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城西废弃电站比想象中更荒凉，锈迹斑斑的变压器歪斜地倒在地上，断裂的电缆像毒蛇般缠绕在钢架上，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灰尘的味道。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败的厂房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了几分诡异。
“人呢？”林薇握紧短刀，警惕地环顾四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别说裁决者，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赵宇举着改装过的检测仪，屏幕上只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没有虚空能量反应，也没有生命信号……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陈虫蹲在地上，耳朵贴在冰冷的水泥地，脸色越来越白：“兵蚁说……地下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多，像是……金属和血肉的混合体。”
凌渊的心跳莫名加快。他戴着暗影戒指的手指传来阵阵冰凉，戒指似乎在预警着什么。手腕上的秩序手镯也微微发烫，散发出比平时更浓郁的能量，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
“是陷阱。”凌渊沉声道，“他们本不是要献祭，是想把我们引到这来，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厂房中央的水泥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只由金属碎片和腐肉组成的怪物从地下爬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长着钢铁利爪，有的拖着冒着黑烟的电缆，嘶吼着朝众人扑来！
“是改造体！”张磊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带着三组的人从隐蔽处冲了出来，手里的合金盾牌挡住一只怪物的利爪，“这些东西被植入了虚空能量核心，不死！”
果然，一只怪物被张磊劈成两半，断裂处却涌出黑色的粘液，瞬间重组，变得更加狂暴！
“别硬拼！”凌渊大喊，集中精神，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发动能力。
“擦除！”
那只怪物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上半身瞬间消失，下半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有效！”林薇眼睛一亮，挥刀退身边的怪物，“集中火力保护凌渊，让他清场！”
张磊也反应过来，指挥三组组员用金属网暂时困住怪物，给凌渊创造机会。
赵宇则在一旁记录怪物的能量波动，快速分析弱点：“它们的核心在腔位置，那里的虚空能量最集中！”
凌渊按照赵宇的提示，精准地擦除怪物的核心。一只只改造体倒下，但地下的裂缝里还在不断涌出新的怪物，数量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不是办法！”林薇气喘吁吁地说，“我们的体力有限，它们却不完！”
凌渊也感觉到精神力在快速消耗，擦除这些融合了金属和血肉的改造体，比单纯处理虚空能量体费劲得多。
手腕上的秩序手镯光芒越来越暗，显然在全力为他补充消耗。
就在这时，厂房顶部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横梁上，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概念擦除者，果然没让我失望。”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沙哑而诡异，“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你就是裁决者？”凌渊冷声问道。
“算是吧。”裁决者轻笑一声，拍了拍手。厂房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里面隐藏的金属管道，管道里流淌着粘稠的灰色液体——正是构成灰色领域的能量！
“尝尝这个。”裁决者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这是用你的能力数据优化过的虚空橡皮擦，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
金属管道破裂，灰色液体喷涌而出，落地后迅速扩散，形成一片灰色领域，朝着凌渊等人的方向蔓延！
“不好！”凌渊脸色大变，这灰色领域的扩张速度比上次在研究所遇到的快了数倍，而且能量波动更加狂暴！
他立刻发动能力擦除，但灰色领域像是有了生命，不断自我修复，擦除的速度本赶不上扩张的速度！
张磊的组员不小心被灰色领域沾到，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半个身子化作飞灰，吓得其他人连连后退。
“放弃吧。”裁决者站在横梁上，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这领域能吸收你的精神力，你越强，它扩张得越快。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成为虚空橡皮擦的养料！”
林薇挡在凌渊身前，短刀上的蓝光越来越暗，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张磊也浑身是伤，靠在变压器上喘着粗气。
凌渊看着不断近的灰色领域，又看了看身边浴血奋战的队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难道真的要这样结束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道粗壮的雷光撕裂云层，精准地劈在灰色领域的边缘！紧接着，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住领域的扩张轨迹！最后，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天而降，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将整个废弃电站笼罩在内！
秩序之雾！雷霆之躯！暗影之触！三个神明同时降临！
它们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雷霆之躯的雷光中带着毁灭的气息，暗影之触的黑影里蕴含着吞噬的力量，秩序之雾的金光则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裁决者脸上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神……神明？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雷霆之躯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厂房摇摇欲坠：“敢动……我们的人？找死！”
它举起拳头，无数道雷光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球，狠狠砸向灰色领域！
“轰！”
雷球与灰色领域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这一次，灰色领域没有吞噬雷光，反而像是被点燃的汽油，剧烈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响声，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暗影之触也没闲着，无数黑影钻进灰色领域，像是在分解它的能量结构，领域内部开始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缝。
秩序之雾则释放出金色的能量丝，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灰色领域牢牢困住，阻止它再次扩张。
三个神明联手，居然真的压制住了灰色领域！
凌渊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神明如此认真地出手，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还愣着什么？”林薇推了他一把，“趁机擦掉核心！”
凌渊回过神，看向灰色领域的中心——那里有一个跳动的灰色光球，正是领域的核心，比上次在研究所遇到的大了一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镯和戒指的能量全部注入体内，精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擦除！”
这一次，他的意念不再是无形的橡皮擦，而是化作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灰色光球的核心！
灰色光球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咆哮，试图抵抗，但在神明的压制和凌渊的全力攻击下，它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光球开始崩溃，灰色领域也随之瓦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改造体失去了能量来源，瞬间瘫软在地，变成一堆废铁和腐肉。
横梁上的裁决者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这次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概念擦除者。”裁决者留下一句狠话，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厂房外逃去。
“想跑？”雷霆之躯怒吼一声，一道雷光劈向黑影，但雷光在接触黑影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只留下一串火花。
黑影趁机消失在夜色中。
“让他跑了？”林薇急道。
“跑不远。”暗影之触的声音传入凌渊脑海，它甩出一缕黑影，朝着裁决者逃跑的方向追去，“标记……找到了……告诉你。”
凌渊松了口气，看向身边的队友。林薇和张磊都受了伤，赵宇和陈虫也累得瘫坐在地上，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空中的三个神明也收敛了气息，雷霆之躯还在为没劈中裁决者而闷闷不乐，用头撞着厂房的钢架，发出咚咚的响声。秩序之雾则飘到凌渊身边，光雾涌动，在他手心留下一个金色的符号。
“这个……能防……追踪。”秩序之雾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刚才的战斗对它们消耗也很大。
暗影之触也从外面回来，钻进凌渊的影子里，传递来一个模糊的意念：“裁决者……在……管理局……”
凌渊心里一震。
裁决者在管理局？
难道真的和局长有关？
“我们先回去处理伤口。”张磊扶着受伤的组员，脸色凝重，“关于裁决者的身份，我们得从长计议。”
凌渊点头，看向天空中的三个神明：“谢谢你们。”
雷霆之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和秩序之雾一起，缓缓升入云层，消失不见。
废弃电站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钢架的呜咽声。
凌渊握紧手心的金色符号，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秩序之力，温暖而坚定。他知道，今天能活下来，全靠这三个神明出手。
但他也明白，这只是开始。
裁决者跑了，内鬼还在管理局，那个神秘的幕后组织依旧隐藏在暗处。
这场较量，远没有结束。
“走吧。”凌渊扶起林薇，“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破败的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