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到管理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医疗部的人早已等候在门口，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林薇、张磊等人抬上担架。
凌渊拒绝了医护人员的搀扶，他虽然精神力消耗巨大，但在秩序手镯的持续滋养下，身体倒还撑得住，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擦除灰色领域核心时的灼痛感。
“你真不去检查一下？”林薇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却仍不忘叮嘱，“老周说过度透支精神力可能会损伤基，别硬撑。”
“没事，我心里有数。”凌渊笑了笑，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张磊被抬走时，深深看了凌渊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小心内鬼。”
凌渊点头。经历过废弃电站的生死一线，两人之间那点可笑的竞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共御外敌的默契。
赵宇和陈虫也累得不轻，赵宇的眼镜都摔碎了一角，正眯着眼睛整理今晚的战斗数据；陈虫则抱着玻璃缸，里面的蟑螂们蔫头耷脑，显然今晚的硬仗也让它们元气大伤。
“我先送老陈回去休息，数据整理好给你发过去。”赵宇拍了拍凌渊的肩膀，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对了，老周刚才发消息，让你醒了务必去他实验室一趟。”
凌渊愣了一下。
“具体的没说，只说和你的能力成长有关。”赵宇推了推破碎的眼镜，转身扶着陈虫离开了。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秩序手镯，手镯的光芒已经恢复了温润，里面流淌的能量似乎比以前更加精纯。
指尖的暗影戒指也微微发烫，传递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湮灭感悟。
没等他细想，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是老周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来实验室，神明也在，关于源境的事，必须现在说。”
源境？
凌渊心里一动，快步朝着老周的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老周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秩序之雾、雷霆之躯和暗影之触悬浮在角落，气息比昨晚平静了不少，但光雾和黑影中仍带着一丝凝重。
看到凌渊进来，老周立刻拉着他走到一台复杂的仪器前，屏幕上显示着凌渊的能量图谱，图谱顶端有一个微小的光点，正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你看这里。”老周指着那个光点，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经过昨晚的战斗，你的精神力核心出现了凝实的迹象，这在觉醒者中是极其罕见的！这意味着你已经触摸到了源境的门槛！”
“源境是什么？”凌渊追问。
“是能力者的第一个大境界。”老周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普通人觉醒能力，只能算是初醒，像林薇的强化、张磊的金属控，都停留在这个阶段，依靠的是天赋和熟练度。而源境，是能真正触摸到自身能力本源的境界，比如你的概念擦除，本源就是对存在规则的涉；雷霆之躯的本源是破灭雷光，秩序之雾的本源是稳定法则……”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三个神明：“包括这些神明，它们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对自身本源的掌控达到了极高的境界，甚至能影响一方天地的规则。”
凌渊这才明白。原来能力者和神明的强大，并非单纯的能量积累，而是对本源的理解和掌控。他之前能擦除神明的能量、压制灰色领域，正是因为秩序手镯和暗影戒指帮他触摸到了一丝秩序与湮灭的本源。
“源境之后，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有。”老周点头，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据古籍记载，源境之上是化境，能将能力本源外放，影响周围的环境；再往上是域境，能构建属于自己的规则领域；传说中还有通神境，能与天地规则共鸣，做到言出法随……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管理局成立以来，还没人能达到。”
凌渊看着屏幕上的境界划分，心里豁然开朗。他之前总觉得能力提升像是盲人摸象，现在终于有了清晰的方向——先稳固源境，理解概念擦除的本源，再图后续。
“这些境界，和虚空能量、神明又有什么关系？”凌渊问道。
这时，秩序之雾突然飘了过来，光雾涌动，在空气中凝结出一行字：“源境……是门槛……虚空……是域外规则……”
暗影之触也补充道：“神明……守界……防域外……”
雷霆之躯瓮声瓮气地补充：“通神境……能帮……打架……”
凌渊和老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所谓的虚空能量，竟然是域外规则的侵蚀？而神明的职责，是守护这个世界的规则，防止被域外规则同化？
那收割计划和裁决者，难道是想引入域外规则，颠覆这个世界的秩序？
“难怪你们不愿意多说。”凌渊看向三个神明，“是怕引起恐慌？”
秩序之雾点了点头，光雾黯淡了几分：“说了……也没用……普通人……挡不住……”
“但你不一样。”暗影之触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你能……擦除规则……是变数……”
凌渊握紧了拳头。原来他的概念擦除，不仅能擦除存在，还能涉规则？这才是他被称为变数的原因，也是裁决者急于除掉他的本目的。
就在这时，陈虫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惊慌：“凌渊！不好了！兵蚁发现……老周的助手小李，在医疗部给林薇姐的药里加了东西！而且他还在联系裁决者，说……说你已经触摸到源境，请求立刻执行二次收割！”
凌渊和老周脸色骤变！
“林薇！”
两人再也顾不上讨论境界，转身就往医疗部跑。三个神明也紧随其后，雷霆之躯的雷光在空中拉出长长的残影。
医疗部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林薇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沉睡。而在病房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鬼鬼祟祟地往里看，正是老周的助手小李！
“小李！你在什么？”老周怒喝一声。
小李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却被突然出现的暗影之触用黑影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是你！真的是你！”老周看着被捆住的小李，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李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待我不薄？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被你们口中的神明当成规则祭品献祭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早就腐朽了，只有引入域外规则，才能带来新生！”
“你胡说！”雷霆之躯怒吼一声，一道雷光擦着小李的耳边劈过，烧焦了他的一缕头发，“神明……从不……害人！”
“是不是胡说，你们很快就知道了。”小李冷笑一声，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裁决者大人说了，就算我死了，计划也会继续……凌渊，你等着，二次收割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小李的身体突然抽搐了几下，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他服毒了！”老周上前检查，脸色铁青，“是剧毒，瞬间毙命，没留下任何线索。”
凌渊快步走到病床前，检查林薇的情况。幸好发现及时，药还没喝，只是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迷药气息。
他立刻用能力擦除了迷药，林薇的眉头动了动，似乎快要醒了。
“二次收割……是什么？”凌渊的声音冰冷。
老周在小李身上搜出一个微型引爆器，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空间炸弹的引爆器！管理局里，肯定被埋下了炸弹，目的是把我们全部困在这里，让域外规则彻底侵蚀！”
就在这时，管理局的警报突然凄厉地响起！
“警报！警报！检测到多处空间异常波动！疑似空间炸弹！重复，疑似空间炸弹！”
广播里传来局长沉稳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各单位注意，立刻启动应急预案，疏散非战斗人员，能力者前往指定区域待命！”
凌渊的眼神沉到了谷底。
空间炸弹！二次收割！
裁决者果然够狠，不仅想除掉他，还要把整个管理局变成域外规则的温床！
“我们怎么办？”老周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虽然是研究员，但也知道空间炸弹的威力，一旦引爆，整个管理局都会被卷入空间裂缝，后果不堪设想。
凌渊看向窗外，管理局大楼的上空已经开始出现扭曲的空间涟漪，显然炸弹已经被激活，正在倒计时。
三个神明的气息变得极其凝重，雷霆之躯的雷光几乎凝成了实质，秩序之雾在快速编织能量屏障，暗影之触则钻进了阴影里，显然在寻找炸弹的位置。
“慌什么。”凌渊深吸一口气，眼神反而变得异常平静，“我们有能擦除规则的人，有能守界的神明，还有能分析数据的队友……他们想炸掉这里，也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他走到通讯器前，按下了全员通话键，声音清晰而坚定：
“所有能听到的人听着，空间炸弹已经激活，但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赵宇，立刻分析炸弹的能量频率，找出核心位置；陈虫，让蟑螂军团配合暗影之触，地毯式搜索；张磊，组织三组人员加固防御，保护非战斗人员；林薇，你醒了就……”
话没说完，病床上的林薇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别废话，给我把短刀，老娘能打！”
凌渊笑了。
你看，就算身陷绝境，他身边也从不缺并肩作战的人。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所谓的域外规则……
他抬手，指尖的概念擦除本源微微波动。
源境的门槛已经摸到，接下来，就是用敌人的尸骨，铺就通往更高境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