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下午，凌渊按照林薇给的地址，找到了概念空间。
那地方藏在管理局地下三层，入口是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看到凌渊出示的徽章，才放行。
“凌渊是吧？周博士在里面等你。”一个研究员指了指门内。
推开门，一股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空间中央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球，老周正站在光球旁，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写写画画。
“来了？”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过来，先做个基础测试。”
凌渊走到光球前，才发现那光球其实是个全息投影装置，里面正显示着各种复杂的数据流。
“概念空间是用特殊合金和精神力场构建的，能模拟出从石块到高阶能量体的各种目标，甚至能模拟部分神明的能量特征。”老周解释道，“你的任务很简单，用你的能力擦除我指定的目标，我会记录能量波动和你精神力的消耗。”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担心弄坏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模拟的，哪怕你擦除整个空间，重启程序就能恢复。”
凌渊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不用怕擦坏东西，他终于能放开手脚试试了。
“先从简单的开始。”老周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光球里突然出现一块灰色的石头，悬浮在半空中，“试着擦掉它。”
凌渊盯着石头，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擦除。
几乎是瞬间，光球里的石头像是被橡皮擦抹过，凭空消失了。
“嗯，反应很快。”老周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点点头，“精神力消耗极小，对低阶物质的概念擦除效率很高。”
他又点了点平板，光球里出现一把匕首，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擦除它。”
凌渊再次集中精神，匕首同样瞬间消失。
“很好。”老周继续作，光球里出现了一团火焰，跳跃着，散发着虚拟的热量，“试试这个。”
这次，凌渊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阻力，但火焰还是很快消失了。
“能量体比物质体消耗稍大，但依旧轻松。”老周的眉头微微舒展，“看来你的能力对基础概念的擦除很熟练。接下来，试试这个。”
他在平板上快速作了几下，光球里突然出现了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和昨天在旧工厂遇到的虚空能量体很像，只是规模小了很多。
“模拟虚空能量体，强度是昨天那个的十分之一。”老周的语气严肃起来，“小心点，感受一下擦除时的阻力变化。”
凌渊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团雾气。他能感觉到，这虚拟雾气里蕴含的虚空概念比昨天那个弱，但本质相同。
他集中精神，调动起脑海里的擦除概念，朝着雾气按了下去。
雾气剧烈地翻滚起来，像是在抵抗。凌渊感觉到一股明显的阻力，比擦除火焰时强了数倍，脑海里甚至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意念如同握着橡皮擦的手，一点点抹过雾气。
几秒钟后，虚拟的虚空能量体终于消失了。
凌渊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比昨天那个……感觉更清晰。”
“因为你在主动控制。”老周看着数据，眼神发亮，“昨天你是靠本能，今天是靠意识引导。数据显示，你的精神力在擦除过程中出现了适应性波动，像是在学习如何更高效地处理虚空概念。”
他调出一条曲线，指着上面的波动：“看这里，擦除到一半时，你的能量输出方式变了，更精准，也更省力。这说明你的能力在进化，或者说，在适应不同的概念类型。”
“进化？”凌渊愣了一下。
“对，能力进化。”老周点点头，“大部分觉醒者的能力是固定的，比如赵宇的数据分析，陈虫的生物沟通，都是单一方向。但你的能力不同，它像是一个空白概念，能通过接触不同的目标，优化自身的擦除方式，这在理论上是无限可能的。”
凌渊的心跳有点加速。
无限可能？
这意味着他的能力不会被局限在擦除物质或擦除能量上？
“接下来，试试这个。”老周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他在平板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去。
光球里出现了一团彩色的光雾，形状和秩序之雾很像，只是能量波动更柔和，显然是模拟的。
“模拟秩序之雾的能量特征，强度是它本体的百分之一。”老周解释道，“别担心，只是测试，不会真的引来神明。”
凌渊看着那团彩色光雾，想起了秩序之雾送赔礼时的委屈样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他集中精神，朝着光雾擦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阻力很小，甚至比擦除虚空能量体时还轻松。光雾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嗯？”老周愣住了，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不对啊……神明的能量概念等级远高于虚空能量，按道理阻力应该更大才对。”
他又试了一次，模拟的秩序之雾再次被轻松擦除。
“奇怪……”老周摸着下巴，眉头紧锁，“难道你的能力对神明概念有特殊亲和力？还是说……”
他突然看向凌渊，眼神古怪：“秩序之雾送你的那块神力结晶，你用了？”
“嗯，昨天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很温和，就吸收了一点。”凌渊点头。
“这就对了！”老周恍然大悟，“神力结晶里蕴含着秩序之雾的本源概念，你吸收了它的能量，相当于间接解析了神明的基础概念，所以擦除起来才会这么轻松！”
他激动地在平板上写写画画：“这是个重大发现！概念擦除能力可以通过吸收目标的本源能量，降低擦除阻力！这意味着，你可以通过学习，逐步掌握对高阶概念的擦除能力！”
凌渊也愣住了。
还有这种作？
吸收对方的能量，就能更容易地擦掉对方？
这能力……怎么听着有点像“先打一顿，再了更轻松”的逻辑？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老周话锋一转，“神明的本源概念极其复杂，那块结晶里的能量只是皮毛。真要想轻松擦除秩序之雾，你至少得吸收它几十年的神力储备，还得保证它不跟你拼命。”
凌渊：“……”
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想被一群神明追。
“今天就到这里。”老周收起平板，“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但也更危险。每天来这里训练两小时，我会逐步提高目标的强度和复杂度。记住，控制比强度更重要。”
“好。”凌渊点头。
离开概念空间时，天色已经暗了。凌渊走在管理局的走廊里，脑子里还在回想老周的话。
能力进化，概念解析……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觉醒了个有点搞笑的“橡皮擦”，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
走到楼梯口时，他突然听到旁边的休息室里传来说话声，像是林薇和谁在吵架。
“……我不管！二组的人，凭什么让你们三组来保护？”林薇的声音带着怒气。
“这是局长的命令！”另一个男声响起，带着一丝傲慢，“凌渊的能力太重要，你们二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跟蟑螂聊天的，一个强迫症，还有你这个整天摸鱼的组长，能保护好他吗？”
“张磊！你什么意思？”林薇的声音更怒了，“我们二组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们三组在哪？现在想抢功劳了？”
“我是为了全局考虑。”张磊的声音冷了下来，“凌渊必须由我们三组接管，这是命令。”
凌渊皱起了眉头。
三组？张磊？
他没听过这号人物，但听这语气，显然来者不善。
他正想进去，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看到凌渊，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你就是凌渊？”男人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我是三组组长张磊，从今天起，由我负责你的安全。跟我走吧。”
凌渊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不需要。”
张磊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随即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凌渊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凌渊的瞬间，凌渊的眼神一凝。
他没主动用能力，但心里那股被冒犯的烦躁感，让脑海里的擦除概念再次被触动。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张磊伸过来的那只手上，作战服的袖子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截，露出了里面的皮肤，还带着被擦过的整齐边缘。
张磊：“？？？”
休息室里的林薇也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你敢耍我？！”
凌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你的衣服质量不好。”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能力的自动防御功能，还挺及时。
张磊气得脸色铁青，刚想发作，林薇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挡在凌渊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组长，看来凌渊不太喜欢你的保护啊。要不……你先回去换件衣服？免得待会儿连裤子都没了。”
张磊的眼神在凌渊和林薇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凌渊一眼：“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看着他的背影，林薇笑得直不起腰：“可以啊凌渊，这被动防御挺到位！比我跟他吵半天有用多了！”
凌渊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我真不是故意的。”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解气就完了！”林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三组那帮家伙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总觉得自己是精英，了不起似的。这次让张磊吃个瘪，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不过你也得小心，张磊心眼小，能力是金属控，在局里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被他记恨上，没好果子吃。”
凌渊点点头，心里却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