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16  |  所属小说:归途辞

暗阙的十五之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过一,便压得人喘一分气。此刻距离最后期限,还剩整整十天。

沈昭的修炼,彻底陷入了近乎自虐的疯魔状态。每只睡两个时辰,窗外刚泛起鱼肚白,便攥着那柄漆黑短刀站在练功场,直到深夜星子满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余下的所有时间,不是挥刀苦练、引气凝力,便是捧着上古遗迹地图逐寸默记,连吃饭都囫囵吞枣,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掰成两半用。

苏婉清自始至终没有拦他。她太清楚,此刻任何劝慰都是徒劳。沈昭从不是在跟自己赌气,他是在跟死神赛跑,跑赢了,便能活着护住想护的人;跑输了,便是身死道消,再无回头路。这道理直白又残酷,由不得他有半分松懈。

刀法练到第三,沈昭紧绷的手腕终于松快了些,渐渐摸透了“以身为引,带动刀势”的门道。挥刀不再是早前那般生硬抡铁棍,刀身随腰身转动、步伐挪移,一气呵成,黑刃划过空气,带起呼啸风声,留下一道利落的黑色残影,虽算不上凌厉,却已初具刀势。

苏婉清站在廊下看着,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进步。”

沈昭收刀,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沾湿了衣襟,忍不住抬眼问:“就只是有进步?”

他转头瞥了眼角落的木桩,是苏婉清一剑碎了旧桩后新换的,笔直立在那里,完好无损,倒像是在默默嘲讽他的粗浅功力。沈昭撇撇嘴,带着几分委屈嘟囔:“苏姐姐,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面子能救命?”苏婉清缓步走近,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沈昭一噎,垂头丧气地应:“不能。”

“那要面子无用。”

话音落,沈昭也不再辩解,咬咬牙又举起刀,想继续苦练。可刚挥完一百刀,苏婉清便厉声叫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够了,今到此为止。”

“我还能再练会儿,不碍事。”沈昭不肯停,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不行。”苏婉清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抓起他的右手腕,指尖抚过肿胀处,眉峰微蹙,“手腕已经肿成这样,再练就是自残,非但没法精进,反倒会耽误后续修炼。”

沈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才惊觉早已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下透着青紫色的淤血,方才只顾着练刀,竟半点没察觉疼痛。他愣了愣,有些茫然:“什么时候肿的?我竟没感觉到。”

“你心思全在刀上,自然顾不上这些。”苏婉清松开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淡绿色瓷瓶,倒出清凉的药膏,指尖轻轻蘸着,小心翼翼涂在他的肿胀处。药膏触肤的瞬间,刺骨的疼痛便消散了大半,只剩丝丝凉意蔓延开来。

沈昭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神情专注又轻柔,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细致,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意,忍不住轻声问:“苏姐姐,你随身带着这药膏?是专门给我备的?”

苏婉清的指尖顿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却故作镇定地收回手:“不是,是我自己平疗伤用的。”

“那你怎会给我涂?”沈昭追着问,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苏婉清没接话,快速收好瓷瓶,站起身转移话题:“休息一炷香,来正厅,我教你布阵埋符石。”

“布阵?”沈昭有些疑惑。

“嗯。”苏婉清边走边说,“前往遗迹前,你必须学会精准埋设爆裂符石,位置错一分,符石不仅无法引爆,还会暴露我们的埋伏,得不偿失。”

沈昭跟着她走进正厅,桌上摊着那张泛黄的遗迹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点,每一个都对应一枚爆裂符石的埋设点。苏婉清指着地图,耐心讲解:“这些位置,是我推算出暗阙人马最可能行进的路线,他们入遗迹,大概率走三条主路,我们在每条路上布下符石,无论他们选哪条,都难逃埋伏。”

沈昭盯着那些红点,眉头微蹙,有些担忧:“这么多符石,会不会轻易被他们察觉?”

“有可能。”苏婉清直言,“所以需要有人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探查地面的异样,专心追人,便能顺理成章踏入埋伏圈。”

“谁去引?”沈昭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对上苏婉清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去。”

“对,你引开他们,我负责暗中埋符石、寻时机引爆。”

沈昭有些不解:“为何不让我埋符石,你去引开敌人?你的修为比我高,更适合正面牵制。”

苏婉清抬眸看他,语气直白却中肯:“你埋符石的手法太过生疏,容易露出破绽,布阵这种精细事,你现下还做不好。”

沈昭无奈苦笑:“苏姐姐,你就不能委婉些吗?”

“直白些,你才会记牢,不会犯险。”

沈昭摇摇头,不再纠结,认真问道:“好,我去引,具体该怎么做?”

苏婉清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路线,从遗迹外围入口,一直延伸到第二层深处的拐点:“你从正门进入,沿着这条路走,沿途故意砍断树木、踢翻石块、留下清晰脚印,制造动静吸引暗阙的人,让他们循着你的踪迹追。等他们彻底进入埋伏范围,我便会引爆符石。”

沈昭牢牢盯着路线,将每一处转弯、每一个节点都刻在脑海里,半晌后轻声问:“我一个人去?”

“嗯,只有你一个人。”

“若是我跑不过他们,被追上了怎么办?”沈昭的语气里没有惧意,只有对局势的清醒考量。

“你不用跑过他们,只要跑过符石爆炸的速度,在引爆前冲出范围即可。”苏婉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沈昭抬眼看向她,忽然笑了:“苏姐姐,你这分明是让我拿命赌。”

“不是赌命,是互相信任。”苏婉清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眼神无比认真,“你赌自己能及时脱身,我赌我的引爆时机分毫不差。”

沈昭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头一暖,笑着调侃:“你知道吗?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信我了。”

“我不是信你,是信自己的判断。”苏婉清语气淡然,却字字铿锵,“我判断,你死不了。”

“为何这般肯定?”

“你还有太多事没做完。”苏婉清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没吃够想吃的红烧肉,没突破到更高境界,没为你母亲查清旧事,你命硬,不会就这么死在遗迹里。”

沈昭愣了愣,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苏姐姐,你这是在安慰我吧?”

“不是,是陈述事实。”

“可陈述事实,也是安慰。”沈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苏婉清没再反驳,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比往柔了几分,虽只是细微的变化,却被沈昭清晰捕捉到,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距离十五之期,还剩七天。

沈昭收到了第二封信,信笺粗糙,字迹笨拙,不是林诗语的秀气笔迹,而是周大牛写来的。信上内容很短,寥寥数语,却看得沈昭心头又暖又急:

“沈兄弟:听闻你要去苍莽山脉,我偷偷跟着来了,没敢告诉苏师叔。我在城东破庙等你,你出发那,我跟你一同前去,绝不拖后腿。——大牛”

周大牛的心思,沈昭再清楚不过。暖的是,这个憨厚的兄弟,始终把他放在心上,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仍愿意奔赴而来;急的是,周大牛修为仅有引气境初期,在妖兽横行、机关密布的上古遗迹里,连最弱的一阶妖兽都难以应对,跟着去,无异于白白送命。

他拿着信快步去找苏婉清,苏婉清看完信,面色依旧平静,淡淡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让他回去,遗迹太过危险,他不能去。”沈昭语气坚定。

“他既偷偷跑来,便没打算听劝回去,你觉得他会依你?”

沈昭沉默了,他太了解周大牛的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半晌,他沉声道:“不会。”

“那你想怎么办?”

沈昭思索片刻,眼神坚定:“带他一起走,但不让他进遗迹,让他在山脉外围等候,我们办完事后,再去寻他汇合。”

苏婉清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安排:“可以,这般最为稳妥。”

沈昭转身欲走,却被苏婉清叫住。他回头看去,只见苏婉清看着他,缓缓问道:“周大牛,是你真心认定的兄弟?”

“是,一辈子的兄弟。”沈昭没有丝毫犹豫。

“你愿意为他,以身犯险?”

沈昭沉默一瞬,眼神无比真挚:“愿意。”

苏婉清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最后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那你更要活着回来。你若死了,以他的性子,必定会为你拼命,最终也难逃一死。”

沈昭心头一震,随即笑了,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苏姐姐,你这是在担心我?”

“不是,是陈述事实。”苏婉清别过脸,语气依旧淡然。

“可陈述事实,就是担心我。”沈昭步步紧,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苏婉清没再答话,可沈昭清晰地看到,她的耳尖悄然染上了一层浅红,像落了一抹晚霞,可爱得紧。

当傍晚,沈昭按照信中所说,前往城东破庙。

时隔多,破庙愈发破败,妖兽的冲击波震塌了半面院墙,屋顶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与碎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周大牛就坐在残缺的佛像下的石台上,怀里揣着一个冷硬的馒头,小口小口啃着,模样格外落魄。瞧见沈昭进来,他立马把馒头塞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憨厚又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沈兄弟,你可算来了!”

“大牛哥。”沈昭走上前,在他身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担忧,“你怎么偷偷跑来了?这里太危险,我让人送你回天璇宗好不好?”

周大牛挠了挠头,笑容收敛,语气认真:“我听说了暗阙的事,他们你去苍莽山脉,我知道你必定会去,我放心不下。”

“所以你就不顾危险,跟来了?”

“嗯。”周大牛重重点头。

“你可知,这一去,很可能会死在里面?”沈昭盯着他的眼睛,想让他认清局势。

周大牛沉默了片刻,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我知道。”

“知道还来?”

周大牛抬起头,目光真挚而滚烫,直直看向沈昭:“沈兄弟,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兄弟,从来没人看得起我,只有你把我当人看,叫我一声大牛哥。你要是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沈昭喉咙一紧,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又温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大牛哥,你……”

“你不用劝我。”周大牛打断他,语气执拗,“我知道自己修为低,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我可以帮你挡刀,能挡一刀是一刀,绝不让他们伤你分毫。”

沈昭低下头,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泛白,沉声道:“我不会让你挡刀,我要你好好活着。”

“那是你的事,挡不挡,是我的事。”周大牛语气不容置喙。

沈昭缓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漏下来,洒在周大牛憨厚的脸上,他的眼神依旧明亮,笑容依旧质朴,可这份赤诚,却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沈昭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大牛哥,你不用进遗迹,就在山脉外围等我,我们办完事情,就出来找你,好不好?”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进去。”周大牛一口回绝。

“你进去了,真的会死,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死就死,能跟兄弟一起,我不怕。”

沈昭看着他的执拗,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沙哑:“大牛哥,我不要你陪我死,我要你活着,等这事了了,你还要开红烧肉铺子,我还要去吃免费的红烧肉。”

周大牛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眶却红了:“好,那你也要活着,你不死,我就不死,我们都要活着。”

“好,我们都活着。”沈昭重重点头,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护着这个兄弟平安回去。

那晚,沈昭在破庙里陪周大牛坐了很久,两人聊了很多。聊北渊城那些被欺凌的过往,聊修炼时的苦与乐,聊红烧肉的做法,聊以后的子。周大牛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间小小的红烧肉铺子,只做红烧肉,香气飘满整条街。

“到时候你天天来,想吃多少吃多少,分文不收。”周大牛拍着脯,一脸认真。

“那我可就天天来,把你吃垮。”沈昭笑着打趣。

“不怕,只要你能来,吃多少都没问题。你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能长壮实。”

“我天生吃不胖。”

“那是没吃够我做的红烧肉,等铺子开了,保管你吃胖。”

沈昭哈哈大笑,连来的紧绷与压抑,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夜色渐深,沈昭站起身,拍了拍周大牛的肩膀:“大牛哥,我该回去了,三天后,我来接你,我们一同出发。”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沈昭走到破庙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大牛,声音温柔:“大牛哥,谢谢你。”

周大牛咧嘴一笑,摆了摆手:“兄弟之间,不说谢字,见外了。”

距离十五之期,还剩五天。

沈昭依旧在练功场挥刀苦练,汗水浸湿了衣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忽然,口的星脉之核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远比以往狂暴数倍的热流从核中喷涌而出,冲撞着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桎梏,从体内挣脱而出。

沈昭咬紧牙关,强忍着口的胀痛与经脉撕裂般的痛感,凝神引导着热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热流所过之处,原本狭窄的经脉被一点点拓宽、淬炼,变得愈发坚韧,从前只能容纳细流的经脉,此刻竟能容纳奔腾的洪流。

他缓缓睁开眼睛,周身笼罩着一层璀璨的墨蓝色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低头看向右手掌心,原本简单的星图印记,已然变了模样,纹路愈发复杂,宛如一条微缩的银河,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印记中流转,熠熠生辉。

“第五道封印,松动了。”苏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沈昭转过身,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苏姐姐,我是不是……”

“你突破了,到了通脉境初期。”苏婉清打断他,语气平静,却藏着肯定。

沈昭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突破了?真的突破到通脉境了?你之前不是说,通脉境是一道天堑,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吗?”

“你不是别人,你是沈昭。”苏婉清看着他,眼神温柔。

沈昭哈哈大笑,连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满心都是欢喜:“苏姐姐,你终于承认我不是废物了!”

“你从来不是废物,只是笨了点。”苏婉清忍不住补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

沈昭瞬间垮了脸,无奈苦笑:“好好的喜事,你非要泼盆冷水,我服了你了。”

“通脉境初期,能调动的星脉之力比以往强上数倍,虽说依旧不是暗阙高手的对手,但至少,逃命的速度快了不少。”苏婉清收敛笑意,认真叮嘱。

沈昭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合着我突破了,还是只能跑啊?”

“嗯,跑得更快。”

“跑有什么用,终究是躲着他们。”

“自然有用。”苏婉清看着他,缓缓道,“跑得快,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变得更强;变强了,后便不用再躲,不用再跑。”

沈昭细细思索,觉得颇有道理,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那是自然,我说的话,从不会错。”苏婉清语气带着几分小傲娇。

沈昭看着她,忽然转移话题,眼底带着好奇:“苏姐姐,你当初突破通脉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刚才差点疼得晕过去。”

苏婉清想了想,语气淡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水到渠成。”

“不可能!”沈昭一脸不信,“我突破时口像要炸开一样,经脉疼得厉害,你怎么会没感觉?”

“因为我天资比你好。”苏婉清直言,没有半分谦虚。

沈昭一时语塞,哭笑不得:“苏姐姐,你这是在炫耀自己是天才吗?”

“不是,是陈述事实。”

沈昭彻底服了,摆了摆手:“行行行,你赢了,说不过你。”

苏婉清看着他无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当晚,苏婉清端着一碗红烧肉走到老槐树下,放在沈昭面前。碗里的红烧肉色泽红润,香气浓郁,咸淡适中,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比之前做的好了太多。

沈昭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抬头看向苏婉清,满是惊讶:“苏姐姐,你特意去学做红烧肉了?”

“嗯。”

“跟谁学的?我记得你之前做的,还偏咸。”

“林诗语。”

沈昭手里的筷子顿住,嘴巴张得老大,一脸震惊:“你去找林诗语了?找我前未婚妻,学做红烧肉?”

“嗯。”苏婉清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前你修炼的时候。”

沈昭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看着苏婉清,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凑近了些:“苏姐姐,你去找她,不会是吃醋了吧?”

苏婉清的脸颊瞬间僵了一下,耳尖飞速泛红,连忙别过脸,语气有些慌乱:“没有,你别胡说。”

“那你为何特意去找她学?之前你还说,自己做的不用花钱,不比外面的差。”沈昭步步紧,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婉清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脆站起身,故作严厉:“明起,你的修炼量加倍。”

“我就知道!每次我说中你的心思,你就罚我加练!”沈昭哀嚎一声,满脸委屈,“你之前还教我做人要诚实,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苏婉清没接话,快步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竟有些慌乱。

“苏姐姐!”沈昭叫住她,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谢谢你,特意去找她学做菜,也谢谢你做的红烧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味道。”

苏婉清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沉默了一瞬,轻轻吐出三个字:“不用谢。”

说完,便推门走进房间,轻轻关上了门,遮住了泛红的脸颊。

沈昭坐在老槐树下,端着那碗温热的红烧肉,一块一块慢慢吃着。嘴里的肉香四溢,心里更是甜得发烫,这份甜,不是来自红烧肉的滋味,而是来自做菜之人的心意。

距离十五之期,只剩最后三天。

沈昭将所有行囊仔细检查了三遍,漆黑短刀、备用短剑、爆裂符石、疗伤丹药、粮、水囊、遗迹地图,每一样都摆放整齐,确认无误。苏婉清站在一旁,也在整理自己的装备,她的行囊格外简单,只有一柄长剑、一柄短刀、几枚紧要符石和一瓶疗伤丹药,简洁利落。

“苏姐姐,你就带这么点东西?遗迹里变数太多,不多备些粮和丹药吗?”沈昭看着她单薄的行囊,有些担忧。

“够了,用不上那些多余的。”苏婉清语气笃定。

“若是不够用了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

沈昭看着她,忽然轻声问:“苏姐姐,你怕吗?此去遗迹,生死未卜。”

苏婉清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怕。”

“为何不怕?”

“怕,也无用。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与其惧怯,不如坦然迎战。”

沈昭笑了,眼中满是坚定:“你说得对,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明月高悬,繁星满天。再过一,他便要和苏婉清、周大牛一同奔赴苍莽山脉,踏入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直面暗阙的追兵。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知道,埋伏能否成功;不知道,能否护住身边的人。

但他从不后悔。

因为他是沈昭,是沈清漪的儿子;因为他身边,有想护的兄弟,有相伴的人。

这便足够了。

夜色渐浓,一场关乎生死的奔赴,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卷·北渊棋局·第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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