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飞跟王秀芬请了假。
这次他没用“看牙医”的借口,而是直接说:“王老师,我下午有事,请个假。”
王秀芬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私事。”
“什么私事?”
“老师,您查户口呢?”
王秀芬被他气笑了:“林飞,你这两天请假的频率有点高啊。昨天肚子疼,前天牙疼,今天又私事。你是不是在外面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飞一脸无辜:“王老师,我能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连数学都考不及格,我得了坏事吗?”
王秀芬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去吧。但你这次月考要是再倒数,我把你这些假全算成旷课。”
“行,倒数第一我给您买条烟。”
“滚。”
林飞笑着出了办公室。
猴子在走廊上等他:“飞哥,你真要去苏晚吟家?”
“嗯。”
“我跟你一起去呗。”
“你去嘛?当电灯泡?”
“我帮你挡煞啊。”猴子一本正经地说,“万一有什么脏东西,我阳气旺,能镇住。”
林飞看了他一眼:“你阳气旺?你上次感冒发烧在床上躺了三天,阳气旺个屁。”
“那是病毒,不是脏东西。”
“滚,该嘛嘛去。”
猴子嘿嘿笑了一声,没再坚持。他知道林飞的脾气,有些事可以帮忙,有些事林飞会自己扛。
“行,那我帮你去秦姐那边盯着,万一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谢了。”
林飞出了校门,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往城南花园别墅区走。
城南花园别墅区在县城南边,依山傍水,是本地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林飞以前路过几次,但从来没进去过——门口的保安看着他那身校服,估计连登记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今天不一样,他有苏晚吟给的地址,在保安室登了记,骑着车进去了。
别墅区里面跟外面是两个世界。宽阔的马路,整齐的绿化带,每栋别墅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安静得只能听到鸟叫。林飞骑着共享单车穿梭在一排排豪车之间,感觉自己像一只混进天鹅群里的鸭子。
18号别墅在小区最里面,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前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
林飞把单车停在门口,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苏晚吟。
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牛仔裤,头发散着,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柔和了很多。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底下有黑眼圈,嘴唇也有点发白。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林飞走进去,一进门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装修豪华——虽然确实豪华,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红木家具,随便一个摆件看起来都值他半年生活费。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煞气。
比秦姐茶楼地下室的还要浓。
那种感觉像是一头扎进了冰水里,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他的后脖颈像被人掐住了一样,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起到后背。
弹窗弹出:
“检测到强烈煞气——来源:多处。煞气类型:阴煞+怨煞+金煞。浓度:高。警告:此建筑内至少有三处以上煞气源,长期居住可导致严重健康问题、家庭不和、事业崩毁。”
三处以上?
林飞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凉意压下去。
苏晚吟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林飞没说实话,“你爸在家吗?”
“在客厅,我带你去。”
苏晚吟领着林飞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至少五六十个平方,摆着一套真皮沙发,对面是一台八十多寸的电视。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阳光透进来,按理说应该很亮堂。
但林飞觉得这客厅像是蒙了一层纱,光线怎么都透不进来,昏昏沉沉的。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花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两颊的肉都塌下去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苏建国。
林飞在照片上见过他,但照片上的那个苏建国精神饱满、意气风发,跟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爸。”苏晚吟轻轻叫了一声,“我同学来了。”
苏建国睁开眼,看了林飞一眼,勉强笑了一下:“你就是林飞?晚吟的同学?”
“苏叔叔好。”林飞点了点头。
“坐吧,别客气。”苏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有气无力的,“晚吟说你懂点风水,来看看我们家?”
林飞注意到苏建国说“懂点风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估计是觉得一个高三学生能懂什么,但碍于女儿的面子,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飞不在乎他怎么想,他在乎的是这栋房子里的煞气。
“苏叔叔,我能到处看看吗?”
“随便看。”苏建国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多说话。
林飞站起来,开始在别墅里转悠。
他从客厅开始,按照《玄坛感应篇》里说的顺序——先看大门,次看灶,再看床。
大门朝南,位置不错,但门头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镜,镜子已经裂了一道缝,不但起不到化煞的作用,反而成了新的煞气源。
弹窗弹出:“大门上方八卦镜已破损,建议更换。”
林飞记下来,继续往里走。
厨房在一楼东边,格局还算规整,灶台位置也没问题。但灶台上方有一盏灯,灯罩是红色的,在风水上红色属火,灶台也属火,火火叠加,容易引发口舌是非。
弹窗弹出:“厨房红色灯罩,建议更换为白色或黄色。”
林飞又记下来。
他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苏晚吟的父母住主卧,苏晚吟住次卧,还有一间是书房。
林飞先走进主卧。
一进门,那股凉意猛地加重了,像是有人在他脸上吹了一口冷气。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香炉,香炉旁边放着一串佛珠。
看起来很正常,但林飞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过去,拿起那串佛珠看了看——木质,暗红色,上面刻着梵文。手感有点沉,比普通的佛珠重。
弹窗弹出:“检测到煞气源——佛珠,材质:血檀。内部封有怨煞之气。来源:经邪术开光,非正统佛门法器。建议:立即清除。”
林飞心里一沉。
佛珠——邪术开光——放在卧室床头。
这是有人故意放的。
“苏晚吟。”林飞喊了一声。
苏晚吟从楼下上来,走进主卧:“怎么了?”
“这串佛珠哪儿来的?”
苏晚吟看了看:“上个月我爸去庙里求的,说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
“哪个庙?”
“好像叫……清心禅寺?在城南那边。”
清心禅寺?林飞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记下了。
“你爸最近去过那个庙?”
“去过好几次,每次回来都带点东西。”苏晚吟想了想,“除了这串佛珠,还有一个铜葫芦放在书房,一个玉如意放在客厅。”
林飞心里咯噔一下。
铜葫芦、玉如意、佛珠——都是风水法器,但如果都是从那什么“清心禅寺”请来的,而且都被人动了手脚……
这不是巧合。
“带我去书房看看。”
书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关着。苏晚吟推开门,林飞走进去。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排书架,窗户朝北。书桌上摆着电脑、文件和一些办公用品。
书桌的左上角,放着一个铜葫芦。
巴掌大小,铜质,表面刻着八卦图案,看起来挺精致。
林飞走过去,伸手拿起铜葫芦。
手一碰到葫芦,那种冰凉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佛珠更强烈。葫芦底部有一个很小的孔,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弹窗弹出:“检测到煞气源——铜葫芦,内部中空,封有煞符。葫芦嘴朝东,吸收东来之煞气,通过底部小孔释放,持续影响室内气场。建议:立即清除。”
林飞把铜葫芦放回去,看向苏晚吟。
“苏晚吟,你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顺的?”
苏晚吟想了想:“大概……两个月前?先是公司一个被查出了问题,然后另一个的审批被卡住了,接着家里的保姆莫名其妙辞职了,我妈跟我爸天天吵架……”
两个月前。
跟刘婶家铜牛出现的时间差不多。
“你爸去那个清心禅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是两个月前。”苏晚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是我爸的一个朋友介绍的,说那里的住持很灵,能转运。”
“朋友?什么朋友?”
“姓孙,叫孙德茂,开茶楼的。”
林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孙德茂。
又是孙德茂。
秦姐的合伙人,邪术神像的幕后黑手,现在又出现在苏晚吟家的故事里。
“你认识这个人?”苏晚吟看到林飞的表情变化。
“听说过。”林飞没细说,“苏晚吟,你爸这个朋友,以后少来往。”
苏晚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飞又在别墅里转了一圈,一共发现了五处煞气源——佛珠、铜葫芦、玉如意、破损的八卦镜、以及客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陶瓷摆件。那个陶瓷摆件是一只蟾蜍,嘴里叼着一枚铜钱,是常见的招财摆件,但蟾蜍的眼睛被涂成了红色,而且朝向不对,正对着大门,把财气往外吐。
弹窗弹出:“勘察完成。煞气源数量:5。建议净化顺序:先清除法器中的煞气,再调整风水布局。”
林飞把所有的发现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回到客厅。
苏建国还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但林飞注意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杯茶,旁边放着一个药瓶——安定,安眠药。
“苏叔叔。”林飞在他对面坐下来。
苏建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发现?”苏建国的语气还是那种不以为然,但比刚才多了一点好奇。
林飞斟酌了一下措辞,没有直接说“你家被人下了邪术”,而是换了个说法。
“苏叔叔,您家这个房子,风水上有几个小问题。大门上的八卦镜裂了,不但不化煞反而招煞。书房里的铜葫芦位置不对,会影响事业运。客厅里的招财蟾蜍朝向错了,把财气往外送。”
苏建国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林飞说的这些,跟他最近遇到的事确实能对上。
“还有呢?”苏建国坐直了一点。
“还有,”林飞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瓶,“您最近是不是失眠很严重?”
苏建国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林飞没说是从佛珠上感应到的,“您这房子里煞气太重,长期住在这里,不光失眠,还会脾气暴躁、精力不济、判断力下降。”
苏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你一个高三学生,怎么懂这些?”
林飞早就想好了说辞:“我爷爷以前就是看风水的,传下来几本书,我没事翻翻。最近帮几个邻居看了看,效果还行。”
这个谎撒得面不改色——反正他爸跑了,他妈也没提过爷爷的事,谁也不知道他爷爷到底什么的。
苏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那你说,该怎么弄?”
林飞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玄坛感应篇》,翻到“化煞章”,一边看一边说:“先把那几件有问题的东西撤掉,佛珠、铜葫芦、玉如意、招财蟾蜍,我带走处理。八卦镜换一面新的。客厅和书房各放一盆绿植,最好是发财树或者绿萝,能化煞生旺。”
苏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听你的。”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铜葫芦,递给林飞:“这些东西你拿走吧,需要多少钱?”
林飞愣了一下。
他来之前没想过收费的问题。苏晚吟是他同学,而且他本来就想帮她。但苏建国这么一问,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客户”。
秦姐那一万是定金,但活儿还没完。刘婶那五十块,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林飞想了想,说:“苏叔叔,等您家里的问题解决了,您看着给就行。同学之间,我不多收。”
苏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行,你小子不错。”
林飞把五件法器装进书包,书包立刻变得沉甸甸的,而且那股凉意透过书包传过来,让他后背发凉。
他背着书包往外走,苏晚吟送他到门口。
“林飞,谢谢你。”苏晚吟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客气啥。”林飞笑了笑,“对了,你那个清心禅寺,你知道具置吗?”
苏晚吟摇了摇头:“我没去过,我爸去的。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林飞没说孙德茂的事,“你让你爸最近别去那个庙了,换个地方拜拜。”
苏晚吟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飞骑上共享单车,往玄坛祠的方向走。
书包里的五件法器像五块冰坨子,压得他肩膀疼,凉得他后背发僵。他骑了没多远,就不得不停下来,把书包放在路边喘口气。
“赵大爷,您这活儿越来越重了。”林飞喘着气说,“五件法器,我一个人搬不动啊。”
脑子里弹出一个弹窗:
“建议分批次处理。当前熟练度:83/100。处理完五件法器后,熟练度将超过100,解锁中级感应。”
林飞看了一眼熟练度,83,还差17。
五件法器,一件加多少?
弹窗弹出:“每净化一件法器,熟练度+5。五件共+25,将达到108/100。”
“那解锁中级感应之后有什么新能力?”
弹窗弹出:“中级感应——可识别煞气具体类型、来源、强度;可初步感知目标过去三个月内的重要事件;可进行远程气运观测(需目标生辰八字)。”
林飞眼睛一亮。
远程观测?这个牛啊。
他咬了咬牙,把书包重新背上,继续骑车往玄坛祠赶。
到了庙里,林飞把五件法器一件一件摆在供桌上。
佛珠、铜葫芦、玉如意、破损的八卦镜、招财蟾蜍——五样东西排成一排,在油灯的火光下,每一样都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飞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蒲团上,翻开《玄坛感应篇》第四十八章,再次念诵破煞咒。
“天地正气,月光明。玄坛一脉,破煞除邪。急急如律令!”
这一次他念得熟练多了,丹田的暖流顺畅地涌出,顺着胳膊传到指尖,击中第一件法器——那串佛珠。
“嗡——”
佛珠发出一声低鸣,表面冒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弹窗弹出:“净化成功。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88/100。”
林飞没停,拿起第二个——铜葫芦。
“急急如律令!”
又是一声嗡鸣,黑烟冒出。
“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93/100。”
第三个,玉如意。
“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98/100。”
第四个,破损的八卦镜。
“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103/100。恭喜!解锁中级感应。”
弹窗弹出的同时,林飞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疼,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像是一直蒙在眼前的纱被掀开了。
他再看供桌上的法器,能看到的不仅仅是“煞气”两个字,而是更具体的信息。
比如那个招财蟾蜍——他还没净化,但现在他看过去,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行字:
“招财蟾蜍摆件,材质:陶瓷。煞气类型:金煞外吐。强度:中等。来源:人为施术,将招财蟾蜍的嘴朝向改为向外,导致家中财气外泄。制作时间:约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跟刘婶家的铜牛、秦姐地下室的神像、苏家的佛珠——时间都对得上。
林飞心里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这不是偶然的个案,而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有人在同一段时间内,对多个目标下手。
刘婶家、秦姐茶楼、苏家——这三个目标之间有什么联系?
刘婶是普通人,秦姐是茶楼老板,苏建国是房地产公司副总。看起来层次不同,但如果把“孙德茂”这个名字串进去——
秦姐的合伙人是孙德茂。
苏建国的朋友是孙德茂。
刘婶家那个送铜牛的“小赵”,会不会也跟孙德茂有关系?
林飞觉得自己像在拼一幅拼图,已经有了好几块,但还差最关键的那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来,对准最后一件法器——招财蟾蜍。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股暖流冲出去,蟾蜍的眼睛上那层红色涂料裂开了,露出下面的白色陶瓷。
弹窗弹出:“净化成功。熟练度+5。当前熟练度:108/100。中级感应已解锁。新能力:煞气识别、事件感知、远程观测。”
林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连续净化五件法器,比上次处理一件累多了。他感觉自己像跑了一千米,心脏砰砰跳,手心全是汗,脑袋也有点发晕。
但心里是爽的。
五件法器,全搞定了。
苏家的事,解决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重新布置风水,那个不用急,周末去一趟就行。
林飞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天窗。
天窗外是一片蓝天,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他忽然想起苏晚吟今天送他出门时那个笑容——不是以前那种高冷的、拒人千里的笑,而是真的、温暖的、带着一丝依赖的笑。
林飞心里动了一下,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
人家是年级第一,家里住别墅的千金小姐。他是什么?城中村出租屋的穷,欠一屁股债的高三学渣。
别想了。
林飞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赵公明的神像鞠了个躬。
“赵大爷,谢谢啊。今天又麻烦您了。”
神像沉默。
“对了,赵大爷,孙德茂这个人,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他背后是不是青乌派?”
弹窗弹出:“当前信息不足,无法确认。建议进一步调查。警告:孙德茂身边有修为高于您的人,请勿轻举妄动。”
林飞皱了皱眉。
修为高于他的人?
他现在是中级感应,比他高的是什么级别?
弹窗没有回复。
“行,您不说拉倒。”林飞把五件法器用旧布包好,塞进书包,“我小心点就是了。”
出了玄坛祠,林飞掏出手机,给秦婉清发了条消息:“秦姐,明天上午我去您茶楼做地下室净化,方便吗?”
秦婉清秒回:“方便。几点?”
“十点。”
“行,我在茶楼等你。”
林飞又给苏晚吟发了条消息:“你家的东西我处理好了。周末我去你家布置风水,到时候提前跟你说。”
苏晚吟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林飞,今天谢谢你。我爸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本事的年轻人。”
林飞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你爸见过几个年轻人?”
“不少。”
“那他眼光不错。”
苏晚吟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个句号。
林飞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天,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
他骑上共享单车,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他妈林桂芳的调料摊重新开张了,马三泰的人果然没再来。林桂芳正在招呼客人,脸上的表情比前两天轻松了很多。
林飞没过去打招呼,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不想让妈妈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校服皱巴巴的,满头大汗,书包里装着一堆邪门法器,活像个跑江湖的骗子。
但林桂芳还是看到了他。
“小飞!”她喊了一声,从摊位后面跑出来,“你吃饭了没?”
“吃了,妈。”林飞撒了个谎。
“你脸上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您别心。”
林桂芳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林飞手里:“拿着,买点好吃的。别省着,妈现在生意好了,一天能挣两百多。”
林飞看着手里的五十块钱,鼻子有点酸。
“妈,我周末帮人看个事,能挣点钱。”
“看什么事?”林桂芳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你可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读书才是正事。”
“我知道。”林飞把钱装进口袋,“您别担心,我就是帮同学家看看风水,不耽误学习。”
林桂芳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你小时候你姥姥就说你命里带‘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有点道理。”
林飞愣了一下:“姥姥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才三岁,知道什么?”林桂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早点回家。”
林飞骑着车走了,但脑子里一直在想他妈那句话。
命里带“仙”?
三岁的时候就有人看出来了?
这个人是他姥姥?
姥姥在他五岁的时候去世了,他对她的记忆几乎为零,只记得她爱抽旱烟,嗓门很大,笑起来跟吵架似的。
林飞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的路是他自己走的。
前方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再让妈妈在菜市场站到腿肿,不会再让马三泰那样的人欺负他们,不会再当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林飞用力蹬了几下踏板,共享单车在暮色中飞驰,带起一阵风。
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
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