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31  |  所属小说:时空调停者

丙午马年,二月十三。

我,周闲,是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中醒来的。不是伤口疼,是心疼。

我抱着怀里那几乎裂成两半、灵性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散架的锈铁盒,感觉心在滴血,肝在颤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幽冥山庄”那活儿这么要命,别说那些定金,就是翻倍……呃,翻倍的话或许可以再考虑一下?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锈铁盒为了救我,强行激发最后的屏蔽本源,现在濒临崩溃,是我“废品回收站”团队中损失最惨重的“元老”。清秽石也因为昨晚的过度消耗再次变得冰凉,能量大概只剩5%,像块电量耗尽的暖宝宝。我自己就更别提了,精神力再次见底,全身骨头像被拆了重组,脑袋里还残留着“阴秽之核”带来的恶心感。

唯一的好消息是,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腰包是真实的,里面厚厚的现金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油墨味。昨晚的卖命钱,总算没白挣。

我挣扎着爬起来,用昨晚剩下的半瓶水(省着点用)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得我精神一振。然后,我郑重地将几乎破碎的锈铁盒放在地铺上,又把冰凉黯淡的清秽石放在它旁边,最后,从储物格里拿出那枚温润的温魄玉。

“伙计们,这次辛苦你们了。”我对着三件“宝贝”低声说道,语气充满了感激和愧疚,“放心,现在有钱了,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们修好,充得满满的!”

首先,是恢复自身状态。我握着温魄玉,引导其中温和的生命能量,一边滋养自身受损的经脉和精神,一边分出一部分注入清秽石。清秽石像块涸的海绵,缓慢地吸收着能量,核心处那点白色光晕开始艰难地重新亮起,虽然慢,但总算有了希望。

与此同时,我集中精神,沟通脑海中的系统。昨晚的经历,尤其是锈铁盒最后爆发和“阴秽之核”的能量冲击,系统应该记录了大量数据。

“系统,汇报状态,分析锈铁盒和清秽石损伤程度,给出修复建议。”我在心里命令。

升级后的系统界面瞬间响应,比之前更加流畅:

【便携式多维熵减收纳辅助系统 v1.00γ】

【宿主:周闲】

【状态:轻伤(精神力透支、轻微内伤、多处软组织挫伤)】

【综合能量水平:8%(缓慢恢复中)】

【精神力水平:12%(缓慢恢复)】

【便携式维度口袋:0.1/0.1m³(稳定性:85%)】

【核心功能模块运行正常。】

【分析目标1:‘清秽石’(灵性)。能量水平:5%(恢复中)。核心结构:完整,但能量回路多处黯淡,需持续纯净能量滋养。建议:持续使用‘温魄玉’或类似温和能量源充能,预计完全恢复需5-7天(当前速率)。可使用‘自适应能量场同调’辅助引导,提升效率20%。】

【分析目标2:‘封绝盒(残)’(锈铁盒)。状态:濒临崩溃。结构损伤:盒体贯穿性裂痕一道,原有裂痕扩大,内部‘绝灵尘’流失90%,‘镇魂石碎片’能量枯竭且出现结构性裂纹,外部符文磨损99%。功能:基础物理屏蔽(极弱),能量屏蔽(失效),信息抹除(核心能力,因能量耗尽及结构损毁暂时无法激发)。】

【修复建议(封绝盒):】

【方案A(简易维持):寻找高、高稳定性能量(如标准晶元以上品质),缓慢温养‘镇魂石碎片’,稳定其结构,防止彻底碎裂。同时寻找‘绝灵尘’(稀有)或类似惰性屏蔽材料,填补内部,恢复基础屏蔽。此方案仅能维持其不散,无法恢复原有功能。】

【方案B(初级修复):在方案A基础上,需寻找‘星陨铁’、‘阴冥铜’等特定合金材料,修补盒体裂痕,重绘部分基础符文。需宿主掌握基础炼器及符文知识,或寻找专业匠人。此方案可恢复部分物理及能量屏蔽功能。】

【方案C(完全修复/重铸):需完整‘镇魂石’、足量‘绝灵尘’、全套原始材料、及对应炼制法门。难度极高,不推荐当前阶段考虑。】

【当前可用资源:温魄玉(能量源)、地脉淤结石(潜在阵基/材料?)、未知合金残片(材料?)、‘幽冥山庄’高浓度负面能量场数据(可用于反向推导‘屏蔽’、‘净化’类符文)、宿主现有资金。】

【建议执行顺序:1. 优先恢复宿主与清秽石状态。2. 尝试用现有资金购买或寻找‘绝灵尘’替代品、稳定能量源、及基础符文知识资料。3. 利用‘多维物质重构’(需提升等级)及‘高维物质解构’,尝试对封绝盒进行初步稳定与材料分析。】

一大串信息看得我头晕眼花,但核心意思明白了:清秽石好办,慢慢充能就行。锈铁盒麻烦大了,快碎了,需要稀有材料和知识来修,而且我现在啥也没有。

钱有了,但有些东西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尤其是“绝灵尘”、“星陨铁”这种听名字就很玄幻的材料。至于符文知识……秦教授那里或许有点边角料,但更专业的,恐怕得找墨,或者……吴德昌那种混地下圈子的人?

找墨?夜枭还在深度休眠,联系不上。而且墨神出鬼没,主动找他很难。

找吴德昌?算了,刚坑了他侄子(大概),还占了他老宅,再去找他买修盒子的材料?怕不是送货上门。

看来,只能靠自己,以及……用钱砸开一些“边缘”渠道了。

“系统,结合秦教授资料库、墨笔记、及已记录符文数据,尝试推导适用于‘封绝盒’材质的简易稳定符文,及‘绝灵尘’的可能替代品(常见材料)。”我再次下令。系统升级后,【信息熵解析】和数据库整合能力很强,或许能当个辅助研究员。

【指令确认。开始交叉比对分析……需时较长,预计6-8小时。期间将占用部分算力,系统能量恢复减缓。】

【是/否执行?】

“执行!”我一咬牙。能量恢复慢点就慢点,锈铁盒的修复优先级更高。

安排完系统,我开始清点“资产”。现金不少,够我潇洒(躲藏)一阵子了。温魄玉是可持续能量源。地脉淤结石、未知合金残片、焦黄邪祭册子暂时没用。青铜戈还埋在后院,是个隐患也是潜在材料。“幽冥山庄”的数据……希望老板能用我的方案,别再来找我就行。

当务之急,除了修复器物,就是改善“生存环境”。这老宅没水没电没食物,不是长久之计。有了钱,至少得解决基本生活问题。

我换了身相对净但不显眼的衣服(昨晚那套已经破了),戴上帽子和口罩,将大部分现金藏在地铺下的暗格里(用【空间结构洞察】找了个砖头松动的角落),只带了少量现金和温魄玉、清秽石出门。

我先去附近的城中村,找了个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开了个钟点房,好好洗了个热水澡,处理了一下外伤,换了身从地摊买的新衣服(廉价运动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接着,我去五金店和百货市场,进行大采购。便携式卡式炉、气罐、锅碗瓢盆、桶装水、方便食品、压缩饼、肉罐头、维生素片、睡袋、厚被子、强光手电、充电宝、电池、工具箱、几把结实的新锁、甚至还有一把多功能工兵铲和一把用的高压电击器(防狼用,希望用不上)。还买了个二手的、电池容量大的智能手机和几张不记名电话卡。

东西太多,我分几次,用大背包和手提袋,像蚂蚁搬家一样,一趟趟运回西郊老宅。每次都小心翼翼,避开可能的人眼和摄像头。

回到老宅,我先用新锁把前后门和院门都从里面锁好(虽然防不住高手,但求个心安)。然后在厢房里找了个相对燥的角落,用砖头垫高,铺上塑料布,把我的“新家当”归置好。卡式炉放在通风处,接了气罐,烧了壶热水,泡了碗香喷喷的泡面,加了个卤蛋和火腿肠。

坐在自带的折叠小马扎上,吃着热乎的泡面,看着窗外荒凉的院子,我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逸”。虽然处境依然糟糕,但至少暂时安全,有吃有喝,有点小钱,还有了明确的短期目标(修复锈铁盒)。

“这才像点样子嘛。”我满足地喝了口面汤。

吃饱喝足,我开始研究从秦教授那里拿来的资料复印件,结合系统正在进行的符文推导,尝试理解那些玄乎的“符文”、“阵法”、“材料特性”。有了实际器物(锈铁盒)作为参照,还有系统辅助分析,理解起来竟然比之前快了不少。我甚至尝试用买来的朱砂和毛笔(文具店最便宜的),在废纸上模仿锈铁盒表面那些残破的纹路。

画得歪歪扭扭,惨不忍睹,毫无灵性可言。但至少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深居简出、规律而充实的“宅男”生活。

白天,大部分时间用来握着温魄玉,引导能量滋养清秽石和自身,同时研读资料,练习画符(鬼画符),用【高维物质解构】仔细研究锈铁盒的每一寸结构和那枚“镇魂石碎片”的裂痕。系统经过长时间分析,也给出了一些初步成果:

• 推导出三个可能对“镇魂石碎片”有稳定作用的、结构相对简单的“安神”、“固本”类基础符文,但需要特定材料(如蕴含阳性能量的粉末、或高玉石粉)作为载体绘制,并配合精神力激活。

• 筛选出几种现实中可能存在的、具有较弱能量惰性和物理屏蔽性的材料,作为“绝灵尘”的劣质替代品,包括:高石墨粉、经过特殊处理的活性炭、某种稀土氧化物的纳米粉末。这些材料在普通世界很难搞到高的,但或许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实验室、材料公司、甚至黑市)试试。

• 分析了那块“未知合金残片”的微观结构,发现其能量回路虽然损坏,但材质本身对能量有极佳的传导性和记忆性,或许可以尝试用【多维物质重构】进行极其缓慢的修复试验,或者作为修复锈铁盒时的“补丁”材料。

有了方向,就好办了。我再次联系了王强(用新手机和不记名卡),让他帮忙打听,有没有渠道能搞到“高石墨粉”、“特种活性炭”、“稀土氧化物粉末”,以及“品质好点的朱砂、雄黄、玉石粉”这类东西。王强虽然疑惑我要这些嘛,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答应去问问。

同时,我也开始尝试用【自适应能量场同调】,更加精细地引导温魄玉的能量,不仅滋养清秽石,也尝试用极其温和的方式,去“浸润”锈铁盒内部那枚布满裂痕的“镇魂石碎片”,希望能延缓其崩溃。效果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

晚上,我则进行“体能训练”和“技能练习”。在院子里慢跑、做俯卧撑(虽然做得不多)、练习用工兵铲劈砍(想象对付怪物)。用清秽石恢复的那点能量,尝试激发短距离的【空间结构洞察】和【高维能量视界】,锻炼控制精度和持续时间。甚至异想天开地,尝试用精神力去“沟通”那截红色短棍(赤阳木),结果当然是毫无反应,像是对着一块死木头说话。

子就这样平静(相对)地过了三四天。清秽石的能量恢复到了40%,温润感很强,我的精神力也恢复到了30%左右,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系统能量回升到20%。锈铁盒依旧惨淡,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王强那边也陆续有消息反馈回来。高石墨粉和特种活性炭,他通过一个做化工材料生意的朋友能搞到一点样品,但量不多,价格不菲。稀土氧化物粉末比较麻烦,属于管控材料,得找实验室或者特殊工厂的人“匀”一点,风险大,价格更高。至于朱砂、雄黄、玉石粉,他直接给我推荐了城南一家老字号的中药店和一家信誉不错的玉石加工店,表示可以直接去买,量大从优。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我让王强先把他能搞到的样品弄来,其他的我自己去采购。为了避免暴露,我让王强把东西放到一个指定的公共储物柜,我自己去取。

又过了两天,我拿到了王强搞来的石墨粉和活性炭样品(各一小包),又自己去中药店和玉石店,买了上好的朱砂、雄黄,以及一小袋打磨玉石剩下的边角料粉末(混合了多种玉石,能量杂乱,但便宜)。

材料初步齐备,可以尝试进行锈铁盒的“简易维持”方案了。

丙午马年,二月十八,夜。

厢房里,烛火摇曳(为了省电,也为了气氛)。我将买来的材料分门别类摆好:两小包灰黑色的粉末(石墨粉、活性炭),一包暗红色的朱砂,一包橙黄色的雄黄,一包五彩斑斓的玉石粉。还有一碗清水,一新买的、狼毫小楷毛笔。

锈铁盒静静地放在铺着净白布的桌子上,那道狰狞的贯穿裂痕触目惊心。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有些激动和忐忑的心情。这算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尝试“炼器”或者说“修复法器”,虽然材料低级,手法粗糙,目的也只是“维持不散”。

“系统,启动【高维能量视界】和【高维物质解构】,全程监控锈铁盒内部‘镇魂石碎片’状态。同步显示推导出的三个稳定符文结构。”我心中默念。

系统界面在脑海侧方展开,实时显示着锈铁盒内部的能量图谱和“镇魂石碎片”的细微结构,旁边是三个由淡金色线条构成的、相对简单的符文虚影。

第一步,尝试绘制稳定符文。按照系统推导和资料记载,符文需要载体(玉石粉混合朱砂)、灵力(我的精神力)引导,绘制在目标物上或特定位置,才能生效。锈铁盒表面符文已磨损,我打算将符文直接绘制在盒体裂痕附近,看看能不能借助盒体材质,将稳定效果传递到内部的“镇魂石碎片”上。

我将少量玉石粉和朱砂混合,倒入一点清水,慢慢研磨,调成粘稠的暗红色“灵墨”。能不能“灵”不知道,反正颜色挺正。

然后,我拿起毛笔,蘸饱“灵墨”,集中精神,将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缓缓灌注笔尖。笔尖的狼毫似乎微微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荧光。

我屏住呼吸,手腕悬空,对照着脑海中第一个符文“安神符”的结构,朝着锈铁盒表面、裂痕起始处的旁边,小心翼翼地落笔。

笔尖接触冰凉锈蚀的盒面,传来滞涩感。我全神贯注,精神力引导着“灵墨”,按照符文的笔画顺序,缓缓勾勒。第一笔,歪了。第二笔,太粗。第三笔,墨汁堆积……

“噗。”笔下传来轻微的响声,刚刚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符文线条,竟然如同水渍般迅速晕开、消散,在锈蚀的盒面上留下了一团难看的暗红色污迹。

失败了。盒体材质无法承载“灵墨”?还是我的精神力控制太差,无法将符文“固定”?

我不死心,换个地方,加大精神力输出,再次尝试。结果一样,符文再次晕开。连续试了五次,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和“灵墨”,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留下了一团稍微像点形状的红色痕迹,但毫无能量反应,更别说稳定效果了。

“看来直接在盒体上画符行不通。材质排斥,或者我水平太烂。”我叹了口气,放下笔。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那就进行第二步,尝试用惰性屏蔽材料(石墨粉、活性炭)填补内部,隔绝外部能量扰,为“镇魂石碎片”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锈铁盒的裂痕很大,几乎能看到内部。我用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将混合了少量清水的石墨粉和活性炭,调成糊状,然后用细竹签,一点点地、均匀地涂抹、填塞进盒体的裂痕内部,尤其是靠近“镇魂石碎片”的区域。这个过程需要耐心,我做得极其仔细,生怕用力过猛碰碎了已经脆弱不堪的盒子。

在能量视觉下,我能看到,当这些混合的惰性粉末填入裂痕后,盒子周围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灰黑色“屏蔽场”,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增强、稳定了那么一丝丝!就像给一个漏风的破屋子糊上了一层薄薄的报纸,虽然挡不了大风,但至少感觉上密封了一点。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证明思路是对的!这些普通材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屏蔽效果,能勉强替代“绝灵尘”的亿万分之一功效?

我精神一振,继续填充。将裂痕内外都仔细涂抹了一遍,直到混合粉末略微涸,形成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的、粗糙的“补丁”。

做完这一步,锈铁盒看起来更丑了,像被烂泥糊过的破铁块。但在我眼中,它那层微弱的屏蔽场确实稳固了一点点,内部“镇魂石碎片”的波动似乎也平静了少许。

“呼……总算没白忙活。”我擦了把额头的汗,感觉精神力消耗了不少。

接下来第三步,尝试用【自适应能量场同调】,引导温魄玉的能量,结合我自身的精神力,化作一股极其温和、缓慢的暖流,透过盒体的材质和那层“补丁”,极其轻柔地、持续地“浸润”内部的“镇魂石碎片”。不是强行注入能量(怕它碎),而是像用温水慢慢浸泡一块冻裂的石头,希望它能自己吸收一点热量,缓解内部应力。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需要耐心。我握着温魄玉,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同调能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能感觉到,那温和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渗入锈铁盒,接触到“镇魂石碎片”时,碎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裂痕处逸散出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失速度,似乎减慢了一丁点。

有效!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至少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能延缓崩溃,就是胜利!

我就这样持续“温养”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感觉精神力再次见底,脑袋发胀,才停了下来。检查成果:锈铁盒的屏蔽场稳定度大概提升了0.1%?聊胜于无,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镇魂石碎片”的裂痕没有扩大,能量流失速度降低了大约5%。

“呼……累死我了。”我瘫坐在小马扎上,感觉比跟怪物打一架还累。修复器物,果然是个精细活,不仅耗能,更耗神。

不过,成就感也是满满的。看着这个被自己用“破烂”材料和笨办法勉强维持住的锈铁盒,就像看着一个被自己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一点的战友。

“老伙计,坚持住,等我找到更好的材料和方法,一定把你修好。”我对着丑了吧唧的锈铁盒说道。

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我正准备继续研究那块“地脉淤结石”或者“未知合金残片”,忽然,耳朵捕捉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有人?!

我瞬间汗毛倒竖!全身肌肉绷紧!【高维能量视界】瞬间开启,目光穿透厢房单薄的门板,看向院子。

能量视觉下,只见院子中央,靠近那口枯井的地方,空气中有一小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和扰动!仿佛有什么隐形的东西站在那里,扰动了周围的能量场!那东西似乎也在“观察”着厢房,我能感觉到一股冷静、好奇、带着点评估意味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不是“特管局”的人(他们能量场带有某种制式装备的波动),也不是吴子瑜那种普通人(没有明显能量反应)。更不是怪物(没有那种混乱恶意的气息)。

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是“幽冥山庄”的老板派人跟踪我?还是王强出卖了我?或者……是其他“圈内人”?

我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借着窗帘缝隙往外看。月光下,院子空空如也,只有那口枯井和荒草的影子。但在能量视觉中,那片扭曲的区域依旧存在,而且……似乎在缓缓移动,朝着厢房门口的方向!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同时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别着的高压电击器,左手握紧了温润的清秽石。“我这里家徒四壁,可没什么值钱东西。”

院子里那片扭曲的能量区域停住了。一个平静、温和、略带磁性、分辨不出男女老少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某种精神沟通:

“家徒四壁?周闲先生,你太谦虚了。能挡住‘阴秽之核’一击,还身怀‘清秽石’、‘封绝盒’残件,甚至懂得粗浅的符文修补之法……你这‘壁’,可不薄啊。”

我心中剧震!对方不仅知道我的名字,还一眼看出了清秽石和锈铁盒(封绝盒)的来历!甚至知道我尝试修补符文!这是什么人?!难道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你是谁?想什么?”我沉声问道,精神高度戒备,清秽石的能量开始缓缓调动。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那声音依旧平和,“我只是个路过的‘收藏家’兼‘人’,对你的……潜力和你手里的几件‘藏品’,有点兴趣。”

收藏家?人?对我有兴趣?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骗子或者人贩子?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你的。至于藏品,都是些破烂,不值钱。”我试图装傻。

“破烂?”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下,“能吸收‘温魄玉’能量自我修复的‘清秽石’,可不是破烂。能硬抗‘阴秽之核’而不碎的‘封绝盒’残件,更不是破烂。还有你怀里那块‘地脉淤结石’,你挖出来的那把‘血煞青铜戈’,甚至你脑海中那个……奇特的‘系统’?如果这些都是破烂,那这世上的宝贝可就不多了。”

我头皮发麻!对方连系统都知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比墨还恐怖的大佬?!他是一直在监视我,还是有什么超级探测能力?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知道装不下去了,对方知道得太多了。

“我说了,。”那声音说道,“我看好你的‘运气’和‘成长性’。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某种……有趣的可能性。所以,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提供一些你现在急需的东西——比如,修复‘封绝盒’所需的‘绝灵尘’替代品‘星惰尘’一份,稳定‘镇魂石碎片’的‘安魂液’三滴,以及基础的《符文初解》和《材料辨识》入门知识。作为交换,你需要帮我做三件事。”

绝灵尘替代品!安魂液!符文和材料知识!这正是我现在最缺的!对方果然有备而来!

“哪三件事?”我没有被诱惑冲昏头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一件,很简单。我要你去城南‘慈心医院’的旧太平间,帮我取一件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铁材质的、刻着‘往生’二字的小印。它被遗落在那里很多年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那声音说道。

慈心医院旧太平间?取印?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相比“幽冥山庄”,似乎“正常”点?

“第二件和第三件呢?”

“等你完成第一件,并证明你有能力承接后续,我自然会告诉你。放心,不会超出你能力范围太多,而且每完成一件,都会有相应的‘报酬’。”那声音顿了顿,“如何?这笔交易,对你来说,稳赚不赔。你得到了修复器物、提升实力的资源,而我,只是一个可能的未来。就算你失败了,对我也没有损失,最多浪费一点小玩意儿。”

我快速权衡。对方神秘强大,目的不明,但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直击我的痛点。拒绝?对方可能用强,或者就此离去,我失去一个快速获得珍贵资源的机会。接受?就要为他做事,卷入未知的麻烦,而且对方显然所图不小。

但我有选择吗?我现在处境艰难,急需提升实力和修复装备。靠自己慢慢摸索,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墨不知所踪,“特管局”和吴德昌是敌非友。这个神秘的“人”,虽然危险,但至少目前表达了“”意向,还提供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东西怎么给我?你又如何确保事后不会过河拆桥?”我问。

“明天中午,城西‘忘忧茶馆’,甲三号包厢。你要的东西会在那里。我会留下一个联络方式。至于过河拆桥……”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玩味,“讲究的是长期回报,鸡取卵是蠢材所为。当然,信不信由你。你可以选择不去。”

说完,院子里那片扭曲的能量区域开始缓缓变淡、消散。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走了。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语。月光清冷,夜风穿过破窗,带来阵阵凉意。

丙午马年,二月十八,夜。

在我刚刚尝试修复锈铁盒,对未来稍微有了点盼头的时候,一个神秘莫测的“人”不请自来,丢下了一个充满诱惑又布满迷雾的交易。

慈心医院旧太平间,往生印……

听起来就像是那种标准的“新手村”后第一个“副本”啊。

去,还是不去?

我看着桌上那丑陋但被勉强维持住的锈铁盒,又摸了摸怀里温润的清秽石。

“妈的……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我一咬牙,“了!反正已经够倒霉了,还能更倒霉不成?至少,先把修复材料搞到手!”

丙午马年,二月十九,中午。

我如约来到了城西的“忘忧茶馆”。这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馆,装修古色古香,生意清淡,客人寥寥。我戴着帽子和口罩,压低帽檐,按照指示找到了甲三号包厢。

推门进去,包厢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桌上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灰色粗布袋,袋口用红绳系着。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

我关上门,先是用【高维能量视界】仔细扫描了布袋和整个包厢,确认没有陷阱和监控设备(至少我探测不到)。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起便签。

便签上是几行打印的、没有任何笔迹特征的文字:

“袋中为‘星惰尘’一份,‘安魂液’三滴(玉瓶装),《符文初解》《材料辨识》拓印本各一。阅后即焚。联络方式:午夜零点,手握‘往生印’,于取得该印之地,心中默念‘人’三遍即可。首次任务时限:七。祝顺利。”

简洁,脆,不留任何多余信息。

我拿起那个灰色布袋,入手沉重。打开,里面果然有三样东西:一个拳头大小、密封的、装着某种暗银色细腻粉末的透明袋子(星惰尘);一个拇指大小、温润洁白的羊脂玉小瓶,瓶塞紧塞,里面晃动着三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安宁气息的液体(安魂液);以及两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用线装订的、手抄风格的册子。

我翻开册子粗略看了一下。《符文初解》记载了几十个最基础、最常见的符文,分门别类(镇、破、护、愈等),有图形,有释义,有简单的激发方法和禁忌。《材料辨识》则记录了几十种比较常见的、带有能量属性的矿物、植物、动物材料,以及一些人工合成材料的特性、鉴别方法和粗略的品级划分。

虽然只是入门知识,但对我这个野路子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系统虽然有数据库,但缺乏系统性的归纳和讲解,这两本册子正好补上了理论短板。

至于“星惰尘”和“安魂液”,在能量视觉下,前者散发着稳定、惰性、强大的屏蔽波动,后者则蕴含着精纯、温和、滋养灵魂的能量。都是真货!而且品质看起来不低!

这个“人”,出手真大方!也越发显得其深不可测。

我将东西小心收好(塞进储物格),然后将便签用打火机烧成灰烬,冲进厕所。走出茶馆时,我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了这些东西,修复锈铁盒的把握大了很多,自身知识也能得到补充。

回到西郊老宅,我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新到手的东西。先仔细阅读两本册子,将内容记在脑子里,并让系统扫描存档,进行更深入的数据分析对比。然后,我拿出“安魂液”。

按照《材料辨识》中的描述和系统的分析,这“安魂液”是滋养、稳固魂体(或灵性)的佳品,正好对症“镇魂石碎片”的损伤。而且只有三滴,必须用在刀刃上。

我再次将锈铁盒摆好,用细针蘸取了一小滴“安魂液”。液体晶莹,触手冰凉,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我将这滴液体,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在锈铁盒表面那道贯穿裂痕上,尤其是靠近内部“镇魂石碎片”的位置。

在能量视觉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安魂液”接触到锈铁盒的瞬间,并没有被锈蚀的表面阻挡,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自动渗透了进去,沿着裂痕,精准地流向内部那枚布满裂痕的“镇魂石碎片”!然后,如同甘露滴入涸的土地,迅速被碎片吸收!

嗡——!!!

吸收了“安魂液”的“镇魂石碎片”,猛地亮起一层极其微弱、但无比稳定的、白色中带着淡金的光晕!碎片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变浅了至少三分之一!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那股随时会彻底崩碎的感觉大大减轻!碎片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从之前的死寂微弱,变得稳定、坚韧了许多!

锈铁盒整体的那层灰黑色屏蔽场,也随之明显增强、稳定了一大截!虽然距离完好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散架的破布袋了!

“有效!太有效了!”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一滴“安魂液”的效果,比我之前用温魄玉温养几天都好!不愧是专门针对魂体损伤的宝贝!

我没有贪心,将剩下的两滴“安魂液”小心收好。这种宝贝,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接着,我拿出“星惰尘”。这是一种暗银色的、极其细腻、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粉末。按照《材料辨识》记载,这是“绝灵尘”的几种已知替代品之一,产自某些特殊星力汇聚之地或陨石坑深处,具有强大的能量惰性和物理屏蔽性,是制作高级封印容器和屏蔽阵法的上好材料。

我小心地倒出一点点“星惰尘”,混合之前剩下的石墨粉和活性炭,用清水调成更细腻的糊状,然后再次仔细地填补、涂抹锈铁盒的裂痕内外,尤其是之前用普通材料填补不够密实的地方。

“星惰尘”一接触到盒体,立刻展现出非凡的特性。它自动均匀地附着、渗透,与盒体材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结合,填补了所有细微的孔隙。在能量视觉下,盒体表面那层灰黑色的屏蔽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均匀!仿佛给破屋子不仅糊了报纸,还加装了一层隔音隔热棉!

完成这一步后,锈铁盒的外观看上去……更丑了,灰一块黑一块银一块,像打满了拙劣补丁。但在我眼中,它已经从一个濒临报废的破烂,变成了一个结构基本稳定、屏蔽功能恢复小半的、可以正常使用的“封绝盒(低配修复版)”!虽然距离原版的“屏蔽一切”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现在,把它带在身上,能有效削弱一定程度的精神探测、能量窥视和负面能量侵蚀了!对我隐藏气息、保护自身有巨大帮助!

“太棒了!”我抚摸着这个“补丁”盒子,爱不释手。这可是我自己(在“人”帮助下)亲手修复的第一件“法器”!虽然手法粗糙,但意义重大!

修复工作暂告一段落。锈铁盒状态稳定,清秽石在持续恢复,我自身状态也好了很多。是时候考虑“人”的第一个任务了。

慈心医院旧太平间,往生印。

我拿出手机(新买的智能机,没卡,只用WiFi),搜索关于“慈心医院”的信息。这是一家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牌医院,几年前扩建了新院区,老院区就逐渐废弃了,只有部分行政科室和那个旧太平间还在使用(据说新的太平间没建好?)。关于旧太平间的传闻不少,什么夜半哭声、自动开关的门、消失的尸体之类的,但大多被归为都市传说。

“往生印”……听起来像是超度亡魂或者镇尸用的法器?怎么会遗落在太平间?是以前做法事的道士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

无论如何,得去探一探。时间还有六天,不着急,先做足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边继续用温魄玉和《符文初解》的知识巩固自身、练习绘制最基础的“静心符”、“辟邪符”(虽然成功率依旧感人),一边为夜探太平间做准备。

我列了个清单:强光手电(多备电池)、备用光源(荧光棒)、结实的长绳、手套、口罩、撬锁工具(万一门锁了)、工兵铲、高压电击器、新买的朱砂和符纸(练习用)、一瓶高度白酒(消毒+可能破邪)、还有用“星惰尘”混合朱砂画的几张歪歪扭扭的“辟邪符”(不知道有没有用,求个心理安慰)。

当然,最重要的装备是清秽石(能量恢复到55%)和修复后的锈铁盒。我将锈铁盒用布包好,贴身放着,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令人心安的微弱屏蔽场。

二月二十一,夜,十一点。

我全副武装,再次趁着夜色,离开了西郊老宅,前往位于城南老城区的慈心医院旧址。

老院区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高大的苏式老楼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大部分窗户黑洞洞的,只有零星几扇亮着昏黄的灯光(可能是值班室)。院子里杂草丛生,路灯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陈旧的气息。

按照网上查到的模糊信息和医院平面图(手机存了照片),我绕到主楼后面,在一片更加荒僻的角落,找到了一栋低矮的、只有一层的、外墙爬满爬山虎的平房。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铁门,门上用白漆写着“太平间”三个已经斑驳的字。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老式挂锁。

就是这里了。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即使隔着锈铁盒的屏蔽,我也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属于“死亡”和“阴冷”的气息,从铁门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正常,太平间嘛,没点阴气才不正常。

我戴上手套,先尝试用手电照了照锁孔,里面锈蚀严重。又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看来只能撬锁了。

我拿出撬锁工具(跟网上学的三脚猫功夫),开始尝试。这老锁虽然锈,但结构简单,我折腾了十来分钟,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松了口气,收起工具。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吱呀——!!!”

厚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几十年没上过油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福尔马林、灰尘、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笔直的走廊,两侧是刷着白灰的墙壁,墙皮大片剥落。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另一扇门。手电光柱照进去,光线似乎被某种东西吸收了,照不了太远。

我定了定神,将锈铁盒的屏蔽场激发到最强(现在大概能覆盖周身半米),清秽石握在左手散发温润光芒驱散寒意,右手握紧强光手电和工兵铲,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温度更低,呼吸都带着白气。两边的墙壁上,似乎有一些暗色的、难以辨认的污渍。

我用能量视觉扫视。走廊里飘散着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灰白色的、属于“死亡”和“沉寂”的能量粒子。但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异常能量反应,也没有游荡的灵体或者恶念。

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废弃的旧太平间?也许“往生印”就在这里面的某个抽屉或者柜子里?

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

门后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平米的房间。房间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两排老式的、带编号的、铁皮冷藏柜,柜门紧闭,表面凝结着冰霜。墙角堆着些废弃的医疗器械和杂物。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浓了。

房间的尽头,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水泥台子,应该是以前用来停放尸体的。台子上方,墙壁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印着红十字的布帘。

“往生印”会在哪里?冷藏柜里?水泥台子下?还是杂物堆里?

我决定先从水泥台子和墙壁附近找起,那里看起来像是以前“工作”的区域。

我走到水泥台子前,用手电仔细照射。台面冰凉,布满划痕和暗褐色的污渍。墙壁上除了那个布帘,空空如也。我掀开布帘,后面是光秃秃的墙壁。

没有。

我又开始检查墙角的杂物堆。大多是些生锈的器械、破旧的帆布、空瓶子。翻了半天,一无所获。

难道在冷藏柜里?我看向那两排沉默的、散发着寒气的铁皮柜子。一共大约二十个格子。一个个打开找?有点瘆人,而且万一里面还有“存货”呢?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我咬了咬牙,走到第一排第一个冷藏柜前。柜门上用红漆写着“01”。我握住冰冷的把手,用力向外拉。

柜门纹丝不动。锁住了?还是冻住了?

我加大力气,同时用精神力辅助。

“嘎吱……”

柜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滑开。一股更冷的白气涌出。手电光下,里面是空的,只有凝结的冰霜。

我松了口气,继续开第二个。也是空的。第三个,第四个……一连开了十个,全是空的。看来这里确实废弃了,尸体都转移走了。

就在我稍微放松,准备去开第二排柜子时,忽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拖动的声音。

“嘶……”

声音来自房间另一头,靠近门口的方向。

我猛地转身,手电光柱瞬间扫过去!

空无一物。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

听错了?还是老鼠?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有冷藏柜压缩机(如果还有的话)低沉的嗡嗡声,和我自己的心跳。

也许真是老鼠。我定了定神,转身准备继续开柜。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我刚刚打开的、第十号冷藏柜里传了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柜门!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转身,手电光死死锁定十号柜!

柜门依旧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静悄悄的。刚才那声撞击,仿佛是我的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幻觉!而且,在能量视觉下,我看到十号柜打开的缝隙里,正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中夹杂着暗红血丝的、充满怨恨和冰冷的能量,如同烟雾般,缓缓飘散出来!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浓郁得多的阴冷、死寂、带着强烈恶意的气息,从柜中弥漫开来!

柜子里有东西!而且不是尸体那么简单!

“谁?出来!”我低喝一声,后退两步,将清秽石的光芒催发,白色的光晕扩散开来,驱散靠近的灰黑能量。

“嗬……嗬……”

一阵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嘶哑难听的喘息声,从十号柜中响起。紧接着,一只苍白浮肿、指甲乌黑、皮肤上布满暗紫色尸斑的手,猛地从柜门缝隙中伸出,抓住了柜门边缘!

然后,一个穿着破旧蓝白条病号服、头发稀疏、面容浮肿溃烂、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的“人”,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势,缓缓地从冷藏柜里爬了出来!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锈死了,但每动一下,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它爬出柜子,站直身体,身高大约一米七,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尸臭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它那空洞的眼窝“看”向我,下颌骨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仿佛在说话,又像是在咀嚼。

尸变?还是地缚灵附体?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善茬!而且它身上的能量反应,比我在“幽冥山庄”见到的那些残影要强得多,带着实质性的恶意和攻击性!

“吼——!”

那“行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张开乌黑的双手,指甲暴涨,朝着我扑了过来!速度竟然不慢!

“滚!”我早有准备,右手工兵铲带着风声,狠狠朝着它的脑袋劈去!同时左手清秽石光芒大放,试图净化它身上的阴邪能量。

“铛!”

工兵铲结结实实地砍在“行尸”的脖颈上,却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音!竟然只砍进去一点点,就被它坚硬如铁的肌肉和骨骼卡住了!反倒是震得我手臂发麻!这东西的身体强度高得离谱!

清秽石的光芒照在它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缕缕青烟。“行尸”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一顿,但并没有被重创,反而更加暴怒,另一只手朝着我的口抓来!乌黑的指甲带着腥风!

我连忙松开工兵铲,侧身闪避,同时一脚踹在它腰侧,借力向后跃开。感觉像是踹在了一堵墙上,反震力让我踉跄了一下。

好硬!力大无穷!清秽石的净化效果有,但不够强!这东西不好对付!

“行尸”拔掉卡在脖子上的工兵铲,随手扔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它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声),再次朝我扑来,速度更快!

不能硬拼!我一边躲闪,一边脑子飞快转动。这东西物理防御高,能量抗性也不弱。我的常规手段效果有限。用锈铁盒的“屏蔽/抹除”?但锈铁盒刚修复一点,而且对实体效果未知,万一用了又坏了怎么办?

还有什么?符箓?我画的那几张歪歪扭扭的“辟邪符”?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可以试试!

我再次躲过“行尸”的一抓,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张用“星惰尘”混合朱砂画的、最“像样”的一张“辟邪符”,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疯狂灌注进去,然后朝着“行尸”的额头狠狠拍去!

“辟邪!镇!”

符纸拍在“行尸”额头的瞬间,上面用“星惰尘”和朱砂绘制的符文猛地亮起一层微弱的金光!虽然光芒黯淡,符文也简陋,但“星惰尘”本身强大的屏蔽和惰性,似乎对这阴邪之物产生了克制!

“嗤——!!!”

符纸接触的地方,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朽木上,发出剧烈的声响!“行尸”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额头瞬间焦黑一片,冒出大量黑烟!它疯狂地挥舞手臂,想要抓掉额头的符纸,但符纸如同生般贴在上面,金光不断侵蚀着它的阴邪能量!

有效!虽然效果不如真正的符箓,但“星惰尘”立功了!

“行尸”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身上的灰黑色能量剧烈波动、消散。我抓住机会,捡起地上的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它已经被符纸削弱、变得脆弱的脖颈,再次狠狠劈下!

“咔嚓!”

这一次,工兵铲势如破竹,直接将它的脖子砍断了大半!污黑腥臭的液体喷射出来!头颅歪斜,但还没完全断开。

“行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身体摇晃了几下,终于“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额头上的符纸也燃烧殆尽,化作一小撮灰烬。

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逐渐失去活性、开始快速腐烂(仿佛时间加速)的尸体,心有余悸。这东西,比看起来难对付多了。要不是“星惰尘”画的符箓起了奇效,我今天恐怕要栽。

等等……“星惰尘”是“人”给的。他难道早就料到我会用在这里?还是巧合?

顾不上细想,我赶紧检查了一下自身。还好,只是有点脱力,没受伤。清秽石能量消耗了一些,锈铁盒完好。

“往生印”还没找到。我看向那个十号冷藏柜。这东西是从里面爬出来的,印会不会也在里面?

我忍着恶心,用手电照向十号柜内部。里面结满了冰霜,在角落的冰层下面,似乎压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的东西。

我用工兵铲小心地敲开冰层,将那东西抠了出来。入手冰凉沉重,巴掌大小,确实是黑铁材质,表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往生”。印章底部似乎还有更复杂的纹路,但被锈迹和冰垢覆盖,看不清楚。

就是它了!“人”要的“往生印”!

我擦掉表面的冰屑,仔细打量。印章本身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但在能量视觉下,能隐约看到印章内部,似乎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平和的淡金色能量,像是佛门或者道家的愿力?难怪能镇在太平间,还能被“行尸”守着(或者,是“行尸”被它吸引/镇压?)。

不管了,任务完成,赶紧撤!这地方太邪门,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行尸”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我将“往生印”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冷藏柜(用手电照,没敢再开),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然后快速退出了太平间,反手将那把破锁重新挂上(虽然坏了,但做个样子)。

离开慈心医院老院区,回到相对明亮的街道上,我才感觉重新回到了人间。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多。

第一次任务,顺利完成。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收获不小。不仅拿到了“往生印”,还验证了“星惰尘”在符箓上的妙用,积累了对付“实体阴邪”的经验。

回到西郊老宅,我迫不及待地拿出“往生印”,在灯光下仔细研究。印章的材质似乎不只是黑铁,还掺杂了别的东西,异常沉重。底部的纹路非常复杂玄奥,像是某种超度或封印的阵法。我用【高维物质解构】扫描,也只得到“结构复杂,蕴含微弱愿力及未知封禁”的模糊信息。

“人”要这个什么?这印章有什么用?

我按照约定,在午夜零点,手握“往生印”,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人”。

几秒钟后,那个熟悉的、平静温和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效率不错,周闲先生。‘往生印’已确认收到。第一件任务完成。报酬已预付,愉快。”

“等等,”我连忙在心里问道,“这印章有什么用?你为什么需要它?”

“它的用处,你现在无需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它对我有价值,而你也从中得到了你需要的,这就够了。”那声音平静无波,“第二件任务,将在三后发布。届时,你会收到新的指示。在此期间,好好消化你得到的东西,提升自己。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说完,声音便消失了,无论我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神神秘秘的……”我撇撇嘴,但也无可奈何。对方层次太高,我现在只能被动接受。

不过,至少这次交易,我确实是赚了。修复了锈铁盒,得到了知识,还顺利完成了第一个任务。虽然被当成了“工具人”,但能快速变强,暂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将“往生印”小心收好(说不定以后有用)。然后,开始盘点这次的收获,规划接下来三天的安排。

丙午马年,二月二十一,夜。

我,周闲,“在逃大师”兼“凶宅住户”兼“人”的临时雇员,完成了第一次“外包任务”,小赚一笔,实力和见识都有所提升。

生活,似乎正朝着一个既危险又充满机遇的诡异方向,一路狂奔。

而我的“废品回收站”大业,在经历了破产、逃亡、寄人篱下、被迫打工之后,似乎……又要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开张了?

只是,这次的“老板”,好像有点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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