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凡一愣：
“雪姐人很好啊，温柔贤惠，又热心...”
“热心？”
沈如雪打断他，自嘲地笑了，“是啊，热心到连自己丈夫的心都留不住。”
陆凡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沈如雪又喝了一口酒，眼睛开始泛红：
“你知道吗？孟志伟要跟我离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陆凡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很惊讶吧？”
沈如雪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全镇人都觉得我们是模范夫妻，他是年轻有为的镇长，我是温柔贤惠的妻子，多般配啊...”
她抽了张纸巾，却擦不不断涌出的泪水：
“可他很久前就搬出去了，住在镇政府宿舍，他说...他说受够了这种没有感情的生活，说我们性格不合。”
陆凡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妻吵架很正常...”
“不是误会。”
沈如雪摇头，声音颤抖，“他外面有人了，县工商局的一个小姑娘，才二十出头，刚考上公务员。我见过照片，年轻，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越说越激动：
“他说我太闷了，整天就知道在家做家务、花。他说那姑娘活泼开朗，能理解他的工作压力，能在事业上帮他...那我呢？我为他放弃省城的工作，陪他到这个小镇，学着做家务，学着应酬，我得到了什么？”
陆凡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沈如霜那天的话——“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太好”。
“他不怕你告诉沈县长吗？”
陆凡问。
沈如雪苦笑：
“他不在乎，他说我姐也管不了他的私事，他还说...如果我不同意协议离婚，他就。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对谁都不好。”
她突然抓住陆凡的手：
“陆凡，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离婚，我不想成为全镇的笑话...可我更不想这样耗着，每天守着空房子，等他偶尔施舍般的回来一次...”
陆凡的手被沈如雪紧紧握着，能感觉到她在颤抖，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抽回手：
“雪姐，你先冷静，这事...沈县长知道吗？”
“我还没敢告诉她。”
沈如雪松开手，抹了把眼泪，“我姐脾气你知道，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把孟志伟的皮扒了不可。但那样的话，事情就更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凡：
“这几天我谁都不敢说，憋得快疯了，只有你...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可能是因为你救过我...”
沈如雪说着，突然站起来，绕过餐桌，在陆凡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抱住了他。
陆凡浑身一僵。
沈如雪把脸埋在他肩上，低声抽泣：
“对不起...我就抱一下，一下就好...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她的身体温热柔软，洗发水的香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陆凡鼻尖。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陆凡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这太不合适了，但情感上，他又不忍心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拒绝。
几秒钟后，陆凡轻轻拍了拍沈如雪的后背：
“雪姐，别这样...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说。”
沈如雪松开了他，但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拉过旁边的椅子，紧紧挨着陆凡坐下。
“陆凡，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盯着他的眼睛，“离还是不离？如果我坚持不离，他会回心转意吗？如果我同意离，以后怎么办？我快三十岁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离开他我怎么生活？”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陆凡应接不暇。
“雪姐。”
陆凡斟酌着词句，“首先你要想清楚，你还爱他吗？还想和他过下去吗？”
沈如雪愣住了，想了很久才喃喃道：
“我不知道...刚结婚时是爱的，但这几年，感情早就磨没了。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输给一个小姑娘，不甘心这么多年的付出就这么没了...”
“那就不要因为不甘心做决定。”
陆凡认真地说，“如果你已经不爱他了，勉强在一起只会更痛苦，你还年轻，有能力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沈如雪怔怔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虽然眼中还含着泪：
“陆凡，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我姐总是告诉我该怎么做，孟志伟总是要求我做什么，只有你...你在乎我怎么想。”
她靠回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要为自己活，离婚就离婚吧，但我不会让他好过。财产分割，该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陆凡点头：
“这就对了。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好的离婚律师。”
“谢谢你，陆凡。”
沈如雪真诚地说，“真的谢谢你，今天跟你说了这些，我心里好受多了。”
她又倒了杯酒：
“来，这杯敬你，谢谢你听我唠叨这些糟心事。”
两人碰杯，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饭后，陆凡帮忙收拾了碗筷。
离开时，沈如雪送他到门口，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今天的事...能暂时保密吗？特别是别让我姐知道，我想自己先处理好。”
沈如雪请求道。
陆凡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谢谢你，陆凡，你是个好人。”
沈如雪轻声说，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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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下午，陆凡正在整理一份关于青石镇旅游开发的简报，沈如霜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陆凡，晚上七点跟我去参加一个饭局，在凯悦酒店。”
沈如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穿正式些，有几个重要商和局领导。”
“好的沈县长，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主要是谈几个招商引资的落地细节。下班后你在办公室等我，坐我的车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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