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发的子，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四周黑沉沉的，沈昭就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他身上穿的是苏婉清提前备好的黑色劲装，不是天璇宗那种显眼的制服，就是件没任何标识、跟夜行衣差不多的衣裳。料子是妖兽皮做的，又轻又暖，还能防点水，寻常刀剑砍上去，也能挡上一挡。沈昭心里清楚，这件衣服花了苏婉清三十两银子，三十两啊，他以前在北渊城码头当苦力，累死累活搬十年货，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没等一会儿，苏婉清从正厅走了出来。她也换了装束，平里常穿的淡青色劲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深蓝色的素衣，同样没有任何门派标记。长发没像往常那样扎成利尾，只用一黑布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往的柔和，多了股飒爽的英气。
“都备好了？”她开口问，声音清清淡淡的。
“嗯，全好了。”沈昭点头。
苏婉清抬眼扫了他一圈，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瞬，没再多说，只吐出一个字：“走。”
两人轻手轻脚出了院门，顺着街道往城东走。天没亮，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还有两人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沈昭刻意落后半步，跟在苏婉清身后，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踏实。没有紧张，也没有害怕，就觉得只要跟着她，哪怕是去刀山火海，也没什么好怕的。
到了城东破庙，周大牛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他还是穿着天璇宗外门弟子的旧制服，背上挎着一把长剑，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一看见沈昭进来，立马站起身，脸上露出那副憨憨的笑，嗓门都亮了几分：“沈兄弟，你可来了！”
“大牛哥。”沈昭走过去，瞅着他的衣服皱了皱眉，“这趟去山里凶险，你怎么还穿宗门的衣服？太扎眼了。”
周大牛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就这一身像样的衣裳，还是宗门三年前发的，没别的衣服换了。”
沈昭转头看向苏婉清，想问问有没有办法，苏婉清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别耽搁了，赶路。”
三人出了破庙，顺着城东的小路，直奔苍莽山脉而去。走了没一会儿，天渐渐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苍莽山脉慢慢露出轮廓，像一头趴在地上沉睡的巨兽，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去。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算进了山脉外围的针叶林。
林子里的雪，比北渊城里厚多了，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膝盖，都费劲儿。沈昭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那柄黑短刀，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藤蔓。苏婉清走在中间，周大牛殿后，一路上没人说话，就听见踩雪的“咯吱咯吱”声，偶尔夹杂几声林间的鸟叫。
沉默了好一阵，周大牛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忐忑：“沈兄弟，你说……暗阙那些人，真的会来吗？”
“会。”沈昭头也没回，语气很肯定。
“那……能来多少人啊？”
“不清楚，但肯定比上次妖兽的时候多，个个都是狠角色。”
周大牛没再吭声，走了几步，又憋不住问：“沈兄弟，我问你个实在话，你怕不怕？”
沈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没藏着掖着：“怕，怎么不怕。但我更怕的是，因为怕就缩头不去，那往后啥事儿都成不了。”
周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眼神也坚定了些：“你说得对！怕就躲，那这辈子都别想做成事！”
这时候，苏婉清已经从他俩身边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催：“别唠闲嗑了，加快脚步，天黑前必须赶到遗迹入口，耽误不得。”
沈昭和周大牛对视一眼，赶紧加快步子跟上去。
苍莽山脉的外围，沈昭之前来过一次，就是那次被五只雪狼围攻，差点丢了性命的地方。可这次走得更深，远远超出了他之前到过的范围。林子越来越密，树木长得又高又粗，积雪也越来越厚，空气中慢慢飘来一股怪味，不是松针和烂树叶的味道，而是像金属生锈似的腥气，闻着很不舒服。
“这味儿是啥？”沈昭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问。
“是妖兽的气息。”苏婉清边走边解释，“低阶妖兽的灵气带点腐蚀性，闻着就跟铁锈似的，味儿越重，说明附近妖兽越多。”
沈昭又吸了口气，那股腥气已经浓得有点刺鼻了，心里暗暗警惕，又问：“离遗迹还有多远？”
“再走一个时辰就到。”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到了上古遗迹的入口。
说是入口，其实就是个山洞，洞口不高，也就一人多高，大半都被厚厚的藤蔓遮住了，要是苏婉清不指出来，沈昭就算从旁边路过，都未必能发现。洞口的岩石上，刻着些模模糊糊的图案，像是古老的文字，可年头太久，被风雨风化得不成样子，压看不清写的啥。
“这就是上古遗迹的入口？”沈昭有点意外，甚至有点失望，“我还以为得多气派呢，就这啊？”
“这是暗口，隐蔽得很。”苏婉清伸手拨开藤蔓，“正入口在山脉更深处，有机关守着，一般人本进不去。这个口子，是当年天璇宗先辈偶然发现的，一直保密到现在，没几个人知道。”
藤蔓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夹杂着刚才的铁锈腥气，还有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进了洞，全程跟紧我，半步都别落下。”苏婉清转头叮嘱两人，眼神很严肃，“别乱碰洞里的任何东西，也别瞎走岔路。第一层的妖兽虽说品级不高，但胜在数量多，能不就不，多了容易引来一大群，麻烦得很。”
沈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周大牛也跟着点头，可沈昭余光瞥见，他攥着剑柄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沈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大牛哥，你跟在我身后，不管出啥事儿，都别离开我三步远，听见没？”
周大牛抬眼看他，眼眶有点红，用力嗯了一声：“好，我听你的。”
苏婉清第一个迈步走进山洞，沈昭紧随其后，周大牛跟在最后面。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啥都看不见。苏婉清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月光石，石头瞬间散出柔和的白光，勉强照亮了身边几尺的地方。洞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还有不少纵横交错的裂缝，地上坑坑洼洼的，全是碎石块，偶尔还能看到几白骨，分不清是人还是妖兽的，看着有点瘆人。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山洞突然变宽，三人一下子走进了一个超大的地下空间。
沈昭抬头往上看，压看不到顶，上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高。四周立着一巨大的石柱，每一都要好几个人手拉手才能抱过来，从地上一直伸到头顶的黑暗里。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淡淡的蓝光，还在慢慢流动，跟活的一样。
地上铺着大块的石板，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石板缝里长着一种会发光的苔藓，散着幽绿色的光，把地下空间照得半明半暗。空气中除了铁锈腥气，还多了一股古老的味道，像是几千年的时间都堆在这儿，压得人心里发闷。
“这……这就是上古遗迹？”沈昭说话都有点飘，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只是第一层，再往里头走，才是核心区域。”苏婉清道。
沈昭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脚下的石板，凉得跟冰一样。石板上刻着些细细的线条，像是地图的碎片，他顺着线条看过去，线条一直延伸到远处，消失在黑暗里。
“苏姐姐，这些石板上刻的是啥啊？”
“是星图。”苏婉清解释，“三千年前，星脉修士用星辰之力建了这座遗迹，这些石板上刻的，是那时候的天象图。”
“三千年前的天象？跟现在不一样了吧？”沈昭又抬头看向头顶的黑暗。
“当然不一样，星辰的位置会变的。古籍里说，那时候的星空，比现在亮得多，也密得多。”
沈昭心里忍不住想象，三千年前，那些星脉修士站在这里，抬头看着满天繁星，用星辰之力刻下这些符文图案，那得多厉害啊，厉害到不用怕任何人。
可就算这么厉害，最后还是没了，连个踪影都没留下。
“苏姐姐，那星脉文明，到底是怎么没的？”沈昭忍不住问。
苏婉清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没人知道，只说是三千年前那场‘星陨之劫’，把啥都抹没了。星脉修士没了，文明也塌了，连天上的星星，都少了一大半。”
“星星少了？”沈昭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的墨蓝色星脉印记，“苏姐姐，星脉不是靠汲取星辰之力修炼的吗？星星灭了，那星脉的力量，是不是也变弱了？”
苏婉清转头看着他，银灰色的眸子里，闪着点说不清的光：“或许是，或许不是。但你是三千年里第一个觉醒的星脉，这说不定，是那些熄灭的星星，又要重新亮起来了。”
沈昭没说话，这句话像颗种子，悄悄落在了他心里，扎了。
三人继续往里面走，第一层的空间比沈昭想的大太多，走了快两个时辰，都没走到头。沿途碰到了几只妖兽，有一阶的铁背鼠，还有二阶的冰狐。苏婉清没动手，让沈昭自己练手，沈昭挥着短刀，砍死了两只铁背鼠，第三只机灵，一溜烟跑了。那冰狐特别狡猾，还设了陷阱，差点把沈昭坑了，苏婉清见状，直接一剑就把它斩了。
沈昭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有点疑惑：“你之前不是说，能不就不吗？”
“冰狐跟别的妖兽不一样，它爱跟踪猎物，不了它，它会一路跟着咱们，把更多妖兽引过来，到时候更麻烦。”苏婉清解释道。
沈昭点点头，把短刀上的血在衣服上擦净，又问：“苏姐姐，咱们啥时候开始埋符石？”
“就现在。”
苏婉清从包袱里拿出那些爆裂符石，照着之前画的地图，一个位置一个位置精准地埋。她埋得又快又稳，先在地上挖个小坑，把符石放进去，盖上土，再撒一层妖兽粪便，说是能盖住符石的灵气，不让暗阙的人轻易发现。
沈昭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把每一个埋符石的位置，都死死记在脑子里。
“看明白了没？”苏婉清问。
“看明白了。”
“那剩下这批，你来埋。”
沈昭接过符石，照着苏婉清的法子，一点点埋。他动作没苏婉清快，但格外仔细，每埋一个，都要反复检查三遍，才肯放心。
周大牛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忙活，啥忙也帮不上，急得直搓手：“沈兄弟，我能点啥？你吩咐我！”
“你帮我们盯着后面，要是有妖兽过来，赶紧喊一声。”沈昭头也不抬地说。
“好嘞！”
周大牛立马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紧紧握着长剑，眼睛死死盯着进来的路，一刻都不敢放松。他的背影宽宽厚厚的，像一堵结实的墙，挡在后面。
沈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不是简单的感动，是实实在在的踏实，“兄弟”这两个字，以前只在嘴上说，现在才算真的落在了心里，扎了。
“大牛哥。”他轻声喊了一句。
“嗯？咋了？”周大牛没回头，依旧警惕地盯着后方。
“没啥，就叫叫你。”
周大牛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问，继续守着。
就这么埋了快四个时辰，终于把所有符石都埋完了。苏婉清埋了三分之二，沈昭埋了剩下的三分之一，几十枚符石，分散在三条暗阙可能走的路线上，布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就等着暗阙的人往里钻。
“差不多了。”苏婉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咱们去第二层。”
“还去第二层？”沈昭有点意外，“之前不是说，就在第一层设伏吗？”
“暗阙的人不会在第一层多待，他们的目标是第三层，第一层就是路过而已。这些符石，不了他们，就是拖延他们的脚步，让他们减点损、耗点力气，真正的伏击，在第二层。”
沈昭一下子明白了，又问：“第二层有更厉害的陷阱？”
“对，不是符石，是上古遗留的机关。”
三人继续往里走，没走多久，就看到一道巨大的石门，挡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中间。石门有三丈高、两丈宽，上面刻满了符文，比第一层石柱上的更密、更复杂，泛着深蓝色的光，像一条小星河在门上流动。
“这门得用灵力才能开，凝脉境以下的修士，本推不动。”苏婉清说着，伸出手掌按在石门上，灵力从掌心源源不断涌进去，注入石门。
门上的符文瞬间亮得刺眼，发出“嗡嗡”的声响，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月光石，照得路很亮，地上铺着整齐的石板，严丝合缝，像是一整块石头切出来的。空气中的铁锈味没了，反倒飘着一股淡淡的、像花香的味道。
“这是啥花的味儿？这么香。”沈昭吸了吸鼻子，刚想多闻两口，就被苏婉清打断。
“不是花香，是迷阵的药味，闻多了会产生幻觉，赶紧屏住呼吸！”
沈昭和周大牛立马闭住气，不敢再吸一口，快步跟着苏婉清穿过通道，进入了遗迹第二层。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小，但看着精致多了。地面是黑白相间的石砖，拼出一幅超大的棋盘图案，四周墙壁上嵌着巨大的水晶，水晶里封着不少东西，有兵器、有古书，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物件，水晶散着淡淡的灵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这些都是上古遗迹里的好东西，可惜拿不出来。”苏婉清道，“这水晶硬得很，堪比灵阶上品灵器，凝脉境修士都打不碎。”
沈昭走到一块水晶前，盯着里面封着的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银白，剑柄上嵌着一颗蓝宝石，宝石里还有星光在转。他盯着看了好久，心里莫名觉得，那柄剑在召唤他。
“别看了，没用，拿不走的。”苏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昭收回目光，转过身问：“苏姐姐，你说暗阙的人拼了命要来遗迹，到底想找啥？”
“不清楚，但肯定在第三层。”
“那咱们要不要先去第三层看看？”
“不行。”苏婉清直接摇头，拒绝得很脆，“至今为止，进过第三层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咱们现在进去，就是白白送死。”
沈昭没再提，又问：“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对，就在这儿等。等暗阙的人进来，等他们触发第一层的符石，等他们受伤、累得不行了，咱们就在这儿，把他们拿下。”
沈昭点了点头：“好。”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苏婉清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看似在打坐调息，可沈昭看得清楚，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剑柄，从来没松开过。周大牛坐在地上，抱着长剑，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口，浑身都绷得紧紧的，满是紧张。沈昭靠在苏婉清旁边，摸着口的黑色玉坠，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仗。
暗阙的人肯定会来，他们踩中符石，会受伤，会气急败坏地追进来，到了第二层，就会撞上苏婉清。
苏婉清会挡住他们。
沈昭知道自己修为还浅，通脉境初期，在暗阙手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他心里打定主意，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命，不做苏婉清的累赘，真到了关键时刻，就算替他们挡一刀，也值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活着出去。
“沈兄弟。”周大牛压低声音，轻轻喊他。
“嗯？”
“你说……咱们仨，能活着回去不？”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很坚定：“能。”
“你这么有把握？”
“不是有把握，是我信，咱们一定能活着回去。”
周大牛看着他，咧嘴笑了：“行，那我也信，跟你一起等。”
沈昭也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婉清，她闭着眼，神情平静，呼吸匀净，像是睡着了。
“苏姐姐。”沈昭轻声叫她。
苏婉清没睁眼，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会护着我们的，对吧？”
苏婉清沉默了一瞬，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对。”
沈昭心里一下子踏实了，笑着说：“那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靠着墙，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片星空，星星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晃眼。他站在星空正中间，脚下是星光铺成的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身影很模糊，却格外亲切。
“娘？”沈昭试探着喊了一声。
女人没说话，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沈昭想朝她走过去，可脚下的星光路突然碎了，他一下子往下坠，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娘——！”
沈昭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身的冷汗。
一睁眼，就看见苏婉清站在他面前，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咋了，做噩梦了？”苏婉清问。
“嗯，梦见我娘了。”沈昭喘着气，心还在怦怦跳。
苏婉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她没说话，只是笑，是在告诉你，别害怕。”
沈昭愣了愣，随即笑了，心里的慌乱散了不少：“兴许是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问：“苏姐姐，暗阙的人，啥时候会来？”
“明天。”
“你怎么这么肯定？”
“后天就是十五之期的最后一天，他们不会等到最后一天才来，肯定提前一天到，怕出变故。”
沈昭点了点头：“那咱们还有一天时间准备。”
“嗯，这一天，把第二层的地形摸透，每一条路、每一个拐角、每一个能的地方，都要记死，不能出一点差错。”
沈昭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好。”
他走出藏身的角落，在第二层里慢慢走，一步一步看得格外仔细，把每一条路、每一柱子、每一块水晶的位置，全都刻在脑子里，半点都不敢马虎。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周大牛跟在后面，也没闲着，把自己的长剑擦了三遍，又拿过沈昭的短刀，细细磨了一遍，磨得刀刃发亮。
三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说话。
等着明天。
等着暗阙的人到来。
等着那场生死未卜的大战。
（第一卷·北渊棋局·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