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
林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会成为班级前十。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周一早自习,王秀芬抱着一摞模拟考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生气,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困惑。
她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林飞身上停了一下。
“这次模拟考,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王秀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飞,总分528分,班级第九名。”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
“什么?!”
“林飞?第九?”
“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上次不是倒数吗?”
林飞趴在桌子上,假装镇定,但耳朵尖红了。猴子在旁边使劲拍他的背:“飞哥!第九!你听见了吗?第九!”
“听见了听见了,你别拍了,我要吐血了。”
苏晚吟坐在前排,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说吧”的得意。
王秀芬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飞身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可思议。前桌的胖子李磊转过头来,一脸震惊:“林飞,你是不是作弊了?”
“作弊,我这叫厚积薄发。”
“你厚积薄发了三年,终于发了?”
林飞懒得理他,但心里美滋滋的。
528分,班级第九。虽然离苏晚吟的680分还有一大截,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一个月前他还在三百八十分徘徊,现在能考到五百多,苏晚吟的补课功不可没。
王秀芬开始念成绩单:“第一名,苏晚吟,682分。第二名,李浩然,651分。第三名……”
林飞没听后面的,掏出手机给苏晚吟发了条消息:“谢谢苏老师,学生给您鞠躬了。”
苏晚吟秒回:“叫老师太老,叫姐姐就行。”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了一条:“姐姐好。”
苏晚吟发了一个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认真听讲,别玩手机。”
林飞把手机收起来,但嘴角一直翘着。
早自习结束后,王秀芬把林飞叫到了办公室。
林飞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虽然成绩进步了,但他逃课的次数太多了,王秀芬要是翻旧账,他也没话说。
王秀芬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看到林飞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林飞坐下来。
王秀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飞,你这次考了528分,班级第九,年级排名从倒数三十进步到前一百五。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林飞挠了挠头,“还能再进步。”
“再进步?”王秀芬挑了挑眉,“还有三天就高考了,你还想进步到哪儿去?”
“争取考到五百五。”
王秀芬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而是真的开心。
“林飞,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开窍了?”
林飞想了想:“算是吧。找了个家教,补了一个月的课。”
“家教?谁?”
“苏晚吟。”
王秀芬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苏晚吟给你补课?她怎么愿意的?”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林飞面不改色。
王秀芬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但没追问。
“林飞,我教了你三年,骂了你三年。你逃课、睡觉、不交作业,我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但我一直觉得,你不是笨,你是不想学。”王秀芬放下茶杯,“现在你愿意学了,进步这么大,我心里很高兴。”
林飞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王秀芬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对他其实不错。他逃课那么多次,王秀芬从来没有真的记过处分,最多就是骂几句。上次马三泰的人来学校门口堵他,王秀芬还专门打电话问他有没有事。
“王老师,谢谢您。”林飞说,“以前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王秀芬摆了摆手:“别煽情,我不吃这一套。好好考试,考上了请我吃饭就行。”
“行,请您吃大餐。”
“别大餐了,食堂就行。”王秀芬笑了,“行了,回去上课吧。”
林飞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王老师,您老公抽烟吗?”
王秀芬愣了一下:“抽,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中午放学,林飞拉着猴子去了学校对面的烟酒店。
猴子一脸懵:“飞哥,你来这儿嘛?你要抽烟?”
“买烟。”
“你不是不抽吗?”
“送人的。”
林飞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指了指最上面那排:“老板,拿一条中华。”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了林飞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软中华:“六百五。”
林飞从口袋里掏出七百块,递给老板。老板找了五十,林飞把烟装进书包。
猴子眼睛瞪得溜圆:“飞哥,你疯了?六百五一条的烟?送给谁啊?”
“王老师的老公。”
“王秀芬的老公?你送她老公烟嘛?”
“感谢王老师。”林飞把书包拉好,“她骂了我三年,但从来没真的处分过我。我逃课那么多次,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份情我得还。”
猴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直接送给王老师不就行了?”
“送给她她肯定不收,送给她老公,她没法拒绝。”
猴子竖起大拇指:“你这情商,不去当官可惜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王秀芬的课。
林飞把那条中华烟装在袋子里,放在讲台下面。下课的时候,他等同学们都走了,把袋子递给王秀芬。
“王老师,这个给您。”
王秀芬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表情变了:“林飞,你买这个嘛?退回去!”
“不是给您的,是给叔叔的。”林飞笑着说,“您不是说叔叔抽烟吗?一点心意,您别推了。”
王秀芬看着那条中华烟,又看了看林飞,眼眶有点红。
“你一个学生,花这么多钱嘛?”
“没事,我最近挣了点钱。”林飞挠了挠头,“王老师,您别嫌贵就行。”
王秀芬沉默了一会儿,把袋子收下了。
“林飞,你这个人吧,有时候挺气人的,有时候又挺懂事的。”王秀芬叹了口气,“行了,烟我收了。你好好考试,考上了我请你吃饭。”
“行,一言为定。”
放学后,苏晚吟在教室里等着给林飞补课。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补课了。苏晚吟说,最后三天不用补了,把以前做错的题看看就行。但她还是来了,说是“最后检查一下你的水平”。
林飞把数学卷子摊开,苏晚吟坐在他旁边,一道一道地讲。
“这道题,你上次做错了,这次做对了,说明你掌握了。但这道题,你上次做对了,这次做错了,说明你不熟练。”苏晚吟用红笔在卷子上画圈,“最后三天,把这些不熟练的题再刷一遍。”
林飞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圈,头皮发麻:“这么多?”
“不多,也就二十多道。”
“二十多道还不多?”
“比起你以前欠的债,这算少的。”
林飞无言以对,埋头做题。
猴子在旁边坐着,假装看书,实际上在偷看苏晚吟。他小声对林飞说:“飞哥,苏大班长今天穿的真好看。”
林飞抬头看了一眼——苏晚吟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看起来很温柔。她的侧脸线条很漂亮,睫毛很长,专注讲题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林飞心跳加速,赶紧低下头继续做题。
苏晚吟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这道题不会。”
“哪道?”
“这道。”
苏晚吟凑过来看题,头发垂下来,扫过林飞的脸。林飞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跳更快了。
“林飞,你在听吗?”
“在在在。”
“这道题是三角函数,你公式记了吗?”
“记了。”
“那你说说,sin30度等于多少?”
“二分之一。”
“cos60度呢?”
“也是二分之一。”
苏晚吟点了点头:“还行,没白教。这道题用正弦定理,你先自己做一遍。”
林飞咬着笔头,开始做题。
猴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小声嘀咕:“这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就是不知道学的是数学还是别的。”
林飞在桌子底下踢了猴子一脚。
猴子“哎呦”一声,苏晚吟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被蚊子咬了。”
“教室里哪有蚊子?”
“这只蚊子特别大,穿校服的。”
苏晚吟看了看猴子,又看了看林飞,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什么。
补课结束后,三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夕阳西下,天边有一片橙红色的晚霞,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暖色调。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跑步,篮球场上有人在投篮,一切都那么安静、平常。
“林飞,你志愿填了哪里?”苏晚吟忽然问。
林飞愣了一下:“还没填呢。你填了哪里?”
“青州大学。”苏晚吟看着前方,语气很平淡,但林飞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青州大学——江东省最好的大学,一本,分数线至少六百三。林飞现在的成绩是五百二十八,差了一百多分。
“你填青大?那我够不着啊。”林飞挠了挠头。
苏晚吟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三天,能进步一百分吗?”
“你当我是超人?”
“那你就考不上青大。”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我考青州师范学院,就在青大隔壁。走路十分钟。”
苏晚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行。”
猴子在旁边嘴:“飞哥,你考师院,苏大班长考青大,那你们就是异地恋……不对,异校恋。”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猴子举起双手:“行行行,我闭嘴。”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苏晚吟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她上了车,摇下车窗,对林飞说:“最后三天,别熬夜,保持状态。”
“知道了。”
“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就当是模拟考。”
“好。”
“还有,”苏晚吟犹豫了一下,“考完了,我请你吃饭。”
林飞笑了:“行,我等着。”
车子开走了,林飞站在校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飞哥,你跟苏大班长,真的在一起了?”
“没有。”
“那你们天天在一起,比在一起还在一起。”
“你说绕口令呢?”
“我就是想说,你俩挺合适的。”猴子认真地说,“你虽然穷,但你有本事。她虽然有钱,但她不势利。你俩互补。”
林飞想了想,没说话。
“飞哥,你不会是怕配不上她吧?”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配不上,是现在不是时候。等我有能力了,再说。”
猴子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林飞回到家,林桂芳正在厨房里煮面。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洗手吃饭。”
林飞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林桂芳端上来两碗面,一碗是他的,一碗是自己的。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
“妈,您怎么不吃蛋?”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林桂芳坐下来,“小飞,你今天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嗯,528分,班级第九。”
林桂芳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真的?528分?”
“真的,卷子还在书包里,您要看吗?”
“不用不用,妈相信你。”林桂芳眼眶有点红,“小飞,你爸要是知道你能考这么多分,不知道多高兴。”
林飞没说话。他爸跑了十年了,他早就不想了。
“妈,我志愿填了青州师范学院。就在青州,离家近,周末能回来。”
“师范学院?你想当老师?”
“不是,就是……离家近,方便照顾您。”
林桂芳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小飞,你不用管妈,你想考哪儿就考哪儿,妈支持你。”
“妈,我就想考师院。”林飞笑着说,“青大我考不上,师院我努努力能考上。再说了,师院的师范专业出来也能当老师,稳定。”
林桂芳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行,你定就行。”
晚上,林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吟发了条消息:“苏晚吟,你说我能考上师院吗?”
苏晚吟秒回:“能。”
“你这么有信心?”
“你一个月从三百八考到五百二,进步了一百四十分。还有三天,再进步二十分,就能上师院线。”
“二十分哪有那么容易。”
“你做对两道选择题就够了。”
林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苏晚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补课,谢谢你帮我。”
苏晚吟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林飞,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林飞心跳加速:“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你穷,但你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你成绩差,但你不笨。你被那么多人看不起,但你从来不放在心上。你帮了那么多人,但你从来不觉得自己了不起。”
林飞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苏晚吟又发了一条:“你是一个值得帮的人。”
林飞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你也是。”
苏晚吟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嗯,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教室里的气氛不太一样。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这个倒数的学渣”的轻蔑,而是带着一种“这家伙突然开挂了”的好奇。
前桌的胖子李磊转过头来:“林飞,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聪明药?”
“聪明药?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你成绩怎么进步这么快?”
“我找了个家教。”
“什么家教?介绍一下呗。”
林飞看了一眼苏晚吟的背影,小声说:“这个家教你请不起。”
李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那种’家教。”
“哪种?”
“就是那种……免费的家教。”
林飞脸红了:“滚。”
中午,林飞和猴子在食堂吃饭。
猴子今天心情特别好,因为他模拟考也进步了——从三百二考到了三百八,虽然还是倒数,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飞哥,你说咱俩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你考多少分?”
“三百八。”
“我考五百二,你说能上同一所吗?”
猴子想了想:“那你降分录取我?”
“你当大学是我家开的?”
“那你帮我补课?”
“还有三天就高考了,补个屁。”
猴子叹了口气:“那咱俩就要分开了。”
林飞看着他,忽然有点舍不得。猴子从初中就跟他在一起,两个人一起逃课、一起打架、一起挨骂、一起被追债。高考之后,各奔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常见面。
“猴子,你报哪个学校?”
“青州职业技术学院,就在城南,离家近。”
“那咱俩离得不远。师院和职院就隔了两条街,走路二十分钟。”
猴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咱俩还能经常见面?”
“能。”
猴子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飞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打算报市场营销专业。以后你开工作室,我给你当经纪人。你负责看事,我负责谈价。咱俩五五分。”
“五五分?你做梦呢?”
“那四六?”
“二八。”
“三七?”
“二八,没得商量。”
猴子咬了咬牙:“行,二八就二八。但你要管我饭。”
“管。”
“还要管我烟。”
“不管。”
“那我自己买。”
两人击了个掌,周围吃饭的同学都看着他们,一脸莫名其妙。
下午最后一节课,王秀芬站在讲台上,看着全班同学,沉默了很久。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节课。”王秀芬的声音有些沙哑,“明天开始放假,后天高考。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看着你们从高一的小屁孩,长成了现在的大人。”
教室里很安静,连平时最闹腾的几个男生都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恨我,骂我老巫婆、灭绝师太。我不在乎。”王秀芬笑了一下,“我只在乎你们能不能考上好大学,能不能有一个好未来。”
林飞坐在座位上,看着王秀芬,心里有点酸。
“最后,我说三句话。”王秀芬竖起三手指,“第一,考试的时候别紧张,你们平时怎么练的就怎么考。第二,不管考得好不好,都要对得起自己。第三,”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后常回来看看。”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很多人眼眶都红了。
林飞没哭,但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三年前刚进高中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现在要毕业了,反而有点舍不得。
放学后,林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玄坛祠。
他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赵大爷,后天高考了。您我考好点,别让我妈失望。”
神像沉默。
“我知道您不管高考的事,但您给我点信心也行。”
弹窗弹了出来:“正一玄坛法脉·戒律第五条:不可用法脉作弊。违者反噬。”
“我知道,我没想作弊。我就是想让您我心态好点,别紧张。”
弹窗沉默了一会儿,弹出一行字:“心态已调整。熟练度+0。”
林飞笑了:“赵大爷,您连安慰人都这么高冷。”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神像鞠了个躬。
“赵大爷,等我考完了,再来看您。”
晚上,林飞躺在床上,把明天要看的错题本放在枕头旁边。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吟发来的消息。
“林飞,后天考试,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紧张。”
林飞愣了一下。苏晚吟也会紧张?她可是年级第一,考了三年第一名的人。
“你紧张什么?你闭着眼睛都能考六百八。”
“我怕发挥失常,考不到青大。”
“你考不到青大,整个江东省没人能考到了。”
苏晚吟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林飞,我们说好了,你考师院,我考青大。以后你在隔壁,我在本校。走路十分钟。”
“说好了。”
“拉钩。”
“拉钩。”
苏晚吟发了一个“拉钩”的表情包,林飞也回了一个。
“早点睡,晚安。”
“晚安。”
林飞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是个被追债的穷学生。现在,他有了钱,有了人脉,有了特管局的身份,有了苏晚吟的补课,有了班级第九的成绩。
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孟长河。
但那是高考之后的事。
现在,他只想好好考试,考上师院,不让任何人失望。
林飞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好,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