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杨道明是被一股香味馋醒的。
不是夸张，是真的被香味馋醒的。那味道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混着冬天的冷空气，直往鼻子里钻——是葱花炝锅的味道，还带着一丝肉香。
他睁开眼，透过纸糊的窗户往外一看，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人起来了。傻柱那间屋子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哦对了，傻柱是轧钢厂的厨师，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上班。这时候起来，应该是给自己做早饭呢。
杨道明翻身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昨晚剩下的半壶热水兑了点凉水，胡乱抹了一把脸。他从空间里取出昨天刘爷给的党参和枸杞，放在灶台上，准备晚上回来煎水喝。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早晨的四合院是最有烟火气的。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在冒烟，煤球炉子的味儿混着炒菜的香味，在狭窄的院子里弥漫开来。易中海一大爷正在扫院子，笤帚一下一下，很有节奏；闫埠贵三大爷拎着鸟笼子从屋里出来，嘴里哼着京戏；许大茂家的门还关着，估计两口子还没起。
傻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看见杨道明，招呼了一声：“哟，道明，起了？吃了吗？”
杨道明摇摇头：“还没。”
“等着。”傻柱三两口把面扒拉完，转身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面条来，葱花炝锅，卧了个荷包蛋，上面还飘着几滴香油。
“拿着。”傻柱把碗递过来，“别跟我客气，我早上做多了，吃不了也是喂鸡。”
杨道明看着那碗面，心里想：大哥，你喂鸡也喂得太豪华了。
他没推辞，接过来就吃。面条是手擀的，筋道；葱花炝锅的味儿足，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还是溏心的。
这一碗面的含金量，在1968年相当于一顿大餐。
“何哥，”杨道明吃了一半，抬头说，“你这手艺，绝了。”
“废话。”傻柱靠在门框上，两手抄在袖子里，一脸的自得，“整个轧钢厂，你打听打听，谁颠勺能颠得过我？没两把刷子，敢在食堂掌勺？”
杨道明笑了笑，低头继续吃。他心里在盘算：傻柱这个人，嘴损心善，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明镜儿似的。全院这么多人，他看谁顺眼就掏心掏肺，看谁不顺眼就冷嘲热讽——许大茂就是典型的后者。
不过，傻柱的子也不好过。他一个人养活自己倒是没问题，但在这院子里，他得罪的人比交下的朋友多。许大茂三天两头找他麻烦，秦淮茹有时候占他便宜，娄晓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真正跟傻柱走得近的，也就院里那几个老人——聋老太太、一大爷易中海，还有就是偶尔跟他喝两盅的闫埠贵。
杨道明心里有了数。
他把碗里的面吃得净净，连汤都没剩。傻柱接过空碗，随手往灶台上一搁：“晚上下班回来记得来拿饭盒，我从食堂给你带。”
“何哥，不用了，”杨道明说，“总吃你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傻柱一扬下巴，“你又没吃别人家的，吃我傻柱的怎么了？我看你顺眼，我就乐意给你带。”
杨道明想了想，没有再拒绝。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人家对他好，他得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
上班时间快到了，杨道明换了一身净点的衣裳，往糊纸盒厂走去。糊纸盒厂在宣武门外，从南锣鼓巷走过去要半个小时。他走得快，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糊纸盒厂不大，说白了就是个街道办的小作坊，二三十个工人，全是妇女和老人，年轻力壮的都去工厂或者下乡了。像杨道明这种十八岁的大小伙子窝在这儿，算是比较特殊的——他不是不想去工厂，而是身体太差，体检没过关，被刷下来了。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纸浆和胶水的味道，几台半旧的机器嗡嗡地响着。杨道明坐到自己工位上，开始重复那套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动作——折纸、涂胶、压平、码放。
原身的肌肉记忆还在，他不需要重新学。但他的手并不闲着，脑子里一直在转。
系统、空间、修炼、刘爷的中药、傻柱的饭盒、四合院里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些东西像一团线，他要一一地理清楚。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第一，尽快提升修为。炼气一层只是入门，连个屁都不是。按照《太上感应篇》的描述，炼气三层才能勉强算得上“小成”，到那时候空间应该会有新的功能解锁。
第二，在四合院里站稳脚跟。这个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七八十口人，三教九流，什么性格的都有。谁是可以信赖的，谁是要保持距离的，谁是可以利用的，谁是要防备的——这些要在最短时间内摸清楚。
至于赚钱，反而不急。他现在的收入虽然少，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暂时没有经济压力。等他把中医学会了，空间养大了，修为上去了，赚钱的路子多的是。
中午休息的时候，杨道明没去食堂打饭——食堂的饭要花钱，他舍不得。他从空间里悄悄取出昨天剩下的半个窝头，就着白开水啃了。
旁边工位上的一个大姐看见了，叹了口气：“小杨啊，你就吃这个？瘦成那样了，不怕把身体吃坏了？”
“没事的张姐，”杨道明笑了笑，“晚上回去有热乎的。”
张姐摇了摇头，从自己饭盒里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他窝头上：“吃吧，别跟姐客气。”
杨道明道了谢，默默地把咸菜就着窝头吃了。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人情味。大家都不富裕，但能搭把手的时候，绝不会袖手旁观。
下午五点，下班了。
杨道明走在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琉璃厂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但有几家旧书店还开着。他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书架上摆着不少旧书，线装书、民国版的、甚至还有几本古籍。
他记下了这个地方。等他手头宽裕了，来这里淘几本书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各家各户正在做晚饭，香味又开始弥漫。傻柱还没回来——轧钢厂的晚饭时间正是食堂最忙的时候，他得等忙完了才能下班。
杨道明先去了刘爷那儿。
“来了？”刘爷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报纸，见杨道明进来，放下报纸，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本子，“这是《药性赋》，先抄一遍，然后背。三天之内背下来，背不全别来找我。”
杨道明拿起那个本子，翻开一看，是用毛笔抄的蝇头小楷，字迹工整得像是印上去的。
《药性赋》分寒、热、温、平四篇，把所有常用中药的药性和功效用四言韵文的形式写出来，朗朗上口，是中医入门必背的基础。
“寒性篇第一：诸药赋性，此类最寒。犀角解乎心热，羚羊清乎肺肝……”杨道明轻声念了几行，越念越觉得有意思。
“刘爷，”他抬头问，“我能不能把本子带回去抄？”
“拿去吧。”刘爷摆了摆手，“明天记得还我。”
杨道明把本子收好，又问了一句：“刘爷，您上次给我的那副药，我喝着感觉挺好的。能不能再给我抓一副？”
刘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面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红润了。行，我再给你抓一副，不过这次剂量要调一调。”
他走到药柜前，重新抓了几味药，用黄纸包好递过来：“这次加了点熟地，补血的。还是那句话，一天一碗，别多喝。”
杨道明接过药包，顺手放进空间。系统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灵药成分：黄芪（十三年）、当归（十一年）、党参（十四年）、熟地（九年）。】
他没急着吸收，而是把药包存在了空间里。过两天再吸收，细水长流。
从刘爷屋里出来的时候，傻柱正好从院门口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毛巾裹着的饭盒，远远看见杨道明就喊：“道明！接着！”
饭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杨道明稳稳地接住了。打开一看，米饭上面盖着红烧带鱼，还有一勺西红柿炒鸡蛋。
“何哥，”杨道明忍不住说，“你这是把食堂的菜都给我打包回来了？”
“那可不。”傻柱拍了拍手，得意洋洋，“今天食堂做带鱼，我特意多留了一份。吃吧，别废话。”
杨道明端着饭盒，忽然问了一句：“何哥，你一个人住，每天做饭也麻烦。要不这样——以后我在自己屋里开火，你从食堂带回来的菜，配上我做的米饭，咱俩一块儿吃。怎么样？”
傻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杨道明会这么说。他盯着杨道明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行啊，你小子还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嘛。”杨道明也笑了，“只要你不嫌难吃。”
“难吃怕什么，我教你。”傻柱一摆手，“就这么定了。”
杨道明端着饭盒回到屋里，打开空间，把刘爷给的药包放好，又把本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准备抄写。
然后他坐下来，吃了一口红烧带鱼。
鱼很新鲜，烧得很入味，配着米饭吃，香得让人想哭。
杨道明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傻柱记了一笔账：一碗面、一盒饭、一条带鱼、一份西红柿炒鸡蛋……这些他都记着。
他吃饭快，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全吃完了。洗好饭盒，放在窗台上晾着，然后坐到桌前，铺开纸，开始抄《药性赋》。
“寒性篇……犀角解乎心热，羚羊清乎肺肝。泽泻利水通淋而补阴不足，海藻散瘿破气而治疝何难……”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的月亮爬上屋顶，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杨道明抄了一个多小时，手都酸了，但脑子越来越清醒。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自从修炼以后，他的记忆力和专注力都比以前强了不少。这些韵文虽然不算难背，但搁在前世，他肯定不会背得这么快。
快到九点的时候，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抄了三分之一，照这个速度，三天应该能抄完，也能背得差不多。
他把窗户关上，拉了灯，躺上床。
黑暗中，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杨道明】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太上感应篇（残卷）】
【空间容积：4.7m³】
【已解锁世界：情满四合院（当前世界）】
【诸天之门：已锁定（解锁条件：修为达到元婴期）】
元婴期。杨道明看着这三个字，苦笑了一下。他现在才炼气一层，离元婴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不过，路再长，也得一步一步走。
他又看了一眼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万界名录（已探知世界）：情满四合院】
【待解锁世界：鬼吹灯（条件：修为筑基期）、盗墓笔记（条件：气血值达标）……】
鬼吹灯，盗墓笔记。
杨道明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诸天万界，不只是修仙世界。连这些灵异探险世界，也都在名录里。”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系统面板，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去糊纸盒厂上班，下班后去刘爷那儿学医，晚上回来抄《药性赋》，再跟傻柱搭伙吃饭——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至于鬼吹灯、盗墓笔记、还有那些更遥远的名字，以后再说。
杨道明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亮，照着他桌上那叠刚抄完的药性赋，纸上的墨迹还没透，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