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车子刚开到研究所外围，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像是隔着一层水波看世界，周围的树木、杂草都呈现出不规则的拉伸状态。赵宇的检测仪发出刺耳的尖叫，屏幕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地一声屏。
“能量太强了，检测仪承受不住。”赵宇脸色凝重地收起残骸，“这里的空间法则像是被打乱了，连物理距离都变得不稳定。”
陈虫早已把蟑螂军团放了出去，此刻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没……没信号了。兵蚁刚靠近研究所百米范围，就彻底失去了联系，像是……像是被直接抹除了。”
连蟑螂都无法幸免？
凌渊心里一沉，握紧了手指上的暗影戒指。戒指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栋破败的研究所周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灰色领域——那领域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任何进入其中的事物，都会被强行剥离存在的属性，彻底湮灭。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虚空侵蚀了。
“张磊他们……”林薇的声音有些涩。她虽然和张磊不对付，但此刻也提不起幸灾乐祸的心情。
“先别下定论。”凌渊深吸一口气，“我们去看看，保持距离，不要轻易靠近那片灰色领域。”
四人下车，小心翼翼地朝着研究所移动。越靠近，空间扭曲感就越强，脚下的地面时而坚实，时而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研究所的主体建筑已经半塌，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但最诡异的是，它的周围百米范围内，寸草不生，连空气都带着一种死寂的味道——那是彻底失去存在概念的表现。
“就是这里了。”凌渊停下脚步，指着研究所门口那片模糊的灰色地带，“灰色领域的核心就在里面，张磊他们应该是进去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阵能量波动，秩序之雾、雷霆之躯和暗影之触先后抵达，悬浮在研究所上空，却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片灰色领域，气息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凌渊第一次在这些神明身上看到忌惮的情绪。
“它们怎么不进去？”林薇疑惑道。
“不敢。”凌渊沉声道，“那片灰色领域能剥离存在概念，对神明同样有效。它们虽然强大，但本质上也是存在的一部分，贸然进去，可能会被直接抹除。”
就在这时，灰色领域突然剧烈波动起来，研究所的方向传来一阵模糊的能量冲击，隐约能看到一道金属光芒在灰色领域里闪烁——是张磊的金属控能力！
“他还活着！”林薇眼睛一亮。
但那金属光芒只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空间扭曲，传了出来，正是张磊的声音！
“张磊！”凌渊心头一紧。
灰色领域的波动更加剧烈，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原本模糊的边界开始向外扩张，朝着凌渊等人的方向蔓延过来！
“不好！它在成长！”赵宇大喊。
“退后！”凌渊一把拉住林薇，同时调动精神力，对着蔓延过来的灰色领域边缘，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能力，“擦除！”
无形的力量撞上灰色领域，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涟漪。蔓延的趋势被挡住了，但灰色领域本身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退了。
凌渊脸色一白，额头渗出冷汗。
这一下消耗的精神力，比擦除游乐园那个怪物还要多！这灰色领域的存在概念极其顽固，像是扎在空间本身的毒瘤。
“没用！”林薇急道，“它还在扩张！”
天空中的三个神明也看出了不对劲。雷霆之躯怒吼一声，一道粗壮的雷光劈向灰色领域，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暗影之触甩出无数黑影，试图缠绕住领域边缘，结果同样被瞬间湮灭。
秩序之雾释放出柔和的金光，试图稳定空间，却只能让灰色领域的扩张速度慢了一丝，本无法阻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薇的声音带着颤抖。连神明的力量都无法撼动，他们这点人，能有什么办法？
凌渊死死盯着灰色领域，大脑飞速运转。
剥离存在概念……连神明都忌惮……能吞噬一切能量……
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老周说过的话——虚空能量的本质是空间的漏洞，而这灰色领域，更像是……空间本身的橡皮擦！
如果说他的能力是擦除存在物的概念，那这灰色领域，就是在擦除空间的概念！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凌渊突然喊道，“它和之前的虚空能量体一样，肯定有能量核心，只要擦掉核心，领域就会崩溃！”
“可核心在领域里面，怎么进去？”赵宇急道。
凌渊看向手上的秩序手镯和暗影戒指。手镯散发的温和能量能抵抗空间扭曲，戒指则能让他感知到湮灭的轨迹。
“我去！”
“不行！”林薇立刻反对，“你进去就是送死！连神明都不敢靠近！”
“没时间了。”凌渊看着不断扩张的灰色领域，眼神坚定，“再等下去，不仅张磊他们没救，这领域可能会蔓延到市区，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他看向天空中的三个神明：“你们能帮我打开一条通道吗？哪怕只有几秒钟！”
秩序之雾、雷霆之躯和暗影之触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片刻后，秩序之雾的光雾涌动，金色的能量与暗影之触的黑影、雷霆之躯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能量屏障，猛地撞向灰色领域！
“轰！”
三色能量与灰色领域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灰色领域剧烈波动，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漆黑的研究所入口！
“只有五秒！”秩序之雾的意念传入凌渊脑海。
“足够了！”
凌渊戴上雷霆战靴，将手镯和戒指的能量催动到极致，身体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那道口子冲了进去！
刚进入灰色领域，凌渊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连同存在的概念一起剥离。手镯的金光形成一层护罩，艰难地抵抗着这股吸力，戒指则指引着他，朝着能量最浓郁的方向冲去。
研究所内部一片漆黑，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团纯灰色的光球，正是灰色领域的核心！而在光球旁边，倒着几个身影，正是张磊和他的组员，他们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上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找到了！”
凌渊无视了身体传来的剧痛，集中全部精神力，将概念擦除的意念凝聚到极致，对准那团灰色光球！
“给我——消失！”
这是他迄今为止，最用力的一次擦除！
精神力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灰色光球！
灰色光球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咆哮，周围的空间开始崩溃，形成无数细小的裂缝！
凌渊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被拉扯，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灰色光球终于开始瓦解，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碎，化作无数灰色光点，彻底湮灭！
随着核心消失，灰色领域瞬间崩溃，周围的空间扭曲感消失，阳光重新照进研究所。
凌渊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及时赶进来的林薇扶住。
“你怎么样？！”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嘴角溢出的鲜血，心疼得不行。
“没事……”凌渊虚弱地笑了笑，“搞定了。”
赵宇和陈虫连忙上前检查张磊他们的状况，发现还有气息，立刻开始急救。
天空中的三个神明落在研究所门口，看着彻底消失的灰色领域，又看了看几乎虚脱的凌渊，眼神复杂。秩序之雾甩过来一块巨大的神力结晶，暗影之触递上一瓶黑色的能量液，雷霆之躯则直接将战靴的电光注入凌渊体内，帮他恢复体力。
凌渊靠在林薇怀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补品，哭笑不得。
看来，这次是真的把这些神明吓到了。
阳光透过研究所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众人身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暖。
凌渊看着被救醒、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张磊，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林薇、认真处理伤口的赵宇和指挥蟑螂清理现场的陈虫。
他闭上眼睛，任由神力和暗影能量修复着疲惫的身体。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
还是让神明先上吧，他这小身板，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
凌渊在心里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