟摇头。

姜子牙缓缓道:“天命,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事。商当亡,周当兴,这是天命。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个名字,也是天命。该死的人,该活的人,该成神的人——全都定好了,谁也改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你不一样。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可你出现了。你的命格不在天命之中——你能改变那些注定的事。”

陈墟心头一震。

改变注定的事?

“可我能做什么?”

姜子牙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

“拿到封神榜,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临去前,他回过头,最后看了陈墟一眼。

“记住,鹿台的地图,只有一份。龟甲只能开一次门。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恢复了安静。

陈墟坐在床上,握着那块玉牌和那张帛书,心里翻江倒海。

机会只有一次。

他必须在进王宫的时候,找到机会去鹿台。

可鹿台在王宫深处,他怎么进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就系在这两样东西上了。

第二天一早,陈墟被一阵喧哗声惊醒。

他起身出门,看见院子里聚了一群人。吴良、张横、几个护卫,还有西岐的几个官员,都在那儿站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他走过去。

张横低声道:“苏姑娘出事了。”

陈墟心里一紧。

“出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有人闯进了她的院子。”

陈墟心头剧震。

“她人呢?”

“没事。”张横道,“护卫及时发现,刺客跑了。苏姑娘只是受了惊吓,没受伤。”

陈墟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

刺客又来了?

西岐不是已经进了城吗?怎么还有人要她?

他看向吴良。

吴良的脸色铁青,右手还缠着布条,但人已经站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西岐官员。

“几位大人,这事怎么解释?”

一个官员赔着笑道:“吴副使息怒,这事我们一定查清楚。世子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刺客。”

“查清楚?”吴良冷笑,“从朝歌到西岐,一路上遇了三波刺客。到了西岐,进了城,进了府,居然还有刺客?你们西岐的防卫,就这么松散?”

那官员脸色尴尬,说不出话来。

正说着,姬发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深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异常。

“吴副使,这事是我的疏忽。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吴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世子,我就问一句——那些刺客,是不是你们西岐的人?”

姬发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吴副使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良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从朝歌到西岐,三波刺客,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商朝的土匪,没有这个本事。能派出这种刺客的,只有诸侯国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一路上,除了西岐,还有哪个诸侯国会派人苏姑娘?”

院子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姬发。

姬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吴副使多心了。西岐和大商是姻亲,苏姑娘是来和亲的宗女,我西岐怎么会她?”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官员,声音冷了下来。

“传我的令,全城搜捕。三天之内,抓不到刺客,你们自己看着办。”

官员们齐声应诺,匆匆退下。

姬发又看向吴良,脸上的笑容恢复了温和。

“吴副使,这样可满意?”

吴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拱了拱手。

“世子处置得当,在下无话可说。”

姬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墟身上。

“陈公子,借一步说话。”

陈墟心里一凛,跟着他往里面走。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

姬发在竹下的石凳上坐下,示意陈墟也坐。

陈墟在他对面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姬发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陈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苏妲吗?”

陈墟愣住了。

他——承认了?

“世子……”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姬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不用紧张。我既然请你来,就不会瞒你。”

他看着陈墟,目光深邃。

“苏妲是妲己的妹妹,对不对?”

陈墟点了点头。

姬发继续道:“妲己那个女人,不简单。她在王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大王对她言听计从。她把妹妹嫁给我,是想什么?监视我?还是想在我身边安一颗棋子?”

陈墟沉默。

姬发的怀疑,有道理。

“可世子……”他开口,“了她,不是更得罪妲己吗?”

姬发摇了摇头。

“了她,妲己会恨我。可让她活着,她就会替妲己盯着我。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宁愿妲己恨我,也不想被她监视。”

陈墟沉默了。

姬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陈墟没有回答。

姬发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陈墟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太危险了。

他知道答案,但他不能说。

姬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知道。”

陈墟愣住了。

“世子……”

“姜子牙告诉你的,对不对?”姬发打断他,“姬旦也告诉你了,对不对?”

陈墟彻底呆住了。

姬发——什么都知道?

姬发站起身,走到竹子旁边,伸手摘下一片竹叶。

“陈公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姬旦在查什么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夜访你吗?这西岐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他回过头,看着陈墟,目光冰冷如霜。

“我父亲,是我的。我亲手献的毒。纣王出的主意,费仲端的酒。这事,我认。”

陈墟心头剧震。

姬发——居然亲口承认了?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姬发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我要你帮我。”

“帮你?”

“对。”姬发走回石凳前,重新坐下,“我要你回朝歌之后,告诉妲己——苏妲在我这儿,活得好好的。我不会她,也不会伤害她。但她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姬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让她帮我,纣王。”

陈墟脑子里轰的一声。

纣王?

“世子——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姬发打断他,“纣王是大王,是天子,是天命所归。可他也了我父亲。这仇,我非报不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光靠西岐,报不了。西岐的兵马,打不过商朝的大军。我需要帮手——妲己,就是最好的帮手。”

陈墟听得头皮发麻。

姬发不仅要纣王,还要联合妲己一起?

“妲己会答应吗?”

姬发笑了。

“她会。”

“为什么?”

姬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因为纣王疯了。疯了的君王,会了所有人。妲己在王宫里,离他最近。她比谁都清楚——早晚有一天,纣王会她。”

陈墟沉默了。

姬发说得对。

妲己知道纣王疯了,所以才把妹妹送出来。她每天都在恐惧中生活,等着那把刀落下来。

如果有人能帮她了纣王,她会拒绝吗?

不会。

她只会求之不得。

“世子。”他抬起头,“你让我带话,我可以带。可妲己信不信,是她的事。”

姬发点了点头。

“你肯带话就行。至于信不信——”

他笑了笑。

“我自有办法让她信。”

陈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了自己的父亲,却面不改色。

他要纣王,却要借别人的手。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到了。

和他为敌,会是什么下场?

陈墟不敢想。

从姬发院里出来,陈墟在回廊上站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可他觉得身上发冷。

姬发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转。

纣王。

联合妲己。

报仇。

这些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个穿越者,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他不想参与什么权力斗争,不想当什么“变数”,他只想活下去。

可活下去,就得选边站。

选费仲?选闻仲?选姬发?选妲己?

还是选姜子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得小心。

走错一步,就是死。

正想着,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他猛地回头,看见姬旦站在身后。

“陈公子。”姬旦看着他,目光复杂,“我大哥找你了?”

陈墟点了点头。

姬旦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墟想了想,道:“他让我给妲己带话。”

“什么话?”

陈墟看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

“他要妲己帮他纣王。”

姬旦的脸色变了。

“他……他真的这么说了?”

陈墟点了点头。

姬旦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墟,目光里带着一丝绝望。

“陈公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墟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同情。

这个年轻人,本该是圣人,是周公,是后世敬仰的对象。可现在,他被夹在父之仇和手足之情之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姬公子。”他开口,“我上次跟你说过——活下去。”

姬旦看着他。

“活下去,才有机会。你现在跳出来,只会死。你活着,才能看着事情发展,才能在你觉得对的时候,做你该做的事。”

姬旦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他转身离去。

陈墟站在回廊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太阳升高了,院子里越来越亮。

可他觉得,天更暗了。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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