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6:05  |  所属小说:我在墓园当保安,听死人闲聊暴富

四十二万成交这件事,给林野带来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

而是心虚。

因为这笔钱来得太快太容易了。

第二天上午,款项结算到账。

扣掉拍卖行服务费后,林野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串数字,足足坐了三分钟。

他没有大呼小叫叫。

没有又蹦又跳。

也没有立刻打开购物软件疯狂买买买。

他只是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保安亭角落里的防飘瓶。

防飘瓶还是老样子。

红得热闹,蓝得自信,金得晃眼。

林野对它点了点头。

“放心,我不飘。”

赵叔刚好拎着水壶进来。

听见这句话,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小林,你现在都开始跟瓶子汇报思想了?”

林野回头,表情很认真。

“赵叔,人要有敬畏心。”

赵叔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林野。

“你这敬畏心花了一万八买的,确实该珍惜。”

林野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但也很扎心。

他决定换个话题。

“赵叔,我想请你吃饭。”

赵叔一愣。

“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林野说:“最近学到一点东西,想感谢一下您平时照顾我。”

赵叔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买了什么奇怪东西,准备让我帮你搬?”

林野沉默了一下。

这个怀疑很合理。

毕竟他上一次带回来的东西就是防漂瓶,占据了保安亭的半壁江山。

“没有,真请吃饭。”

赵叔这才松了口气。

“那行,别太贵。门口那家炒面就行。”

林野现在账户里已经有几十万。

听见“炒面”两个字,心里却很踏实。

这说明赵叔是个好人。

中午,林野请赵叔吃了份炒面,又加了一盘卤味。

赵叔吃得很满意。

林野也吃得很满意。

这顿饭一共才六十八。

比旧时光咖啡馆里手冲咖啡的起步价还便宜。

林野吃完后,忽然觉得自己还是适合活在人间烟火里。

咖啡馆那种地方明显和自己八字不合。

下午回宿舍补觉前,林野收到陆知夏的消息。

“款项确认到账了吗?”

林野回。

“到了。”

陆知夏很快回了一句。

“最近别太频繁出东西。”

林野盯着这行字,心里一动。

“为什么?”

“你捡漏的次数有点频繁了。鼻烟壶、翡翠镯、梁砚生早年画。旧物圈子不大,总有人会注意到。”

林野看着屏幕,刚才那点轻松感慢慢收了起来。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挺低调。

没发朋友圈。

没买豪车。

没请同学吃饭装阔。

甚至十六万到账后,庆祝方式还是泡面加肠。

按理说,他已经非常非常低调了。

可陆知夏一句话提醒了他。

有些低调,只是普通人眼里的低调罢了。

古董圈子本来就不大,而一个刚毕业的墓园保安,短时间内连续拿出几件好东西。

这事本身就很不低调。

林野想了想,回了一句。

“我已经很克制了。”

陆知夏回。

“克制不是指赚了四十二万后只吃炒面。”

林野愣住。

她怎么知道他吃了炒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顺手给赵叔拍了卤味照片,还发过一句“今庆功宴”。

林野默默想撤回那张照片。

已经超过两分钟。

撤不回了。

陆知夏那边又发来一句。

“总之,小心一点。尤其是来路说不清的东西。”

林野盯着“说不清”三个字,手指停了停。

他当然说不清。

总不能告诉陆知夏,他的线索来源是青山公墓东区业主群。

这个理由比他开民宿还离谱。

民宿至少还可以筹备。

死人聊天这事谁信啊。

林野最后只回了一句。

“明白。”

晚上值班的时候,他想控制自己不听。

可东区那群死者吵起来后,声音还是顺着风钻进了耳朵。

老李今天又在骂孙子。

老周今天又在阴阳儿子。

魏老板说他儿子终于给纸手机烧了充电器,但没烧数据线。

陈校长认真指出,没有数据线的充电器不能构成完整充电系统。

魏老板骂他死了还像说明书成精。

梁老先生依旧不怎么说话。

林野一边听,一边看防飘瓶。

今天他没有记小本子。

至少前半夜没有。

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再这么捡下去,别说外人会怀疑,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

结果刚过一点,墓园门口的感应灯亮了一下。

林野从保安亭抬头。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外。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黑色风衣,背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扎得很利落,手里还拿着一个录音笔和一束白菊。

林野立刻坐直。

这个时间点几乎不会有人来墓园。

他推开保安亭窗户。

“您好,墓园夜间不开放祭扫。”

女人走到窗口前,抬头看他。

她长得很漂亮,尤其是眼睛。

林野被她看了一眼,莫名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女人从包里拿出证件,递到窗口。

“宁枝,青城晚报。想了解一点情况。”

林野看着证件。

记者。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陆知夏下午才提醒他别太显眼。

晚上记者就来了。

不得不说新闻行业从业者的效率真是高啊。

林野努力保持镇定。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您可以等到白天联系墓园办公室。”

宁枝收回证件,语气很平静。

“我不是来找办公室的。”

“那您找谁?”

“梁砚生先生。”

林野的手指在桌下轻轻一顿。

梁砚生。

她不是来随便祭扫的。

林野看着她,脸上没露出变化。

“您是他亲属?”

宁枝摇头。

“不是。我在做一篇关于地方老艺术家遗物流转的报道,查到梁砚生先生葬在这里。明天白天会正式登记祭扫,今晚路过,先确认一下墓园是不是这个地址。”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正常。

但林野这几天听过太多正常理由。

给爷爷过寿。

筹备办民宿。

林野说:“地址没错,但墓区位置需要白天由工作人员带您过去。夜里不方便。”

宁枝看了看他。

“你是新来的?”

林野心里更警惕。

“算是。”

“你叫什么?”

“林野。”

宁枝点点头,把名字记在本子上。

她写字很快。

林野看着她笔尖刷刷动,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别人记名字是礼貌。

但记者记名字嘛,呵呵。

宁枝又问:“最近有没有人来扫过梁砚生先生的墓?”

林野摇头。

“我不太清楚,我刚来没多久。”

他说的是实话。

但只说了一半。

他确实没见过活人来扫梁老先生。

只听过死人自己说话。

宁枝显然不太满意。

“那你知道他的一幅早年山水画,今天在嘉和拍卖行完成转让吗?”

林野的心,终于沉了一下。

来了。

果然是冲那幅画来的。

他脸上保持疑惑。

“什么画?”

宁枝盯着他。

“旧时光咖啡馆,洗手间外面那幅。今天上午被一个年轻男人买走,下午就转给了藏家。”

林野觉得自己现在不能眨眼。

一眨眼,可能显得心虚。

他努力摆出一个保安该有的茫然。

“这种事,您应该去问咖啡馆或者拍卖行。”

宁枝笑了一下。

这个笑很轻。

但显然不太好糊弄。

“我去过咖啡馆了。老板说,买画的人很年轻,二十多岁,自称在筹备民宿。”

林野:“……”

空气忽然安静。

他现在终于明白,编谎话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当场被拆穿。

而在于它可能绕一圈回来,打自己后脑勺。

宁枝继续说:“我也问过附近货车司机。司机说,买画的人把画送去了嘉和拍卖行。”

林野觉得这位记者的效率高得有点吓人。

要是有关部门的效率能像她一样高该多好。

林野咳了一声。

“所以呢?”

宁枝看着他。

“所以我想知道,一个墓园保安,为什么会刚好在梁砚生先生去世后,买走他流落在外的早年画作。”

林野的后背慢慢绷紧。

他没有承认。

可她已经把“墓园保安”四个字说出来了。

说明她知道买画的人是他。

林野沉默片刻,问:“您怎么知道我是买画的人?”

宁枝淡淡道:“咖啡馆有监控。”

林野:“……”

他忘了这个世界还有监控。

宁枝又说:“你不用紧张,我又不是警察,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林野心想,你觉得有意思,我觉得要命。

他脸上还是镇定。

“我只是喜欢那幅画。”

“你不是说买来挂民宿?”

“我觉得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你的民宿在哪?”

林野沉默了一秒。

“还在筹备。”

宁枝看着他。

“筹备到哪一步了?”

林野认真想了想。

“精神层面。”

宁枝终于笑出了声。

“林野,你挺会扯。”

林野叹了口气。

“记者同志,凌晨一点来公墓采访,也挺会挑时间。”

宁枝把录音笔收进包里。

“我今天不是来为难你的。”

“那您是来什么的?”

“提醒你。”

林野愣了一下。

宁枝看向墓园里面。

夜风吹过松柏,远处一排排墓碑沉在黑暗里。

她声音低了一点。

“最近这几年,青城有不少老人的遗物在去世后被低价流出。古董、书画、旧藏品,最后出现在拍卖行或者私人藏家手里。单看每一件,都是正常交易。连起来看,就很奇怪。”

林野没有说话。

宁枝看回他。

“你最近碰巧太多了。”

林野心里一紧。

陆知夏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陆知夏说得委婉。

宁枝说得就直接多了。

“我没有犯法。”

“我知道。”

宁枝说:“至少目前看,你没有。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林野看着她。

这句话有点难回答。

因为他确实知道,但他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我都是靠听死者闲聊捡的漏。

宁枝恐怕会把他当作精神病。

林野只能说:“我运气比较好。”

宁枝看着他,眼神明显写着不信。

“运气好到连续捡漏?”

林野想了想。

“可能青山公墓风水不错。”

宁枝被噎了一下。

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林野很想知道她写了什么。

宁枝收起本子。

“明天白天,我会正式来采访梁砚生先生相关情况,也会去墓园办公室登记。”

林野说:“欢迎。”

说完又觉得自己像旅游区售票员,赶紧闭嘴。

宁枝看他一眼。

“林野,我不管你是运气好,还是背后有人指点。你最好小心一点。”

“什么意思?”

“你能注意到这些东西,别人也能。只是别人未必像你这么规矩。”

林野的心微微一沉。

宁枝没有再解释。

她把白菊递到窗口边。

“这束花先放你这里,明天我登记后再带进去,可以吗?”

林野接过那束花。

花瓣很白,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气。

“可以。”

宁枝转身走向出租车。

上车前,她忽然回头。

“对了。”

林野抬头。

宁枝看着他。

“你的民宿要是真开了,记得告诉我。”

林野没反应过来。

“什么?”

宁枝淡淡道:“我想看看,什么样的民宿会把厕所门口的画买回去挂。”

出租车开走后,墓园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林野站在保安亭里,手里拿着那束白菊,整个人有点麻。

他觉得今晚的信息量比东区业主群还大。

记者来了。

她知道画。

知道咖啡馆。

知道嘉和拍卖行。

还知道他是墓园保安。

最关键的是,她说了一句话。

你能注意到这些东西,别人也能。

只是别人未必像你这么规矩。

林野慢慢看向东区。

夜色里,那些墓碑安安静静。

可他忽然觉得,青山公墓不只是会掉金币,也会掉麻烦。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