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严肃压抑的办公氛围，而是一股……浓郁的泡面味混合着猫粮的味道。
凌渊愣在电梯口，怀疑自己是不是按错了楼层。
七楼的走廊铺着灰色地毯，墙壁上贴着各种歪歪扭扭的涂鸦，其中一幅画着个长翅膀的猫，旁边还用红色马克笔写着“组长是笨蛋”。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说老陈，你那蟑螂军团能不能管管？昨天它们居然集体爬到我桌子上开会，还啃我文件！”
“那是它们在帮你整理思路！再说了，你那破文件写的什么玩意儿，连蟑螂都看不下去！”
“你才破文件！我这是特殊能量波动分析报告，比你天天跟蟑螂唠嗑有意义多了！”
凌渊循着声音走过去，探头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哪是什么办公室，简直是个大型杂物堆现场。
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文件、零食袋、没洗的泡面桶，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爬满了……蟑螂。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趴在玻璃缸前，对着里面的蟑螂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高端实验。
而在他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一堆纸稿抓狂，手里还拿着个放大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咳咳。”凌渊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诡异的和谐。
两人同时回头。
“你谁啊？”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警惕地看着他，“新来的保洁？我们这儿不用保洁，这些东西都是有纪念意义的。”
“我是凌渊，今天来二组报道。”
“凌渊？”趴在玻璃缸前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旁边的垃圾桶，“你就是那个能擦掉神明核心的小子？我叫陈虫，你叫我老陈就行，这是我养的兵蚁，那是将军……”他指着玻璃缸里几只特别大的蟑螂，热情地介绍起来。
凌渊：“……”
他现在严重怀疑林薇说的虫语者就是这位。跟蟑螂起名兵蚁将军，这爱好确实挺特殊。
“我叫赵宇，负责数据分析。”戴眼镜的男人倒是正常了点，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审视，“林薇呢？她不是说今天带新人来吗？”
“我在这儿呢！”林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手里拎着个巨大的购物袋，哼哧哼哧地走进来，“刚去买了点零食，欢迎新同事嘛。”
她把购物袋往桌上一倒，薯片、巧克力、果冻滚了一地，正好落在几个泡面桶旁边。
“凌渊，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林薇拍了拍手，“老陈，我们组的生物沟通专家，能跟所有节肢动物无障碍交流，上次抓变异蜘蛛，全靠他的蟑螂军团带路。”
陈虫得意地挺了挺，还冲玻璃缸里的蟑螂挥了挥手，像是在邀功。
“赵宇，数据鬼才，就是有点强迫症，见不得数据出错，上次因为一份报告里多了个小数点，跟三组组长吵了三天三夜。”
赵宇推了推眼镜，没反驳，只是小声嘀咕：“那是原则问题。”
凌渊看着这两位卧龙凤雏，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那缸蟑螂，突然觉得自己昨天的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
“那……我的工位在哪？”他艰难地开口。
“哦，那边。”林薇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相对净的桌子，“本来是老王的位置，他上周出任务，不小心把自己的倒霉预言实现了，摔断了腿，正在家休养，你先坐着。”
凌渊走过去，发现桌子上果然很净，就是抽屉里塞满了各种符咒，上面写着，大吉大利之类的字。
“老王是霉运先知，每天早上起来都能预知自己今天会怎么倒霉，这些符咒是他自己画的，据说能抵消点霉运，不过效果嘛……”林薇摊了摊手，“你看他现在还在医院就知道了。”
凌渊：“……”
他默默地把那些符咒推回抽屉里，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擦除能力比较靠谱。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林薇拍了拍手，总算有了点组长的样子，“凌渊，你刚加入，先熟悉一下我们组的工作内容。赵宇，把上次‘异常能量点’的报告给凌渊看看。”
“好。”赵宇从那堆纸稿里翻了半天，终于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上周在城南旧工厂发现的能量波动记录，疑似有虚空侵蚀的迹象，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探查。”
凌渊接过文件，刚翻开第一页，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文件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看起来很工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别扭。尤其是其中一段关于能量频率的描述，数字后面多了个莫名其妙的符号，像是打印错误。
“这里是不是写错了？”凌渊指着那个符号，随口问道。
话音刚落，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文件上那个奇怪的符号，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一样，瞬间消失了，留下一片空白。
赵宇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见了鬼一样冲过来，抢过文件：“我的报告！你对我的报告做了什么？！”
“我……我就指了一下……”凌渊一脸无辜，他真没故意用能力，就是单纯觉得那符号碍眼。
“这是我熬夜三天才整理出来的！你怎么能随便改我的报告？！”赵宇急得脸都红了，拿着文件的手都在抖，“虽然那个符号确实是我不小心打错的，但你也不能……”
他突然停住了，看着文件上那片空白，又看了看凌渊，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最后居然带上了一丝……兴奋？
“你你你……你这能力还能自动纠错？”赵宇激动地抓住凌渊的胳膊，“太厉害了！比我那破校对软件好用多了！你看这页，这里的数据计算错了，还有这里，单位写错了……”
他指着文件上的几处错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渊，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凌渊：“……”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林薇说赵宇有强迫症了，这对数据的执着程度，简直了。
“别闹了。”林薇拍开赵宇的手，“凌渊，你的能力确实需要好好控制一下，别动不动就乱擦东西，尤其是赵宇的报告，他能跟你拼命。”
赵宇连连点头，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还特意用个文件夹锁好，像是怕凌渊再不小心擦了什么。
“好了，说正事。”林薇收起玩笑的神色，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色的石头，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这是从城南旧工厂带回来的样本，检测出有虚空侵蚀的痕迹。虚空侵蚀你知道吧？就是空间不稳定，会随机吞噬周围的物体，严重的话，能形成一个小型黑洞。”
凌渊点头，他在张诚给的资料里看到过，虚空侵蚀是三十年来出现的新型灾害，破坏力极强，而且难以预测。
“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探查那个能量点，看看侵蚀程度，必要的话，进行初步封锁。”林薇指了指陈虫和赵宇，“老陈负责用他的眼线探查周围情况，赵宇负责记录能量数据，凌渊，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凌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负责善后，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比如变异生物或者不稳定的能量体，你就给它擦了。”
凌渊：“……”
合着他就是个移动橡皮擦？
“对了，还有这个。”林薇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徽章递给凌渊，上面刻着特殊管理局二组的字样，“带上这个，算是正式入职了。另外，这玩意儿能监测你的能量波动，要是你能力失控，局里能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凌渊接过徽章，别在衣服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林薇拎起一个背包，“早去早回，争取中午赶回来吃火锅。”
陈虫一听火锅，眼睛都亮了，赶紧把玻璃缸盖好，嘴里还跟蟑螂们交代：“你们乖乖看家，回来给你们带肉沫。”
赵宇也收拾好他的设备，还特意把那份被凌渊擦过的报告塞进包里，说是要研究一下概念擦除对纸质文件的影响。
凌渊看着这三个画风清奇的队友，突然觉得这任务可能不会太顺利，但……应该会很有意思。
四人走出办公楼，林薇开了辆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越野车，陈虫一上车就开始跟车窗上的苍蝇聊天，赵宇则在副驾驶座上摆弄他的检测仪，嘴里念念有词。
凌渊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把这辆快散架的车擦成一辆新车，林薇会不会揍他？
他刚这么想，越野车突然“哐当”一声，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引擎盖里冒出了黑烟。
林薇：“……”
陈虫和苍蝇的聊天中断了。
赵宇推了推眼镜：“检测到发动机能量异常……好像是……某个零件突然消失了？”
凌渊：“……”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他这能力不仅会碰瓷，还会读心？连他心里想想都能触发？
凌渊现在有点头疼了。
这趟城南旧工厂之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而他这个自带擦除属性的麻烦制造机，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至少，先保证别把队友给擦没了吧。
凌渊在心里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