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午表现不错。”
沈如霜正在整理文件，“不卑不亢，该有的礼节都有，也没乱说话。对了，下午两点，发改委的人过来谈，一点五十提醒我。”
她看了眼手表，“先去吃饭吧。”
“好的。”
县政府食堂在二楼，陆凡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几口，对面就坐了一个人——是早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
“陆秘书，一个人吃饭啊？我是综合科的李文，早上咱们见过。”
李文推了推眼镜，“怎么样，上午忙吧？”
“还好，就是接待几个局领导。”
“那几位可都是人精。”
李文压低声音，“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县政府水深，刚来要多注意。马主任早上找你谈话了吧？”
“嗯，简单说了几句。”
“马主任那人...”
李文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跟沈县长不太对付，你夹在中间，要小心点。不过你既然是沈县长亲自点的将，他暂时也不敢怎么样。”
“谢谢李哥提醒。”
陆凡真诚地说。
“客气啥，以后都是同事。”
李文快速吃完饭，“对了，以后如果马主任找你，多个心眼，我吃完了，先走了啊。”
看着李文离开的背影，陆凡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几天，陆凡逐渐适应了秘书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程排得满满当当，要处理文件、安排会议、接待访客，还要跟着沈如霜去调研、开会。
虽然累，但成长极快。
他见识了县政府内部的运作方式，学会了如何协调各部门，如何从文件中捕捉关键信息，如何在领导谈话时做好记录又不显得突兀。
沈如霜对他要求严格，但也会耐心指导，偶尔还会讲讲县里的政治生态。
第四天下午，送走最后一拨访客后，陆凡疲惫地回到自己工位，准备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
这时，他注意到办公桌上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很普通，就是菜市场常见的那种。
陆凡皱起眉头——他不记得自己放过这个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大红袍，看起来价值不菲。
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陆凡环顾四周，办公室其他人都在忙，没人注意他。
他拿起茶叶盒，感觉重量不太对——太沉了。
打开盒盖，表层的茶叶只有薄薄一层，下面...
全是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码放着，至少有几万块！
陆凡的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摔了。
他心脏狂跳，迅速盖上盖子，下意识地看向主任办公室——门关着，马修远不在。
行贿，这是裸的行贿。
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紧接着是恐惧。
谁放的？为什么要放他桌上？是试探还是陷害？
陆凡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碰钱，而是重新装好塑料袋，拿着它径直走向沈如霜办公室。
敲门，进去。
沈如霜正在看文件，抬头见他脸色不对，又看到他手里的袋子：
“怎么了？”
“沈县长，刚才在我桌上发现了这个。”
陆凡把塑料袋放在办公桌上，“我不知道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打开一看，是茶叶，但里面...”
他压低声音，“全是钱。”
沈如霜的眉头瞬间皱起。
她打开袋子，看了眼茶叶盒，没有碰钱，只是盯着看了几秒。
“你碰过了？”
她问。
“只碰了包装盒，钱没动。”
“有人看到吗？”
“应该没有，我注意到的时候就赶紧拿进来了。”
沈如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锐利。
几分钟的沉默后，她拿起电话。
“马主任，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凡心里一紧——为什么要叫马修远？
不到两分钟，马修远就来了。
他看到陆凡和桌上的塑料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县长，您找我？”
“马主任，看看这个。”
沈如霜指了指茶叶盒。
马修远上前打开，看到里面的钱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这...这是哪来的？”
“在陆凡办公桌上发现的。”
沈如霜盯着他，“马主任，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马修远皱眉沉思：
“这明显是有人行贿，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我建议交给纪委，追查到底！”
“交给纪委？”
沈如霜重复了一句，“那你说，纪委问起来，这钱是谁收的？怎么会在陆凡桌上？”
“这...”
马修远迟疑了，“陆秘书说是突然出现的，也许有人想陷害他，但纪委办案讲证据，现在钱在陆凡桌上，他很难说清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陆凡有嫌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按程序...”
“按程序，这钱应该上缴。”
沈如霜打断他，“马主任，你是县府办主任，这件事由你处理最合适。你把茶叶和钱一起，要么交给纪委，要么捐给红十字会，然后给陆凡开一张正式收据，证明这笔钱已经上缴处理。”
马修远愣住了。
陆凡也愣住了——沈如霜这是要让马修远背锅？
“沈县长，这不太合适吧...”
马修远脸色变了，“钱是在陆凡桌上发现的，应该由他本人去上缴。”
“陆凡是我的秘书，刚来四天，对县府办流程不熟。”
沈如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是主任，熟悉各项规定，由你处理更合规。还是说，马主任觉得这事难办？”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压力。
马修远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反驳：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收据要正规，写明时间、事由、金额，一式两份，陆凡留一份备案。”
沈如霜补充道，“今天下班前办好。”
“...是。”
马修远拿起塑料袋，脸色铁青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沈如霜看向陆凡：
“你怎么看？”
陆凡还在震惊中：
“沈县长，您为什么让马主任去处理？他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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