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陆凡公事公办地握手：
“徐总客气了，例行审计，还请支持。”
“应该的应该的！”
会议室早已布置好，水果茶水齐备。
简单开场后，陆凡直接布置任务：
“周局长带孙浩、刘洋，负责查近三年的账目，重点是专项资金流向和支出。”
“老张和我，负责访谈和实地核查。”
“徐总，请安排财务部、部、人事部负责人对接，并提供所有相关凭证、合同、银行流水。”
徐铭伟连连点头：
“马上安排！”
审计组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财务室里，周敏带着人开始翻账本，起初一切正常，但很快，孙浩就发现了问题。
“这笔‘数字化调度中心’的设备采购款，八百万，合同对方是‘创科科技’，但我在工商系统里查，这家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而且去年才成立。”
刘洋凑过来看：
“发票呢？”
“有发票，但开票单位和收款单位不一致。”
孙浩皱眉，“而且，这笔款分三次支付，最后一次支付时间是停工后两个月。”
周敏不动声色：
“把合同和流水复印下来，标记好。”
另一边，陆凡和老张在车间走访。
工人们看到审计组，眼神闪躲，问什么都回答“挺好”、“没问题”。
直到陆凡走到一个角落，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脸工人——正是之前聊过的那位。
陆凡使了个眼色，老张会意，故意走开去查看消防器材。
陆凡凑近，低声说：
“师傅，又见面了。”
黑脸工人一惊，认出他，紧张地左右看看：
“你...你不是...原来你是审计组的？”
“是，谢谢您之前跟我说的那些。”
陆凡诚恳道，“现在需要更多证据，比如工资拖欠的记录、安全问题的照片，或者知道内情的人。”
黑脸工人咬牙，快速从工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近半年的工资条，实发和应发对不上，还有，三号矿点塌方的照片，我偷偷藏了张，在我更衣箱里，下班给你。”
“谢谢！”
陆凡接过，迅速收起。
“你们要小心。”黑脸工人压低声音，“徐总已经让人‘整理’账目了，这两天财务室晚上都亮着灯。”
果然。
陆凡回到临时办公室时，周敏那边也有了发现。
“陆组长，你看这个。”
周敏递过几份文件，“‘安全生产设施改造’，拨款五百万，但采购的呼吸器、防护服等物资，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以上。供应商‘安盾劳保’，注册地址是集团下属一个空壳公司的旧址。”
陆凡翻看文件：
“能确定是虚假采购吗？”
“需要找供应商核实，但看这价格和关联性，基本可以断定。”
周敏推了推眼镜，“另外，发现多笔‘咨询费’、‘服务费’，支付给几家空壳公司，合计超过两千万，没有具体服务内容说明。”
陆凡点头：
“继续深挖，把资金流向图画出来，我要看到最终收款方。”
“已经在做。”
孙浩接话，“但有些钱经过四五次转账，最后转到个人账户，需要银行协查。”
“那就申请协查。”
陆凡果断道，“我向沈县长汇报。”
第三天下午，问题越挖越多。
虚假、虚高采购、关联交易、资金挪用……初步统计，涉嫌违规资金已超过五千万。
徐铭伟坐不住了。
陆凡正在会议室汇总材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陆组长吗？我是徐铭伟啊。”
电话那头声音热情，“这几天辛苦了，晚上我在‘春江阁’订了桌便饭，务必赏光，咱们聊聊工作，沟通沟通感情。”
来了。
陆凡嘴角微扬：
“徐总客气了，审计还在进行中，私下见面不太合适吧？”
“哎，就是简单吃个饭，不聊公事，纯粹交个朋友。陆组长年轻有为，以后在县里，咱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嘛。”
陆凡沉默两秒：
“几点？”
“七点，春江阁‘听涛’包厢，恭候大驾！”
挂断电话，陆凡立刻打给沈如霜汇报。
“去，看他出什么牌。”
沈如霜冷笑，“注意，饭可以吃，东西不能收，话不能乱说。”
“明白。”
晚上七点，春江阁。
这家私房菜馆在县城边缘，环境清雅，隐秘性高。
陆凡推开‘听涛’包厢门，里面只有徐铭伟一人，桌上却摆了满满一桌菜，茅台酒已经开了。
“陆组长！快请坐！”
徐铭伟亲自起身相迎，态度殷勤得过分。
寒暄几句，酒过三巡。
徐铭伟开始诉苦：
“陆组长，你是不知道，企业经营难啊！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各种检查、审批……有时候不得不变通变通。”
陆凡不动声色：
“徐总的企业是县里的支柱，该支持的自然会支持。”
“是啊，所以更需要陆组长这样的年轻部理解。”
徐铭伟话锋一转，“这次审计，还望陆组长……多关照。有些事，能过则过，真要深究，牵扯面太大，对谁都不好。”
他观察着陆凡的表情，见陆凡不语，便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礼盒，推了过来。
“一点心意，明前龙井，陆组长带回去尝尝。”
陆凡瞥了一眼——礼盒外观普通，但包装过于严实，且分量不太对。
“徐总，这不太合适。”
陆凡没接。
“就是点茶叶，不值钱。”
徐铭伟强行把礼盒塞进陆凡包里，“咱们投缘，以后常来常往。”
陆凡放下筷子，从包里取出礼盒，放在桌上。
然后，他当徐铭伟的面，直接拆开了包装。
茶叶罐下，整整齐齐码着几叠美钞，全是百元面额，粗略一看至少五万美元。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徐铭伟脸色变了变，强笑道：
“陆组长，你这是....”
“徐铭伟。”
陆凡直呼其名，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用这玩意儿就能买通我？”
“陆组长误会了，这只是...”
“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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