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个时辰后。
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上，多了两个“年轻公子”。
一个穿青衫，摇着折扇，装模作样。
一个穿玄色劲装，腰上别着匕首，大摇大摆。
正是林昭昭和柳绵绵。
“怎么样？”柳绵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没人认得出来吧？”
林昭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确实没人多看她们一眼。
“行啊你。”
“那当然。”柳绵绵说，“我在边关的时候，经常这么。”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买了不少东西。
糖人、糕点、泥人、头绳——虽然现在用不上，但看着喜欢就买了。
柳绵绵忽然停在一个摊位前。
“林昭昭，你看这个！”
林昭昭走过去。
摊位上摆着各种面具，有兔子、狐狸、老虎，还有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柳绵绵拿起那张鬼脸，戴在脸上。
“怎么样？”
林昭昭看着她那张青面獠牙的脸，忍不住笑了。
“挺吓人的。”
柳绵绵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然后她看见旁边有个卖酒的摊子。
“走，喝酒去。”
林昭昭犹豫了一下。
“大白天的喝酒？”
“怕什么？”柳绵绵拉着她，“走。”
——
酒摊不大，几张桌子，几条长凳。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柳绵绵要了两碗酒。
林昭昭看着那碗浑浊的液体，闻了闻。
“这是什么酒？”
“农家自己酿的，不醉人。”柳绵绵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爽！”
林昭昭也喝了一口。
有点甜，有点辣，确实不烈。
她慢慢喝着，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忽然，柳绵绵的碗顿住了。
“怎么了？”林昭昭看着她。
柳绵绵的脸色变了。
“完了。”
“什么完了？”
柳绵绵慢慢放下碗，看着街角的方向。
林昭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街角，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月白长袍，面无表情。
一个穿宝蓝锦袍，满脸无奈。
萧珩和萧珏。
林昭昭的碗也顿住了。
“完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跑？”
“跑。”
——
她们刚站起来，萧珩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站住。”
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动的压迫感。
林昭昭僵住了。
柳绵绵也僵住了。
萧珩走过来。
一步一步。
最后停在林昭昭面前。
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沉沉的，冷冷的。
看不出喜怒。
但林昭昭知道，这表情她见过——每次她要被罚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殿下。”她挤出一个笑，“好巧。”
萧珩看着她。
“巧？”
林昭昭眨眨眼。
“您也来逛街？”
萧珩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林昭昭。”
“嗯。”
“你穿成这样，”他说，“是在考验本宫的耐心吗？”
林昭昭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青衫。
又抬头看了看他。
“臣女……”
“回去再说。”
萧珩打断她。
他伸出手。
林昭昭乖乖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拉着她往回走。
——
那边。
萧珏也走到柳绵绵面前。
柳绵绵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萧珏叹了口气。
“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萧珏看着她。
“你说呢？”
柳绵绵想了想。
然后她指着林昭昭的背影。
“她告密？”
萧珏摇了摇头。
“我哥派人跟着太子妃。”
柳绵绵愣住了。
“所以……”
“所以你们一出东宫，他就知道了。”
柳绵绵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行吧。”
她也乖乖跟着萧珏走了。
——
东宫。
萧珩把林昭昭按在椅子上。
自己坐在对面。
看着她。
不说话。
林昭昭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殿下……”
“嗯。”
“您生气吗？”
萧珩看着她。
“你说呢？”
林昭昭想了想。
“应该……有点？”
萧珩没说话。
林昭昭继续说。
“臣女就是出去逛了逛，没闯祸。”
萧珩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没闯祸？”
“对。”
“那个酒摊，”他说，“你知道是谁开的吗？”
林昭昭愣住了。
“谁开的？”
“一个专门坑外地人的黑店。”萧珩说，“你们喝的那碗酒，要价二两银子。”
林昭昭张了张嘴。
二两？
她们刚才喝了两碗，还没给钱。
“还有，”萧珩继续说，“你们坐的那个位置，是那家店的死角。真出了事，跑都跑不掉。”
林昭昭沉默了。
她还真没注意这些。
萧珩看着她。
“林昭昭。”
“嗯。”
“你知道本宫看见你们坐在那儿的时候，”他说，“在想什么吗？”
林昭昭摇摇头。
他看着她。
“在想——幸好本宫来了。”
林昭昭愣住了。
他继续说。
“幸好本宫派人跟着你。”
“幸好本宫来得及时。”
“幸好——没出事。”
他的声音低下去。
林昭昭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怒，没有冷。
只有一种——后怕。
她忽然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抱住他。
“殿下。”
“嗯。”
“臣女错了。”
萧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脑袋。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让殿下担心。”
萧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她。
“林昭昭。”
“嗯。”
“本宫不拦你出去玩。”
“但你要带着人。”
林昭昭抬起头，看着他。
“带着人？”
“对。”他说，“下次出去，带着本宫的人。他们会保护你。”
林昭昭眨眨眼。
“那殿下呢？”
萧珩看着她。
“本宫？”
“对。”她说，“殿下不去吗？”
萧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无奈的、宠溺的笑。
“林昭昭。”
“嗯。”
“你想让本宫陪你去逛集市？”
林昭昭点点头。
“想。”
萧珩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好。”
林昭昭愣住了。
“真的？”
“真的。”他说，“但有一条。”
“什么？”
他看着她。
“不许穿男装。”
林昭昭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殿下这是吃醋？”
萧珩没说话。
但他耳尖红了。
——
那边。
瑞王府。
萧珏把柳绵绵按在椅子上。
柳绵绵看着他。
“你要罚我？”
萧珏叹了口气。
“我敢罚你吗？”
柳绵绵笑了。
“那你抓我回来什么？”
萧珏看着她。
“你说呢？”
柳绵绵眨眨眼。
“想我了？”
萧珏的脸红了。
“柳绵绵！”
“在呢。”
萧珏深吸一口气。
“以后出去，”他说，“带着人。”
柳绵绵看着他。
“带着人？”
“对。”他说，“带着我的人。他们会保护你。”
柳绵绵想了想。
“那你呢？”
萧珏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去吗？”
萧珏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你想让我去？”
柳绵绵点点头。
“想。”
萧珏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好。”
柳绵绵笑了。
——
第二天。
林昭昭刚醒，就听见外面传来柳绵绵的声音。
“林昭昭！林昭昭！”
林昭昭披上外衣，打开门。
柳绵绵站在门口，眼睛亮亮的。
“今天还去不去？”
林昭昭眨眨眼。
“去哪儿？”
“集市。”柳绵绵说，“昨天没逛完。”
林昭昭想了想。
“殿下说今天陪我去。”
柳绵绵愣住了。
“太子也去？”
“对。”
柳绵绵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那……瑞王也去？”
林昭昭看着她。
“应该吧。”
柳绵绵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
“那就一起去。”
——
一个时辰后。
集市上出现了四个人。
林昭昭，一身女装，走在前面。
柳绵绵，也是一身女装，走在她旁边。
萧珩，一身月白长袍，跟在后面。
萧珏，一身宝蓝锦袍，跟在他旁边。
林昭昭回头看了一眼萧珩。
“殿下，您走那么远什么？”
萧珩看着她。
“本宫在跟着。”
林昭昭笑了。
“过来一起走。”
萧珩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走上去，站在她旁边。
林昭昭挽住他的胳膊。
萧珩愣了一下。
但他没挣开。
那边。
柳绵绵也挽住了萧珏的胳膊。
萧珏的脸有点红。
但嘴角弯着。
四个人走在集市上。
阳光很好。
很热闹。
林昭昭忽然笑了。
“殿下。”
“嗯。”
“这样挺好的。”
萧珩低头，看着她。
“什么挺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样，”她说，“一起出来玩。”
萧珩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淡。
但确实是笑了。
“嗯。”
他说。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