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尖啸的余波还在灵魂深处嗡嗡作响，凌渊僵在觉醒台上，看着那团彩色光雾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疯狂翻腾，心里那点“好像还挺厉害”的窃喜，正被一股更强烈的“完蛋要被灭口”的恐慌按在地上摩擦。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随手擦掉的，可不是黑板上的粉笔字，那是神明的核心！搁神话故事里，这行为约等于揪着宙斯的胡子薅了一把，还是连拔的那种。
“你……你做了什么？”
台后的中年男人终于从懵状态里挣脱出来，声音都在发颤，指着凌渊的手抖得像抽风。他手里的检测仪屏幕还亮着，【能力：未知。评级：无。】那行字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能把神明核心给弄没一块的能力，你告诉我未知？逗我呢？
凌渊张了张嘴，想解释“我就是心里想想没真动手”，但这话听着比“我是秦始皇打钱”还离谱。他总不能说，自己觉醒的能力大概是意念橡皮擦，不仅能擦神明，还能顺带擦个广告牌吧？
就在这时，天上那团彩色光雾突然停止了翻滚。
它像是终于接受了自己核心少了一块的事实，光雾缓缓收缩，重新凝聚出模糊的五官。这次，它看凌渊的眼神里没有了贪婪，只剩下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震惊，像是愤怒，又像是……有点委屈？
凌渊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委屈？大哥你是神明啊！被我这刚觉醒的小透明擦了一下，你委屈个什么劲儿？难道不该一道神雷劈下来把我挫骨扬灰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那光雾突然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点头？
凌渊：“？？？”
这是啥意思？认可我了？还是说“你很好，我记住你了，等着收尸吧”？
旁边的雷光巨人似乎也缓过神来，它看了看凌渊，又看了看那团光雾，突然抬起云雾大手，对着凌渊比划了个奇怪的手势——像是在拍肩膀，又像是在……点赞？
西边的阴影怪物也没闲着，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爪子，指了指凌渊，又指了指自己那团阴影，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整个过程怂得像只被驯化的大型犬。
凌渊彻底懵了。
这就是传说中威严赫赫、俯视众生的神明？怎么看……有点憨啊？
“那个……”他试探着朝天上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飘，“刚才那下……纯属意外，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给你赔个不是？”
他这话一出，广场上原本死寂的人群突然响起一阵抽气声。
跟神明赔不是？这无籍者是吓傻了吧？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团彩色光雾听到凌渊的话，居然真的晃了晃，像是在表示知道了。然后，它极其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擦掉的核心部位，又深深地看了凌渊一眼，转身就朝着高空飘去，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
雷光巨人和阴影怪物见状，也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跟着飘走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明围观现场从未发生过。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凌渊。
这小子……不仅弄伤了神明，还把神明给吓跑了？
台后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检测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也没捡，只是盯着凌渊，嘴唇哆嗦着：“你……你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广场边缘的临时办公室快步走去，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
凌渊摸了摸鼻子，也只能跟上。他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戳在他背上，有震惊，有好奇，还有不少隐藏在深处的……恶意。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手虽然看着离谱又搞笑，但也彻底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一个能伤到神明的无籍者，注定会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跟着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里面一股子消毒水味混合着咖啡味，还算整洁。中年男人反手关上门，转身看向凌渊，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只是多了几分凝重。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凌渊依言坐下，看着对方。这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眼角有细纹，制服肩膀上别着个“觉醒事务管理局”的徽章，看起来是个小领导。
“我叫张诚，是这片区的觉醒事务负责人。”中年男人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口灌下去，似乎才找回点镇定，“凌渊是吧？无籍者，三天前突然出现在东区小巷，没错吧？”
“是。”凌渊点头。
张诚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你刚才……到底用了什么能力？”
凌渊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虽然这实话听起来很离谱：“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能把东西擦掉？”
“擦掉？”张诚皱眉，“什么意思？物理层面的消失？”
“大概……是吧。”凌渊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我就想着能不能把那团光雾的核心擦掉一点，然后它就真的少了一块，连旁边的广告牌都被擦掉了。”
张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刚才觉醒广场的监控录像。他把画面定格在广告牌被擦掉的瞬间，又放大了那团彩色光雾的影像，指着光雾核心处那一小块明显的空白，倒吸一口凉气。
“物理层面的……概念消失？”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在觉醒记录里从未出现过！已知的空间系能力最多是转移，分解系能力是破坏分子结构，你这种……直接让目标概念性消失的能力……”
他突然抬头看向凌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渊摇摇头。
“意味着你可能是觉醒了规则级能力的人！”张诚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不，甚至可能超越了规则级！连神明都能被影响……”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飞快地转移了话题：“不管怎么说，你的能力很特殊，必须登记在案。”
他拿起桌上的登记表，开始询问凌渊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凌渊报了十八岁，总不能说自己实际灵魂年龄快三十了）、有无亲属……大部分问题凌渊都只能回答不知道或无。
张诚也没意外，无籍者大多如此。他最后在觉醒能力一栏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写下了未知（疑似概念消除类）。
“好了。”他放下笔，把登记表收好，“按照规定，觉醒者无论能力强弱，都能获得一笔基础觉醒补贴，还能申请一套临时住所。无籍者也一样，这是你的权利。”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和一串钥匙递给凌渊：“卡里有一万块启动资金，临时住所地址在卡背面，是个单人公寓，先住着，后续会有人联系你办理身份信息。”
凌渊接过卡和钥匙，说了声“谢谢”。一万块虽然不多，但足够他撑一阵子了，还有地方住，算是意外之喜。
“对了。”张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喂，后勤吗？东区觉醒广场中央那块广告牌，刚才……嗯，内容没了，不是信号问题，是物理性消失了，你们派人来处理一下……对，就是那个痔疮药广告的位置……好的，尽快。”
挂了电话，他看向凌渊，嘴角抽了抽：“下次擦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范围？那广告牌是我们跟厂家签了合同的，现在内容没了，厂家那边估计要索赔。”
凌渊：“……”
他这才想起刚才被顺带擦掉的广告，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抱歉，没控制好。那……索赔的钱，要我出吗？”
张诚叹了口气：“算了，跟你一个刚觉醒的小子计较这个嘛？反正有公款报销。”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好好熟悉一下自己的能力，别乱用。过几天会有专门的人对你进行能力评估，到时候会通知你。”
“好。”凌渊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张诚：“张叔，刚才那些神明……经常来觉醒现场吗？”
张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何止是经常来。刚降临的时候，还装装威严，后来见人类也造不出什么大威胁，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东边那个雷光巨人，最近沉迷研究短视频，据说已经学会用雷光给自己打光了；西边那个阴影怪物，其实是个路痴，上次追一只变异老鼠，差点把自己困在下水道里；最中间那个彩色光雾，是个强迫症，见不得一点不整齐的东西，上次有个觉醒者觉醒出让物体歪斜的能力，被它追着揍了三条街。”
凌渊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明？怎么听着比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还接地气？
“那它们刚才……”凌渊想起光雾那委屈的眼神，有点不确定地问，“是真的生气了吗？”
张诚想了想，摸着下巴道：“不好说。这些神明的思维方式跟我们不一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很惜命。你能伤到它，它大概率不会再轻易招惹你，说不定……还会有点怕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不过你也别太得意，那光雾的核心恢复力很强，估计过几天就长回来了。就是不知道，下次再见到你，它会不会绕道走。”
凌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刚才的紧张和恐慌，好像在这几句对话里消散了不少。
他拿着卡和钥匙，走出办公室，外面的觉醒广场已经恢复了秩序，只是偶尔还有人朝他这边张望。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凌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云层很薄，刚才那几个神明早就没影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
有会看手机的神明，有能被擦掉的核心，还有连广告牌都能顺带擦没的奇葩能力。
虽然前路看起来还是有点岌岌可危，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他不用去当剥蒜师了。
凌渊握紧钥匙，转身朝着卡上写的地址走去。他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这“概念擦除”能力到底还有多少幺蛾子——比如，能不能擦掉房东的房租账单？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看到路边一个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上，一张“房屋出租，月租三千”的广告，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凌渊：“……”
他脚步一顿，看着那张空白的广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这个能力的正确用法。
就是不知道，真把房东的账单擦了，会不会被追着打……
他摸了摸鼻子，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么说，先找个方安顿下来再说。至于那些神明和潜在的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擦呗？
反正，他现在也是个有“特殊能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