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张磊离开后，二组办公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赵宇将录音笔连接到电脑上，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破解进度条缓慢地向前蠕动。他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加密方式很复杂，用了三层动态密钥，像是军方的加密级别。”赵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对方很谨慎，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陈虫把玻璃缸放在桌上，对着里面的蟑螂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抬头道：“兵蚁已经开始行动了，管理局各个角落都布了眼线，尤其是三组和高层办公室，一旦有异常信息传递，它们会第一时间汇报。”
林薇走到凌渊身边，看着他手里的星纹合金匕首，沉声道：“你觉得……内鬼会是谁？”
凌渊摩挲着匕首上的纹路，匕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思路清晰：“能接触到我的能力数据，还能掌握三组的行动路线，职位肯定不低。张磊说研究所的保险箱是加密的，对方能在三十年前就开始研究虚空橡皮擦，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他想起那个神秘电话，对方提到的游戏，现在看来，恐怕就是这个所谓的收割计划。而他，就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老周那边有消息吗？”凌渊问。
“刚发消息说，他在分析灰色领域残留的能量粒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与人为制造相关的证据。”林薇打开通讯器，调出老周发来的资料，“他还说，那三个神明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说，只是显得很烦躁。”
凌渊心里一动。
神明知道内情？
为什么不愿意说？
就在这时，陈虫突然“咦？”了一声，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兵蚁说……局长办公室刚才有能量波动，像是在传递加密信息，而且……用的是和录音笔里相似的频率。”
“局长？”林薇和赵宇同时愣住。
凌渊的眼神也沉了下来。局长是管理局的最高负责人，为人低调，但能力深不可测，据说早年是对抗虚空侵蚀的功臣，怎么可能是内鬼？
“会不会是误会？”林薇不太相信，“局长对我们二组一直很照顾，上次张磊抢任务，还是他压下来的。”
“兵蚁不会弄错能量频率的。”陈虫肯定地说，“虽然信息内容没截获，但那种加密波动，和录音笔里的同源性高达90%。”
赵宇突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着屏幕上一段一闪而过的代码：“找到了！破解出一小段碎片信息……目标基因序列……已获取……等待下一步指令。发送地址……无法追踪，但发送时间，正好是局长办公室出现能量波动的时候！”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人。
凌渊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不愿意相信，但数据和兵蚁的监测不会说谎。如果局长真的是内鬼，那管理局从上到下，恐怕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不能妄下定论。”凌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有人在利用局长办公室的设备传递信息，嫁祸给他。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林薇点头：“我去一趟老周的实验室，看看能不能从神明那里套点话。它们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比我们敏锐，说不定能察觉到异常。”
“我继续破解代码，争取找到更多碎片信息。”赵宇重新投入工作。
“我让兵蚁盯紧局长办公室，一旦有新动作，立刻汇报。”陈虫补充道。
凌渊拿起星纹合金匕首，站起身：“我去概念空间看看，老周说那里的能量监测设备最先进，也许能捕捉到内鬼传递信息的痕迹。”
四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起来。
凌渊刚走到走廊，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从上方传来。抬头一看，只见雷霆之躯、秩序之雾和暗影之触正蹲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像是三只偷偷摸摸的猫，看到他，立刻飘了下来。
雷霆之躯的雷光比平时更加暴躁，周身的电流噼里啪啦作响，一个粗犷的意念直接传入凌渊脑海：“危险……快跑……”
秩序之雾的光雾剧烈翻滚，传递出焦急的意念：“不能说……说了……会被抹除……”
暗影之触缩成一团，只伸出一细小的爪子，指向局长办公室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天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警告。
凌渊的心脏猛地一沉。
神明的反应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内鬼的身份很敏感，甚至牵扯到了更高层面的存在，连神明都有所忌惮，害怕被抹除。
而暗影之触指向天空的动作……难道这个幕后势力，连神明都能影响？
“那个收割计划，到底是什么？”凌渊对着神明问道，“对方是谁？”
三个神明同时沉默了。秩序之雾的光雾黯淡了几分，雷霆之躯烦躁地用头撞了撞墙壁，暗影之触则直接钻进了凌渊的影子里，不肯再出来。
显然，它们不会再说更多了。
凌渊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他知道，神明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给出了警告，再多问也没用。
他转身继续走向概念空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连神明都害怕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概念空间里，老周正对着一台巨大的仪器发愁，仪器屏幕上显示着灰色领域的能量图谱，其中几个峰值点闪烁着红光。
“你来了。”老周头也不抬地说，“看这里，这些能量峰值的频率很规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装置运转时留下的痕迹。”
凌渊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图谱，突然指着其中一个异常尖锐的峰值：“这个频率……和陈虫说的局长办公室传递信息的频率很像。”
老周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确定？”
“陈虫的兵蚁不会认错。”凌渊点头，“而且赵宇破解录音笔时，也发现了相似的频率段。”
老周立刻调出局长办公室的能量监测记录，与灰色领域的图谱进行比对。当两条曲线在某个节点重合时，他倒吸一口凉气：“真的一样！这说明……局长办公室的能量波动，和制造灰色领域的装置，用的是同一种能量源！”
证据越来越清晰了。
凌渊的眼神变得冰冷。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局长潜伏得也太深了。
“不好！”老周突然脸色大变，指着屏幕上的警报，“概念空间的外部防火墙被攻破了！有人在窃取你的能力数据！”
凌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监测屏幕。只见一条红色的数据流正疯狂地复制着他的训练记录和能力参数，目标地址被加密，但传输路径……直指局长办公室！
“是内鬼！他在确认我的能力上限！”凌渊瞬间明白过来。
老周手忙脚乱地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大部分数据已经被窃取。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对方的技术太强了，像是……早就植入了后门程序。”
就在这时，暗影之触突然从凌渊的影子里钻出来，黑影剧烈地翻滚着，指向概念空间的服务器，发出尖锐的嘶鸣。
秩序之雾和雷霆之躯也冲了进来，光雾和雷光同时轰击在服务器上！
“轰！”
服务器瞬间爆炸，冒出滚滚黑烟。
凌渊愣住了：“你们什么？”
秩序之雾传递来焦急的意念：“有……追踪器……跟着数据……会找到你……”
凌渊这才明白，对方不仅要窃取数据，还要通过数据追踪他的位置！神明虽然不能说太多，但用行动给出了警告。
服务器爆炸的瞬间，凌渊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追踪信号从数据残留中闪过，随即被雷霆之躯的雷光彻底摧毁。
“谢谢。”凌渊对着三个神明认真地说。
雷霆之躯哼了一声，像是在说小事一桩，但周身的雷光明显柔和了不少。暗影之触钻回他的影子里，秩序之雾则在他手腕的金色手镯上留下一道微光，手镯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稳定。
老周看着爆炸的服务器，心疼得直抽抽，但更多的是后怕：“幸好它们反应快，不然对方就能精确定位你的位置了。这内鬼……真是处心积虑。”
凌渊握紧了拳头。
内鬼的目标很明确：他的能力数据，他的位置，甚至可能想通过数据反向推导概念擦除的原理，制造出更多的虚空橡皮擦。
“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凌渊的眼神变得锐利，“再等下去，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
他拿出通讯器，联系林薇：“局长办公室有问题，数据被窃取，对方想追踪我的位置，被神明阻止了。你们那边有新发现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薇凝重的声音：“我们这边……也有发现。赵宇破解出一段完整信息，里面提到了献祭，还有……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废弃电站，要用概念擦除者的血液激活虚空橡皮擦的核心。”
凌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献祭？用他的血液？
对方居然这么急着动手！
“还有，”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信息末尾提到了一个名字——裁决者，说是计划的执行者。而陈虫的兵蚁看到，刚才有个人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去了城西方向，那个人……是老周的助手，小李。”
老周的助手？
凌渊看向老周，只见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
“小李……不可能！”老周连连摇头，“他跟着我三年了，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很踏实，怎么会是内鬼？”
凌渊的眼神沉了下来。
一个潜伏在老周身边的助手，一个可能被渗透的局长，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献祭计划。
对方已经布好了局，就等他钻进去。
“明天下午三点……”凌渊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间，眼神变得坚定，“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了。”
林薇在通讯器那头问：“需要通知张磊吗？”
“通知。”凌渊毫不犹豫，“既然要，就不能瞒着他。而且，我们需要三组的力量。”
他看向窗外，天空中的云层似乎比平时更厚了，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告诉张磊，明天下午，城西废弃电站，我们去会会那个裁决者，看看他到底是谁。”
挂了通讯器，凌渊看着还在摇头的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小李是不是内鬼，明天都会有答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事。”
老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查小李的背景，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
雷霆之躯走到凌渊身边，用雷光在他手心画了个符号，一个粗犷的意念传来：“明天……我们帮你。”
秩序之雾和暗影之触也点了点头，光雾和黑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笼罩在凌渊身上，像是在给他加持某种祝福。
凌渊握紧手心的符号，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内鬼、裁决者、献祭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