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陆凡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万？”
“只多不少。”
沈如霜冷笑，“这些钱，一部分进了集团高层的口袋，一部分用于维护关系网，还有相当一部分...流向了秦文韬和马修远。”
她站起身，走到陆凡身边，指着文件中的一处：
“看这个，去年申报的‘数字化矿山改造’，获批专项资金一千二百万，但你看照片——”
沈如霜翻出几张工地照片：
“这是他们所谓的‘数字化控制中心’施工现场，实际上去年只建了个框架，今年初就停工了。我问过内部人士，实际投入不到三百万，剩下的钱...不翼而飞。”
陆凡仔细对比文件和照片，果然发现了问题：
“审批材料上说已经完工验收，但照片显示工程明显是烂尾状态，验收报告是谁签的字？”
“县工信局、发改局、财政局联合验收小组。”
沈如霜回到座位，眼神锐利，“小组组长是马修远，副组长是秦文韬的老部下，验收报告上的专家签名，有三个是我查过本不在本省的，纯属伪造。”
“这么明目张胆？”
陆凡震惊。
“因为他们认为没人敢查。”
沈如霜说，“秦文韬在青山县经营十几年，关系网盘错节。省里市里都有人，县里更是一手遮天。”
她停顿一下，看向陆凡：
“我调来之前，市领导找我谈话，明确要求我要‘维护班子团结’。但现在看来，这个‘团结’的代价，是看着国家资金被蛀虫掏空。”
陆凡合上文件夹，心情沉重：
“您打算怎么办？直接举报？”
“举报需要确凿证据，我现在手里的材料还不够。”
沈如霜摇头，“而且一旦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销毁证据、统一口径，到时候反而被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有个计划，明天是周六，青山矿业集团有个‘安全生产月开放活动’，名义上邀请社会各界参观矿山和厂区。我已经以妹妹的身份报了名。”
陆凡立刻明白了：
“您要亲自去暗访？”
“不止我，还有你。”
沈如霜转过身，“我们混在参观团里，实地看看那些‘已完工’的真实情况。如果能拍到现场证据，或者接触到内部知情人士...”
“但这很危险。”
陆凡脱口而出，“如果被认出来...”
“所以我们要伪装。”
沈如霜显然已经考虑周全，“我会戴眼镜、换发型、穿便装，你是生面孔，不太可能被认出。我们装作是省里来考察的，这是假名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名片递给陆凡。
一张印着“孙雪，省城文化传媒公司总经理”，另一张印着“赵刚，助理”。
“明天早上七点，东郊公交站碰头。”
沈如霜交代。
陆凡接过名片，感觉手心有些出汗：
“如果遇到马修远或者秦文韬的人呢？”
“周六他们通常不会去企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
沈如霜沉吟，“如果真的碰上了...见机行事。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收集证据，不是正面冲突。”
她走回办公桌，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数码相机和一支笔：
“相机是迷你型的，不容易被发现，这支笔有录音功能，关键时刻可以应急。”
陆凡接过这些设备，感觉沉甸甸的：
“沈县长，您为什么选择相信我？这种事...您可以找更信任的人。”
沈如霜深深看了他一眼：
“因为昨晚你证明了你的底线和机智，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
“而且在这栋楼里，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马修远是县府办主任，我的行踪他几乎全掌握。其他副局长、科长，或多或少都与秦文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有你是我的人。”
陆凡明白了。
他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我明白了。”
他将相机和笔小心收好，“明天早上七点，东郊公交站。”
沈如霜点点头，忽然问：
“你害怕吗？”
陆凡诚实回答：“怕。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这个回答让沈如霜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好。今天正常办公，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马修远如果再有试探，继续装糊涂。”
“明白。”
“对了。”沈如霜在陆凡转身要离开时叫住他，“我妹妹这几天找你了吗？”
陆凡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是，雪姐前几天请我吃了顿饭。”
沈如霜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
“她...没跟你说什么特别的事吧？”
陆凡想起沈如雪的叮嘱，摇头道：
“就是普通家常，聊聊工作生活。”
沈如霜似乎松了口气：
“好，你去忙吧。”
走出县长办公室，陆凡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手中的文件夹、相机、录音笔，每一件都沉甸甸的。
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危险的斗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凡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东郊公交站。
周末清晨，站台上人不多，他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不时看向来路。
六点五十分，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快步走来。
陆凡一眼望去，差点没认出来。
沈如霜完全变了个人。
她卸去了平里一丝不苟的盘发，微卷的栗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戴着一副无框平光眼镜，遮住了几分锐利的眼神。
身上穿的是一套浅灰色的运动休闲装，看似宽松，但柔软的布料却紧紧贴合着身体曲线，上衣拉链只拉到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运动背心，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下身是束脚运动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的臀部在走动间轻轻摆动，充满了成熟女性的丰腴魅力。
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晨练归来的都市丽人，但那、腰细腿长的火爆身材，在清晨空旷的街头格外引人注目。
陆凡看得有些发愣，直到沈如霜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看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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