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沈如雪的声音。
“答应了，下周一来上班。”
“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如霜沉默片刻：
“专业能力不错，人也算沉稳，但太年轻，不知能否扛得住压力。”
“你多带带他嘛，我觉得这孩子挺实在的。”
“实在？”
沈如霜轻轻重复这个词，不置可否，“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对了，你跟妹夫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他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行吧，我就不多问了，先把自己的家事处理好，我还有文件要看，先挂了。”
放下电话，沈如霜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一份关于青石镇旅游开发的报告。
报告里多次出现孟志伟的名字——她那个妹夫，沈如雪的丈夫。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资金流向”和“审批”几个词上来回移动。
许久，她合上报告，拿起红笔，在封面写下两个字：
“再审。”
窗外，夜色已深。
县政府大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三楼这间办公室，依然亮着.....
周一清晨，陆凡提前半小时来到县政府大楼。
三楼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见到他这个生面孔，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陆凡尽量保持镇定，按照指示牌的指引，找到了县府办公室。
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是个大开间，十几个工位排列整齐，最里面是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门上挂着“主任”的牌子。
已经有人到了，正在整理文件，见到陆凡，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抬起头：
“找谁？”
“你好，我是陆凡，来报到的，借调到沈县长身边工作。”
陆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哦，你就是陆凡啊。”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马主任在里面，你直接去找他吧。”
“谢谢。”
陆凡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陆凡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气势，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批阅文件。
他没有立即抬头，而是继续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陆凡站在办公桌前，安静等待。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马修远才放下笔，缓缓抬起头，打量了陆凡一番。
“你就是财政局借调过来的陆凡？”
“是，马主任好。”
陆凡微微躬身。
马修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沈县长亲自点的将，看来是个人才啊，坐吧。”
陆凡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前三分之一，腰背挺直。
“小陆啊，县政府不比你们财政局，这里规矩多，层级严。”
马修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借调过来了，就是县府办的人，有事要先向我汇报，明白吗？”
陆凡点头：
“明白。”
“沈县长工作忙，很多事务性工作你要帮她过滤掉，不该打扰她的不要打扰。每天下班前，要把第二天的程安排报给我一份。沈县长见什么人、批什么文件，我也需要掌握。”
马修远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程序，也是对领导负责。”
陆凡心里微微一紧。
这话听起来是正常的工作要求，但隐隐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他想起沈如霜的叮嘱——所有工作向她直接汇报。
“马主任，沈县长交代过，我是她的临时秘书，工作直接对她负责。”
陆凡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恭敬但坚定，“程安排和文件流转，我会按照沈县长的要求处理。”
马修远的眼睛眯了一下，手指停止敲击桌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马修远重新拿起笔，语气冷淡下来，“但县政府有县政府的规矩。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按沈县长的要求办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在这里工作，光有领导赏识是不够的，还要懂得配合。”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陆凡知道已经得罪了这位直接上司，但此刻不能退缩：
“谢谢马主任提醒，我会注意的。”
“行了，去吧。”
马修远不再看他，重新低头看文件，“你的工位在外面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小王的东西已经收拾走了，你自己整理一下。”
“好的。”
陆凡起身，轻轻带上门。
走出主任办公室的瞬间，他感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刚才那番交锋虽短，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县政府内部复杂的人际关系。
外面大办公室的人看似都在忙自己的事，但陆凡能感觉到，不少目光正悄悄打量着他。
他找到自己的工位，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
该去沈如霜办公室了。
他拿起笔记本和笔，调整了一下呼吸，朝副县长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入。
沈如霜已经在了，正站在窗前接电话。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浅灰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头发依然挽成发髻，显得练利落。
见陆凡进来，她点点头，示意他稍等。
“...这个方案我再考虑一下，下午开会讨论。”
沈如霜挂了电话，转身看向陆凡，“和马主任见过了？”
“见过了。”
“他怎么说？”
陆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马主任让我有事先向他汇报，每天把您的程安排报给他一份。”
沈如霜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会按照您的要求，直接向您汇报工作。”
“回答得不错。”
沈如霜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在县政府工作，首先要搞清楚谁是你的领导。马主任是县府办主任，理论上是你上级，但你是我的秘书，只需要对我负责。这点要明确。”
“明白。”
“不过....”
沈如霜话锋一转，“马主任在县政府工作二十多年了，人脉很深，你也不必刻意得罪他。该有的尊重要有，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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