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杨道明在屋里待了一整个下午,把《太上感应篇》翻来覆去读了三遍。
说实话,这功法写得云山雾罩的,什么“感应之道,在乎一心”、“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看着像那么回事,可真要照着练,本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他前世看过不少修仙小说,什么“引气入体”、“打通任督二脉”之类的概念倒是熟悉,可真坐在这儿了,丹田在哪儿都摸不准。
“看来光靠一本残卷是不行的。”杨道明把书收回空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懂行的人指点指点。可问题是,1968年的北京,上哪儿找懂修仙的人去?这年头连“气功”都还没流行起来呢。
不过,有一样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药。
系统提示里说了,天材地宝能辅助修炼。天材地宝买不起,但普通药材只要年份够,一样能提供灵气。而他记得,这个四合院里就住着一位老中医。
刘世安,刘爷。
据原身的记忆,刘爷今年七十三了,年轻时在同仁堂当药工,后来坐堂问诊,在宣武区一带小有名气。1956年公私合营以后,他被安排到街道卫生站上班,虽说成分不算好,但凭着一手好医术,在街坊邻居中威望极高。院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爱去医院,直接来找刘爷。刘爷也从不推辞,号个脉、开个方子、抓几副药,往往药到病除,而且收钱极少,有时候脆不收。
这号人物,放在哪儿都是宝贝。
杨道明打定主意,推门出了屋。
四合院的院子不大,但格局方正。正房三间,东边住着易中海一大爷,西边住着刘海忠二大爷;南边一排倒座房,住着闫埠贵三大爷和另外两户人家;东厢房住着许大茂两口子,西厢房住着秦淮茹一家子;后罩房最角落里那间才是杨道明的。
而刘爷,住在正房东侧一个单独的套间里——那本来是正房的一个耳房,后来隔出来做了独立的一间。虽然不大,但采光好,冬天还有一小盘火炕,全院最舒服的屋子之一。
杨道明过去的时候,刘爷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不是那种苦哈哈的中药味儿,而是混着甘草、陈皮、当归的复合香气,闻着就让人安心。
刘爷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像两颗被岁月磨亮的黑石子。
“道明?”刘爷摘下眼镜,打量了他一眼,“好些子没见你了,进来坐。”
杨道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刘爷,我想跟您学点东西。”
“学什么?”
“中医。”
刘爷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杨道明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不像是在审视,倒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爹走了一年多了吧?”刘爷忽然问。
“一年零三个月。”杨道明据原身的记忆回答。他爹杨建国是铁路工人,1966年在一次事故中殉职;他娘本就体弱,受了打击之后一病不起,去年冬天也走了。原身就是那时候开始身体越来越差的——一个人撑着,吃不饱睡不好,没病也要熬出病来。
“一个人过子,不容易。”刘爷点了点头,“身体怎么样?最近还头晕不?”
“还好,就是总觉得没劲儿。”
“把手伸过来。”
杨道明撸起袖子,把手腕搁在桌上。刘爷三手指搭上来,微凉,指腹上有厚厚的茧——那是几十年抓药磨出来的。
闭眼,号脉,沉默。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刘爷松开手,睁开眼睛:“气血两虚,脾胃也不太好。不过底子还在,年轻,养一养能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拉开好几个抽屉,各抓了一小把,用黄纸包好:“这是一周的剂量,拿回去煎水喝,一天一碗。别喝多了,虚不受补。”
杨道明接过药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刘爷,这药……得多少钱?”
“给什么钱?”刘爷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几味不值钱的草药罢了。你爹活着的时候,每年过年都给我送一瓶二锅头,我还没谢他呢。”
杨道明没有再推辞。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包,黄纸包着,麻绳系着,上面还用毛笔写着每味药的名称和用量——黄芪三钱、当归二钱、党参三钱、枸杞二钱……字迹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他把药包收好,没有急着走,而是又问了一句:“刘爷,您这儿有没有那种……年份比较久的药材?不是给我吃的,我就是想见识见识。”
刘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怎么,对药材感兴趣?”
“想学嘛。”杨道明笑了笑,“总不能光会吃药,不会认药。”
这话说得刘爷也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打开最上面那一层抽屉:“你过来。”
杨道明凑过去,看见抽屉里躺着几瘪的树一样的东西,黄褐色的,支支叉叉,看着不起眼。
“这是黄芪,十五年以上的。”刘爷拿起一,放在杨道明手里,“你闻闻。”
杨道明凑近一闻,一股清淡的豆香味。与此同时,系统面板无声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灵药成分:黄芪(十七年份)。是否吸收?是/否】
他没急着点“是”,而是多拿了一会儿,仔细端详。十七年的黄芪,在这个年代不算什么稀世珍宝,但放在系统里就是实打实的灵药。
“真不一样。”杨道明由衷地说,“闻着就比普通的香。”
“那当然。”刘爷说起药材,整个人都精神了,“现在的药材啊,都是人工种的,施化肥,打农药,三年就当五年的卖,药力能一样吗?我这些,都是当年在同仁堂的时候攒下的老货,正经八百的野生货色。”
他说着又打开了几个抽屉:当归、党参、枸杞、茯苓、白术、甘草……每一样都是十年以上的。
杨道明看得眼热,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帮刘爷把抽屉关好,恭恭敬敬地说:“刘爷,我想跟您正经八百地学中医。您看行不行?”
刘爷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学中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背汤头歌诀,认四五百味药材,学望闻问切,没有三五年功夫下不来。你现在在糊纸盒厂上班,有那个时间?”
“我可以下班后来。”杨道明说得诚恳,“我不怕吃苦。”
刘爷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的诚意。最后,他放下茶杯,说了两个字:“行吧。”
“明天晚上开始,下班了来找我。先背《药性赋》,背不会不许吃饭。”
杨道明咧嘴一笑:“谢谢刘爷!”
他拿着药包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把那包药送进了空间。
系统光芒一闪——
【检测到灵药成分:黄芪(十二年)、当归(十年)、党参(十三年)、枸杞(八年)。是否吸收?】
这次杨道明没有全部吸收,而是选择了【部分吸收】。他只吸收了黄芪和当归的药力,把党参和枸杞留了下来——过两天还要煎水喝呢,不能把刘爷给的药全吞了。
两缕白光融入空间四壁,数字跳动了一下。
【空间容积:4m³ → 4.2m³】
与此同时,那一丝残留的灵气再次涌入经脉。杨道明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太上感应篇》的法门引导这股气息。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从腹部缓缓升起,沿着口一路向上,最后汇入头顶百会。
全身一震。
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修为突破:炼气一层!】
【恭喜宿主正式踏入修仙之门。】
【奖励:空间扩容+0.5m³,当前容积4.7m³。】
杨道明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甲盖上的青紫色褪了不少,手心有了温度,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许多。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泡在冷水里,忽然被人捞起来裹了一条热毛毯。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杨道明握了握拳。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浑身轻快得不像话。原身那副长期营养不良的破身体,在经过第一次灵气洗礼之后,明显有了改善。
“刘爷给的药只是一引子。”杨道明想明白了,“真正起作用的,是灵气对身体的改造。药力提供灵气,灵气反哺身体,身体好了再吸收更多药力——这是个正循环。”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秋夜的风灌进来,冷飕飕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正房那边还亮着一盏灯,是刘爷的窗户。杨道明看了一眼,心里默默地给这个老中医记了一笔人情。
明天开始,跟刘爷学医。
而明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傻柱那盒饭,他得想个办法还回去,不能白吃人家的。
这四合院里的人情往来,他得慢慢摸透。谁是什么样的性子,谁跟谁不对付,谁是说一不二的老实人,谁是有便宜就占的小人——这些都是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搞清楚的事情。
因为他要在这个院子里,安安稳稳地待上好几年。
杨道明关好窗户,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外面的秋风呼呼地吹,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时代传来的呼唤。
1968年的北京,南锣鼓巷95号院,一个叫做杨道明的年轻人,刚刚迈出了他走向诸天万界的第一步。
步子很小,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