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凡点头，心里却在苦笑——刚才那番对话，恐怕已经把马主任得罪了。
“今天上午有几个局领导要来汇报工作，你安排在接待室，按预约顺序让他们进来。”
沈如霜递过来一张纸，“这是今天的程安排，你先熟悉一下，九点整，建设局的赵局长第一个。”
“好的。”
“另外，这些文件需要整理归档，你拿出去处理一下。”
沈如霜指了指桌上的一摞材料，“分类标准参考小王之前的做法，不清楚的可以问我，或者打电话问小王——我把他电话给你。”
“谢谢沈县长。”
陆凡抱着文件回到自己工位，开始忙碌起来。
八点五十分，他提前来到接待室做准备。
茶水、纸巾、笔记本摆放整齐，又把预约名单看了一遍。
九点整，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准时出现在接待室门口。
“沈县长在吗？我是建设局赵建国。”
男人声音洪亮，一进门就握住陆凡的手，“这位就是新来的陆秘书吧？年轻有为啊！”
“赵局长好，沈县长正在等您，请稍坐，我去通报。”
陆凡倒了杯茶递过去。
“不急不急，沈县长忙，我等会儿没关系。”
赵建国接过茶杯，顺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陆秘书，这是咱们县几个重点的简介材料，您有空看看，以后工作上好对接。”
陆凡接过信封，感觉厚度不太对——不像只有几张纸。
他面上不动声色：“谢谢赵局长，我会认真学习。”
“应该的应该的！”
赵建国拍拍陆凡的肩膀，“以后常联系，有什么需要建设局配合的，尽管开口！”
这时沈如霜办公室门开了，陆凡赶紧进去通报。
片刻后，赵建国满脸堆笑地走了进去。
九点四十分，赵建国红光满面地出来了，又跟陆凡握了握手：
“陆秘书，留步留步，不用送！”
送走赵建国，第二位已经等在接待室了。
来人是教育局局长孙明华，五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
与赵建国的热情不同，孙明华显得沉稳许多。
“陆凡同志是吧？我是教育局孙明华。”
他握手时力度适中，时间不长不短，“沈县长现在方便吗？”
“孙局长请稍坐，赵局长刚出来，沈县长需要几分钟时间。”
“理解。”
孙明华坐下后，没有多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陆凡倒了茶递过去，孙明华接过，点头致谢，然后继续看文件。
直到陆凡进去通报，他才收起文件，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整个会面期间，孙明华没有像赵建国那样套近乎，但告别时说的话却意味深长：
“陆秘书，教育工作关乎未来，沈县长一直很重视。以后有什么需要教育局配合的，可以直接联系我。”
十点半，第三位来了。
这位还没进门，陆凡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来人四十多岁，身材精瘦，眼神犀利，是自然资源局局长周伟。
“小陆是吧？”
周伟的握手很有力，几乎要把陆凡的手捏疼，“我周伟，管土地矿山的，沈县长在吧？”
“周局长好，沈县长正在和孙局长谈话，请您稍等。”
“行。”
周伟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不介意吧？”
“抱歉周局长，接待室禁烟。”
陆凡指了指墙上的标志。
周伟啧了一声，把烟收回去：
“规矩真多，对了小陆，听说你是财政局借调过来的？预算科的老王我熟，以前常一起喝酒。”
“王主任是我领导。”
“那更是一家人了！”
周伟笑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的不说，土地指标、矿山审批这些事，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陆凡礼貌地笑着，没有接话。
十一点，周伟进了沈如霜办公室。
奇怪的是，原本预约二十分钟的会面，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周伟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匆匆对陆凡点点头就走了。
陆凡心里纳闷，但不敢多问。
上午最后一个预约的是文旅局局长林月，也是今天唯一的女局长。
她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穿着得体，气质温婉。
“陆秘书，辛苦你了。”
林月的声音很好听，“一上午接待这么多人。”
“应该的，林局长请坐。”
林月没有像前几位那样急着拉关系，而是认真问道：
“沈县长今天状态怎么样？我这边有个青石镇旅游开发方案，需要详细汇报，如果沈县长累了，我可以改时间。”
陆凡有些意外：
“沈县长还好，不过林局长如果觉得时间不够，我可以帮您调整预约。”
“那倒不用，我只是希望汇报效果能好一些。”
林月微笑，“这个对青石镇很重要，我们准备了三个月。”
“我会提醒沈县长注意时间安排。”
林月感激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本精美的画册：
“这是我们设计的旅游路线图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陆秘书可以看看，提提意见。”
陆凡接过，这次确实是普通的宣传材料。
十一点半，林月进入办公室。
这次会面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十二点十分才结束，出来时，林月脸上带着笑容，显然谈得不错。
“谢谢陆秘书，沈县长答应下周去青石镇实地考察。”
林月高兴地说，“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安排行程。”
“这是我应该做的。”
送走林月，陆凡长舒一口气。
一上午接待四位局领导，虽然只是端茶倒水、通报安排，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平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对他的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讨好。
那种感觉很奇怪。
在财政局时，这些局长们去办事，正眼都不会看他这个小科员一眼。
而现在，每个人都主动和他握手，笑容满面，甚至有人试图塞给他购物卡。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陆凡看着手中那张一千元的购物卡，心里五味杂陈。
“陆凡。”
沈如霜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
陆凡赶紧起身进去：
“沈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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