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二月初十。
清晨,我是被楼下大妈们跳广场舞的音乐声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的魔性旋律给硬生生震醒的。昨晚摆摊,又研究新能力到半夜,疲惫感深入骨髓,但一想到今天要去赚“温魄玉”的钱,我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洗漱,照镜子。里面那张脸依旧苍白,但眼睛里有光,不再是之前的死气沉沉。系统能量回升到12%,精神力恢复到35%,状态明显好转。清秽石在我口微微散发着温润感,能量大概恢复了2-3%左右,慢是慢了点,但比之前一动不动强。
“今天目标,至少赚一千。”我给自己打气。昨天八百,今天努努力,两天就有一千六,加上原有的,能有两千。虽然离两万九还很遥远,但积少成多嘛。更重要的是,我得在韩老头约定的明天下午之前,搞到剩下的两万九千五。
怎么搞?继续摆摊是基础,但来钱太慢。得想想别的路子。
我想起李浩提到的“东郊邪性土货”。如果能用我的能力,去那里“捡漏”,淘到点真正值钱的、但别人不敢碰或者不识货的东西,转手一卖,差价就出来了。但风险也大,一是“邪性”可能意味着真有危险,我现在状态经不起折腾;二是不一定有,而且时间不等人。
另一个路子,是通过王强(李浩的表哥)这种“中间人”,打听有没有别的类似“温魄玉”但价格更低,或者能用其他方式(以物易物)搞到的东西。但王强那人看着就不太靠谱,得防着点。
思来想去,最稳妥(相对)又有点搞头的,还是我的“摊”。但得升级一下“业务”,不能光靠嘴皮子忽悠。得结合我的新能力,提供点“增值服务”。
比如,用【高维能量视界】给人看看身体“气场”(健康状态),结合从秦教授资料里看的简单医理,给点养生建议。用【信息熵解析】判断对方近期运势起伏(情绪、压力变化),给点心理疏导。甚至可以尝试用【自适应能量场同调】,引导清秽石那点微弱的温暖能量,给人做个“安抚SPA”,虽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心理暗示作用强啊!
当然,这些“增值服务”得加钱。普通“解惑”五十,看“气场”一百,“安抚”一次两百……嗯,价格表得想想。
另外,地点也得换换。寺庙门口虽然人多,但竞争也激烈,而且“胡半仙”那种地头蛇可能还会找麻烦。得找个目标客户更精准、管理更松散的地方。
医院附近?病人和家属多,心绪不宁,容易“病急乱投医”。但容易被真医生和保安赶。
大学城?学生群体,情感、学业压力大,好奇心重,对玄学半信半疑,舍得花钱(尤其是女生)。而且大学周围管理相对宽松。
就大学城了!江城有好几个大学,找个离我临时住处近的,下午就去试试。
打定主意,我吃了个简易早餐(依旧是挂面),然后拿出昨天“”的装备,又去小商品市场,花二十块钱买了个可以折叠的小马扎,和一个印着“太极八卦”图案的劣质桌布,显得更“专业”点。
下午两点,我来到江城师范大学后门的一条商业街。这里店铺林立,茶店、小吃摊、书店、精品屋、还有各种针对学生的小旅馆,人流密集,以年轻学生为主。我在一个相对僻静、但又能看到主道的巷子口,铺开桌布,摆上罗盘(道具),立起“周易研习,解惑答疑”的牌子,坐了下来。
起初没什么人注意。学生大多行色匆匆,或者成双成对,对这个看起来有点“老土”的摊兴趣缺缺。
我不急,观察着。用【高维能量视界】扫过人群。大学生的“气场”普遍比较“亮”,颜色也丰富,但其中也夹杂着不少黯淡、紊乱、或者颜色浑浊的个体。
很快,第一个“客户”上门了。是个戴眼镜、脸色有些苍白、背着沉重书包、眼神焦虑的男生。他犹豫着在我摊子前停下脚步。
“同学,有什么烦心事?学业?还是感情?”我主动开口,语气温和。
男生推了推眼镜,低声说:“我……我马上要考四级了,心里没底,晚上也睡不好。听说……你这能看看运势?”
考四级?这是大部分大学生共同的痛。我集中精神看向他。他的气场是暗黄色,夹杂着絮状的灰色,眉心处有细微的、代表紧张和思虑过度的黑色纹路(能量淤积?)。【信息熵解析】显示“近期精神压力大,思维活跃但混乱”。
“同学,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复习,吃饭也不规律?还老觉得自己复习了也记不住,越紧张越看不进去?”我据观察和气场判断,说出常见症状。
男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大师,你看我这次能过吗?”
大师?这就叫上了?我心里好笑,但一脸严肃:“过不过,关键在你自己。但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绷得太紧的弦,反而容易断。你看你印堂发暗,气血不畅,这是思虑过度、休息不足的征兆。这样下去,考试时容易发挥失常。”
男生脸色更白了:“那……那怎么办?”
“放松心态,比多背几个单词更重要。”我说道,同时悄悄运转【自适应能量场同调】,将清秽石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温暖能量,引导出一丝丝,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暖意,随着我的话语,轻轻“拂”向男生的眉心(气场最紊乱处)。“回去后,每天抽半小时,什么也别想,听听舒缓的音乐,或者去场慢跑几圈。睡前用热水泡泡脚。把生物钟调整过来。心静了,脑子自然就清楚了。至于考试……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
我这些话,其实就是最基本的减压和健康建议,但结合我那“大师”的身份和语气,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心理作用?),让男生感觉像是得到了“高人指点”。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眉心那点烦躁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心理作用+微弱能量安抚?),脸色也好看了点。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递给我:“谢谢大师!我听你的!”
“心诚则灵,祝你顺利。”我接过钱,点点头。
男生心满意足地走了。开张顺利。
有了第一个,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有问感情纠结的(用能量视觉看两人气场互动是否和谐,瞎分析),有问和室友矛盾的(建议换位思考,送点小礼物),有问未来迷茫的(鼓励多尝试,找到兴趣)。我都用“科学+玄学+心理安慰+微弱能量引导”的组合拳应付,效果竟然不错。收到的“随缘乐助”从二十到一百不等。
其中一个女生,因为失恋哭得眼睛红肿,气场紊乱黯淡。我给她做了个稍微“认真”点的“气场安抚”,用清秽石的能量引导暖流在她心口(气场郁结处)转了几圈(其实能量微弱,主要是心理暗示和我的引导手法)。她感觉心里舒服多了,硬塞给我两百。
一下午,生意竟然出奇地好。也许是我看起来年轻,不像传统骗子,说的话又比较“实在”,结合了心理学和健康常识,更容易被大学生接受。加上那若有若无的“能量安抚”带来的微妙舒适感,回头客(介绍同学来)居然出现了!
到傍晚收摊时,我数了数今天的收入——一千二百块!超额完成目标!
加上昨天的八百和之前的,我现在有三千多现金了!距离两万九的目标,似乎……还是遥不可及,但至少势头不错。
我美滋滋地收好摊子,正准备去犒劳自己吃碗加肉的牛肉面,手机响了。是李浩。
“周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李浩的声音兴奋得快要破音。
“说。”我走到僻静处。
“我表哥王强,又打听到一个消息!就在东郊那个旧货市场,明天早上,有个外地来的摊主,要处理一批‘土货’,据说是从一个刚拆迁的老祠堂地基里挖出来的,邪性得很,没人敢要,价格压得极低!但有几件东西,看起来年份很老,造型也怪!周哥,你不是懂这些吗?要不要去看看?万一有漏呢?就算没啥用,去看看热闹也行啊!”
东郊旧货市场?外地摊主?祠堂地基的“土货”?邪性?价格极低?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我心头一动。听起来风险很高,但“价格极低”和“年份很老”又充满了诱惑。以我现在的能力,如果能用极低价格买到蕴含能量或者特殊信息的“破烂”,哪怕有点“邪性”,用清秽石和系统处理一下,说不定就是宝贝。就算处理不了,转手卖给吴德昌那种喜欢收“邪门”东西的(但要小心),也能赚差价。
关键是,时间点刚好在明天下午见韩老头之前。如果明天早上能淘到好东西,下午就有更多筹码去谈“温魄玉”了。
“消息可靠吗?具置?摊主什么样?”我问。
“可靠!我表哥的一个哥们就是市场里混的,亲眼所见!摊主是个黑瘦的南方人,说话带口音,东西用麻袋装着,不敢摆出来,就私下问人。位置在东郊‘老周旧货市场’最里面那个厕所旁边,明天上午九点以后应该会在。周哥,你要去的话,我让我表哥带路?他对那儿熟。”
“行,明天早上八点,在我楼下碰头。让你表哥带路,辛苦费不会少他的。”我决定去看看。高风险,高回报。我现在缺的就是“第一桶金”来启动我的“废品回收站”计划。
“好嘞!周哥痛快!明天见!”李浩兴冲冲地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零钱,又看了看远处灯火阑珊的都市,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明天,东郊旧货市场,“邪性土货”……希望能有所收获,别又是“锈火”、“铜镜”那种要命的玩意儿。
不过,以我现在的经验和升级后的系统,只要不是那种级别的,应该……能应付吧?
我摸了摸口温润的清秽石,又按了按腰包里沉寂的锈铁盒。
“老伙计们,明天又要靠你们了。”
丙午马年,二月十一,晨,八点。
春寒料峭,天色阴沉。我穿着深色不起眼的衣服,背着书包(里面装着清秽石、锈铁盒、罗盘道具、以及全部三千多现金),在临时住处楼下等到了李浩和他表哥王强。
王强今天换了件更旧的皮夹克,眼神依旧闪烁,看到我,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周哥,早!浩子都跟我说了,走吧,路不远,打车过去二十分钟。”
我们打了辆出租车,前往东郊。路上,王强絮絮叨叨地介绍着那个“老周旧货市场”的情况。说那里鱼龙混杂,真货假货都有,全靠眼力。那个南方摊主是前几天突然出现的,神神秘秘,那袋东西据说掏出来时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腐臭,有几个靠近看的贩子都说感觉头晕,所以没人敢收。摊主急着脱手,价格一降再降。
“周哥,等会儿你看着点,要是感觉不对劲,咱立马走。那地方……有时候邪门。”王强难得正经地提醒了一句。
我点点头。心里也提高了警惕。
车子在东郊一片荒凉的建材市场附近停下。前面是一片用铁皮和石棉瓦搭起来的破烂棚户区,中间有条泥泞的土路,路边歪歪扭扭地挂着块木头牌子,用红漆写着“老周旧货”几个字,字迹都快剥落了。这里就是所谓的旧货市场,其实就是个自发形成的破烂集市。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铁锈、垃圾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时间还早,但已经有不少摊主摆开了摊子,地上铺块塑料布,摆着些锈蚀的工具、破损的电器、泛黄的书报、缺胳膊少腿的家具,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古董”。买家大多是些穿着邋遢的中老年人,或者眼神精明的二道贩子,在摊子间逡巡,低声讨价还价。
“这边,厕所后面。”王强熟门熟路,带着我和李浩,绕过几个堆满破铜烂铁的摊子,朝着市场最深处、一个散发着浓烈氨水味的简陋旱厕走去。
旱厕后面,是一小片相对空旷的泥地,堆着些建筑垃圾。一个穿着脏兮兮蓝色工装、皮肤黝黑、身材瘦、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正闷头抽烟。他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沾满涸泥巴的麻袋。
就是他了。那个南方摊主。
我们走过去。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颧骨高耸的脸,眼睛不大,但透着精明和警惕。他上下打量我们,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看货?”
“听说老板有好东西,来看看。”王强接过话头,递了烟过去。
摊主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也没起身,只是用脚踢了踢麻袋:“东西在里面,自己看。先说好,东西老,有点‘冲’,看了不舒服别怪我。诚心要,价格好说。”
“冲”是行话,指土腥味重,或者带着不净的东西。
我点点头,蹲下身,示意王强和李浩退后一点。然后,我集中精神,先不急着打开麻袋,而是用【高维能量视界】看向麻袋内部。
能量视觉下,麻袋内部的情形让我眉头一皱。
只见麻袋里,蜷缩着几团颜色、性质各异的能量光团,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或浓或淡的灰黑色、暗红色等不祥气息!其中有两团能量尤为强烈,一团是暗沉如铁锈的暗红色,散发着锐利、侵蚀的波动;另一团则是粘稠的、不断蠕动变化的灰黑色,散发着混乱、扭曲、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气息!其他几团能量较弱,但也绝不是什么“净”东西。
果然是“邪性土货”!而且能量反应都不弱!尤其是那两团强的,虽然比不上“锈火”和“铜镜”,但也绝对不好惹!难怪没人敢收。
不过,在能量视觉的仔细分辨下,我也发现了一些细节。这些能量虽然负面,但似乎都处于一种被压制、封印、或者沉寂的状态。那暗红色的能量被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晕包裹着;那灰黑色的能量则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在中心,无法肆意扩散。应该是埋在地下时,受到地气或者某些东西的天然压制,挖出来后还没完全“醒”过来。
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东西本身材质或工艺有价值,而“邪性”可以用清秽石和系统处理……
“老板,能倒出来看看吗?”我抬起头,对摊主说。
摊主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点点头,示意我自己动手。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麻袋扎口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轻轻倒在旁边相对净的地面上。
一共五件东西。
1. 一把锈迹斑斑、但形状完整的短柄青铜戈。戈头呈扁三角形,有脊,刃部有缺口和暗红色的污渍。这就是那团暗红色能量的源头,散发着战场伐和血腥的气息。
2. 一个巴掌大、黑漆漆、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烧融过的陶俑人头。面目模糊狰狞,眼眶和嘴巴是空洞的。这就是那团灰黑色混乱能量的源头,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恶意和扭曲感。
3. 一串由数十颗细小、颜色暗黄、像是某种兽骨或牙齿磨成的珠子串成的项链。能量微弱,灰白色,带着淡淡的死气和哀伤。
4. 一块不规则的、巴掌大小、青黑色、表面有天然水波纹路的石头。能量几乎为零,但在能量视觉下,石头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稳定的淡青色能量脉络,像是某种低品质的、能量近乎耗尽的“玉髓”或“镇石”?
5. 一本用油布包裹、但边角烧焦、纸张发黄脆弱的线装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能量反应很特殊,不是负面,而是极其微弱、紊乱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信息流”,像是记录了什么,但信息已经残破不堪。
我的目光首先被那把青铜戈和陶俑人头吸引。这两件无疑是“硬货”,也是麻烦。青铜戈可能是古战场兵器,沾染了血煞和亡魂怨念。陶俑人头更邪门,像是某种邪术的造物或者陪葬的“替身”,充满了恶意和精神污染。
那串骨牙项链,可能是祭祀用品或者巫术法器,能量弱,但晦气。
那块青黑石头,虽然现在没能量了,但材质似乎有点特殊,内部结构显示它曾经是某种能量载体,或许有点研究价值,或者能当个“胚子”?
至于那本小册子……有点意思。能量反应特殊,像是某种“记录”,但残破了。万一是什么秘籍残篇呢?虽然概率极低。
“老板,怎么卖?”我指着地上的东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
摊主伸出两手指:“两万,打包。不单卖。”
两万?五件东西,平均一件四千。如果单看青铜戈和陶俑人头的“邪性”和潜在风险,两万不贵,甚至算便宜。但问题是我现在只有三千多,而且这些东西我买来,还得耗费能量和精力去处理,值不值?
“太贵了。”我摇头,开始挑毛病,“这把戈,锈成这样,刃也缺了,就是块废铜。这个人头,黑乎乎的,看着就晦气。这串珠子,地摊上十块钱三串。这石头,铺路都嫌碎脚。这本破书,擦屁股都嫌硬。两万?两千我都要考虑。”
我故意把价格往死里砍,一方面试探摊主底价,另一方面也掩饰我对这些东西的真正兴趣。
摊主眉头紧皱:“小兄弟,你不识货。这些东西,都是从老祠堂下面挖出来的,有年头了!要不是……要不是急着用钱,我才不卖这个价!一口价,一万五!不能再少了!”
从一万五降到一万五,看来是真急着脱手。但一万五我也拿不出来。
“五千。”我报了个价。
“你开玩笑!”摊主脸黑了,“五千?我挖出来都不止这个工钱!最少一万二!”
“七千。我就这么多现金。”我拍了拍书包(其实里面三千多,但我故意说多点)。
摊主眼神挣扎,看了看麻袋,又看了看我,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咬了咬牙:“八千!八千你全拿走!现钱!不能再少了!不然我找别人!”
八千。我只有三千多。差四千五。
但我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青铜戈和陶俑人头虽然麻烦,但处理好了,或许能提炼出“血煞金精”或者“阴秽核心”之类的材料?那块石头和册子也有点意思。骨牙项链最鸡肋,但可以试着净化一下当个装饰品(?)。
“老板,等我十分钟,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钱来。”我对摊主说,然后示意王强和李浩到一边。
“周哥,你真要啊?那东西看着就不对劲……”李浩小声说。
“我自有分寸。王哥,这附近有没有能快速借到钱的地方?或者……收东西的地方?我手头有点现金,还差点。”我问王强。
王强眼珠一转:“借钱……倒是有,但利息太高,不划算。收东西……市场门口有个‘老陈头’,专门收各种破烂旧货,也倒腾点见不得光的东西,但他压价狠。周哥你有什么要出手的?”
我有什么能快速出手的?骨笛?但那是汉代文物,不好出,而且我想留着研究。身上的钱只有三千多。清秽石、锈铁盒、罗盘、短棍都不能卖。
等等……短棍?那截暗红色的“赤阳木”短棍!虽然不知道怎么用,但它材质特殊,是“赤阳木”,在秦教授资料里记载是阳性灵木,可遇不可求。拿它去“老陈头”那里试试?或许能换点钱?但万一被识货的人盯上,或者卖亏了……
纠结了几秒,我一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短棍暂时用不上,先换成现金,拿下眼前这包“土货”更重要!而且,短棍是灵木,那个“老陈头”不一定识货,就算识货,我也可以用话术忽悠。
“王哥,带我去找那个老陈头。我有点东西要出。”我下定决心。
王强带着我和李浩,来到市场门口一个用破木板和塑料布搭成的窝棚前。里面堆满了各种破烂,一个穿着油腻军大衣、头发花白、满脸褶子、正就着花生米喝散装白酒的老头,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们。
“陈爷,这位周哥,有点东西,您给掌掌眼?”王强赔着笑。
老陈头放下酒瓶,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我身后的书包,懒洋洋地伸出手。
我从书包里(假装掏,其实从储物格里取出)拿出那截暗红色的赤阳木短棍,递了过去。
短棍一入手,老陈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闪过一丝精光!他坐直了身体,仔细摩挲着短棍的表面,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甚至还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放在舌尖尝了尝(?)。
“这东西……哪儿来的?”老陈头抬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祖上传下来的,说是雷击木,能辟邪。最近手头紧,想换点钱。”我编了个来历。
“雷击木?”老陈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但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小子,你这可不是普通的雷击木。这纹理,这色泽,这分量……有点像古书上说的‘赤阳木’,不过那玩意儿早就绝迹了。你这截,虽然灵性几乎没了,但材质确实是好东西。留着当个念想多好,何必卖呢?”
果然是个识货的!我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急用钱。陈爷给个实在价。”
老陈头沉吟片刻,伸出三手指:“三百。”
三百?!你他妈抢钱啊!这可是赤阳木!就算灵性没了,材质本身也价值不菲!做法器、做印章、甚至做药材都是宝贝!
“陈爷,您这价……不诚心啊。”我皱眉。
“小子,你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块破木头。对懂行的人来说,有点研究价值,但也仅此而已。灵性没了,就是死物。三百,不少了。你要不卖,出门右转,好走不送。”老陈头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这老狐狸!他知道我急用钱,故意压价。但我确实急,而且这东西在我手里暂时也用不上。
“五百。最低了。不卖我找别人。”我做出要收回的架势。
老陈头眼珠子转了转,叹了口气:“行吧,看你年轻,也不容易。五百就五百。现金?”
“现金。”我点头。
老陈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腻的布包,数出五张红票子递给我。我接过钱,把短棍给了他。心里在滴血,但没办法。
拿着五百,加上原有的三千多,我现在有将近四千块。距离八千还差四千。
难道真要放弃?或者,再去摆一天摊?来不及了。
就在我焦头烂额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浩,突然凑过来,低声说:“周哥,我……我卡里还有一千多生活费,可以先借你。不过……你得尽快还我,我下个月饭钱……”
我惊讶地看了李浩一眼。这小子,虽然有点二,但还挺讲义气。
“谢了,浩子。一周内还你,加利息。”我拍了拍他肩膀。
“利息就算了,周哥你记得还我就行。”李浩憨厚地笑了笑。
有了李浩的一千,再加上我自己的四千,就五千了。还差三千。
王强看了看我们,搓着手,有点尴尬地说:“周哥,浩子,我……我手头也紧,就二百多,要不……”
“不用了,王哥,你已经帮大忙了。”我阻止了他。二百杯水车薪。
还差三千……去哪里弄?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市场里那些熙熙攘攘的摊位和人群。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用【高维能量视界】和【高维物质解构】,去捡漏!就在这个市场里,现在,立刻!用我仅有的五千块本金,快速低价买入被低估的、有轻微能量反应或者特殊材质、但别人看不出的“破烂”,然后转手高价卖给识货的(比如老陈头,或者其他摊主)!
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但我没时间了!清秽石的能量恢复到5%左右,系统能量15%,足够支撑我进行高强度的扫描和短暂解构分析。
赌了!
“王哥,浩子,你们在这儿等我,或者去稳住那个摊主,说我半小时内一定带钱回来。我去去就回!”我对两人说完,转身就扎进了拥挤的市场人流中。
时间紧迫,我开启了【高维能量视界】,像一台人形扫描仪,目光飞快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同时,【高维物质解构】随时准备对可疑目标进行深度扫描。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在能量视觉下都黯淡无光,就是普通的旧货。偶尔有几件有极其微弱的、杂乱的“老旧”气息(年代久远自然形成),但毫无价值。
我像条猎犬,在破烂的海洋中搜寻着“珍珠”。
一个卖旧收音机、钟表零件的摊位,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巴掌大的暗绿色“铜疙瘩”,引起了我的注意。在能量视觉下,它内部有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淡金色能量脉络,结构致密,似乎不是普通的铜。
【高维物质解构】快速扫描:【目标:未知合金残片(非地球常见配方)。成分:铜、锡、铅、微量未知元素。结构:高度有序,内部存在人工雕琢的微型能量回路(已损坏)。价值:低(材料研究)。】
外星合金?或者古代失传技艺?不管了,有能量回路,就不是凡物!我蹲下,装作随意翻看:“老板,这块铜什么价?我拿回去当个镇纸。”
摊主是个秃顶老头,瞥了一眼:“那个啊,收破烂搭来的,三十块钱。”
“十块。”我砍价。
“十五,拿走。”
成交。我花十五,买到了一块可能有研究价值的未知合金残片。
继续扫荡。在一个卖旧书报的摊子,一本封面是《赤脚医生手册》的旧书下面,压着一本更薄、纸张泛黄、没有任何字迹的空白线装笔记本。但在能量视觉下,这本“空白”笔记本的纸张纤维中,竟然流淌着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淡银色的“信息流”!虽然无法解读内容,但能承载信息流的纸张,绝非普通纸张!
“老板,这本空白的笔记本怎么卖?我拿来记点东西。”我问。
“那本啊,收书的时候一起收的,看着挺旧,但没用。五块钱给你了。”
五块钱,买一本可能是“灵纸”或特殊记录载体的笔记本。值!
接下来十几分钟,我又以极低的价格(几块到几十块不等),淘到了几样东西:一枚内部有细微能量结晶的鹅卵石(可能曾是阵法节点);一小截颜色暗沉、但能量视觉下散发着微弱生机的枯藤(疑似某种灵植残骸);甚至在一个卖假古董的摊子上,以五十块“捡漏”了一个仿清代民窑的破碗,但碗底有一层极淡的、被污垢掩盖的朱砂符印,在能量视觉下微微发光(可能是被当成普通污渍的辟邪符?)。
这些东西,单看都不值钱,甚至莫名其妙。但在我眼里,都是潜在的“材料”、“载体”或者“研究样本”。总花费不到两百块。
但我需要的是能快速变现的“硬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手里还有四千八左右。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回去找李浩和王强再想办法凑钱时,我的目光,被一个卖旧家具的摊子角落里,一个满是灰尘、缺了一条腿、被当成破烂垫在柜子下面的木头盒子吸引了。
那盒子大约一尺见方,木质黝黑,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旧首饰盒或者工具箱。但在能量视觉下,这个盒子通体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但异常稳固的、暗金色的能量场!这能量场将盒子内部完全屏蔽,连我的能量视觉都看不透!而在盒子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木质纹理中,竟然隐含着极其细微、复杂、玄奥的能量符文!只是这些符文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者损坏,失去了活性,黯淡无光。
宝贝!绝对是个宝贝!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这盒子的材质和上面的符文,就非同一般!很可能是古代修士用来存放重要物品的“符盒”或“机关盒”!
我强压激动,走过去,装作对那个缺腿的柜子感兴趣:“老板,这柜子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正在嗑瓜子:“那破柜子?三条腿都不稳了,你要的话,八十拿走。”
“五十吧,我拿回去劈了当柴烧。对了,垫在下面那个破盒子,一起送我吧,我拿回去装钉子。”我指着那个黑木盒子,故作随意地说。
妇女看了一眼那个脏兮兮的盒子,摆摆手:“行行行,一起拿走,六十,不讲价了。”
六十块!我差点笑出声!赶紧付钱,然后像是捡了大便宜一样,抱起那个轻飘飘的破柜子(很沉,但我假装轻松),把那个黑木盒子夹在腋下,快步离开了摊位。
走到无人处,我把破柜子随手塞进一个垃圾堆(对不起,环保卫士),然后仔细打量这个黑木盒子。入手沉重冰凉,木质非金非铁,触感奇异。表面符文虽然黯淡,但结构精妙。我用【高维物质解构】扫描,结果却让我吃了一惊。
【目标:禁法玄木盒(重度损坏)。】
【材质:雷击阴沉木(千年以上)为主体,混合星辰砂、秘银粉熔铸。】
【内部结构:复合型空间折叠阵法(已失效)、三十六重微型禁制(已损坏九成)、核心封印法阵(能量耗尽)。】
【当前状态:外部屏蔽场微弱,内部空间不稳定,禁制失效,封印法阵休眠。无法探测内部物品。】
【价值评估:极高(若完整)。当前状态:中高(材料与工艺价值)。】
禁法玄木盒!雷击阴沉木!星辰砂!秘银!空间折叠!三十六重禁制!这他娘的是修仙小说里的东西吧?!怎么会流落到旧货市场垫柜脚?!
发了!这次真的捡到宝了!就算里面是空的,光是这个盒子的材料,就价值连城!更别提上面的工艺和技术了!要是能修复……
不行,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它变现,换钱去买那包“土货”。
卖给谁?老陈头?他肯定不识货,而且会往死里压价。吴德昌?他识货,但太精,而且我暂时不想跟他多打交道。还有谁?
对了!秦教授!他是研究民俗和古代符号的,对这种带有古老符文的盒子一定感兴趣!而且他为人正派,应该不会坑我。最重要的是,他有钱(教授工资不低,还有研究经费)!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微信(没有秦教授直接联系方式):“苏同学,紧急情况。我淘到一个带有罕见古代符文的木盒,想请秦教授帮忙掌掌眼,看看有没有研究价值,是否愿意收购。非常着急,价格好商量。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秦教授?我现在在东郊旧货市场。”
信息发出去,我心焦如焚地等着。时间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那个南方摊主估计等得不耐烦了。
几分钟后,苏晚晴回复了:“周先生,我跟秦老师说了,他正好在学校,对您说的盒子很感兴趣。他让我问您,能不能拍几张清晰的照片,尤其是符文部分的特写,发给他先看看?”
拍照?这盒子表面的符文在普通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能量视觉下才清晰。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用手机找好角度,借着天光,尽量清晰地拍了几张盒子的整体和局部照片,尤其是那些纹理奇特的地方,发了过去。
又过了难熬的五分钟。苏晚晴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周先生,秦老师看了照片,非常激动!他说这盒子的纹理和工艺极其罕见,很可能涉及古代某种失传的秘术!他愿意出价收购,用于学术研究。他问您……心理价位是多少?”苏晚晴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兴奋。
“秦教授能出多少?”我把皮球踢回去,同时心里快速估算。这盒子材料稀有,工艺失传,研究价值巨大。但损坏严重,而且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要价太高怕把秦教授吓跑,要低了又亏。
“秦老师说……如果您愿意转让,他可以出……五万元,作为前期的研究资助。如果后续研究确认有重大价值,还可以再追加。”苏晚晴说出了一个让我心跳骤停的数字。
五万?!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我知道这盒子值钱,但没想到秦教授这么脆,直接出五万!看来他对这盒子的研究价值评估极高!
“可以!我现在急需现金,能马上交易吗?”我强压激动,尽量平静地说。
“现金?五万现金需要时间去银行取。秦老师说,如果您方便,可以现在带着盒子来学校找他,他马上让助理去取钱,大概一小时内可以准备好。或者,您告诉他一个账户,他直接转账?”苏晚晴问。
转账太慢,而且我需要现金去付给那个摊主。“我去学校!一小时后到!”我立刻决定。
挂了电话,我几乎是跑着回到王强和李浩等待的地方。那个南方摊主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到我回来,脸色不善。
“老板,久等了。东西我要了,八千,现金。但我现在身上没带够,我朋友马上送钱来。这样,我先付你两千定金,东西让我先拿走,一小时内,剩下的六千连同定金收据,我朋友送到这里给你。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我这两位朋友在这儿等着,我拿东西去换钱。”我快速说道,同时从书包里点出两千现金,递给摊主。
摊主看着厚厚的两沓钱(每沓一千),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王强和李浩,犹豫了一下。八千对他不是小数目,他怕我跑了。
“老板,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两位是我兄弟,押在这儿。东西我拿走,一小时内钱不到,你找他们,或者报警抓我都行。我赶时间,真的!”我装作急不可耐。
或许是看我真的着急,也或许是那两千定金让他动了心,摊主最终点了点头,接过钱,数了数,然后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作业本,撕下一页,写了个简单的收据“今收到购货定金两千元,余款六千于一小时内付清”,签了个歪歪扭扭的名字,递给我。
“行,东西你拿走。一小时后,我在这儿等。过时不候,定金不退。”摊主把麻袋推给我。
“谢了老板!”我拎起沉甸甸的麻袋,对王强和李浩使了个眼色,“王哥,浩子,你们在这儿陪老板聊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完,我拎着麻袋,抱着那个黑木盒子,冲出旧货市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江城大学,文学院,最快速度!加钱!”
出租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艰难穿梭。我抱着麻袋和木盒,心急如焚地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恨不得自己会飞。
“师傅,能不能再快点?我真的赶时间!”我忍不住催促。
“小伙子,这已经是最快啦!你看前面堵的!”司机师傅也很无奈。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和秦教授约的一小时后,也就是十点左右。从这里到江城大学,不堵车也要二十分钟,现在这路况……悬。
不能让摊主等太久,更不能让秦教授久等。我拿出手机,想给苏晚晴发个信息说可能会晚点,却发现手机因为刚才频繁拍照和通话,电量只剩5%了,随时可能关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赶紧关机省电。
终于,在九点五十分,出租车停在了江城大学文学院楼下。我扔下一张五十的钞票(不用找了),抱着东西就冲了进去。
跑到秦教授办公室门口,我喘着粗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秦教授温和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秦教授正坐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对着电脑屏幕(显示着我发的照片)仔细研究。苏晚晴也在,看到我狼狈的样子,连忙起身帮我接过那个沉重的麻袋。
“周先生,你来了。这就是那个盒子?”秦教授的目光立刻被我放在桌上的黑木盒子吸引,他站起身,走到桌前,眼神炽热,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他甚至戴上了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理。
“对,就是它。秦教授,您看……”我喘匀了气,看向他。
秦教授摆摆手,示意我稍等。他拿着盒子,走到窗边光线更好的地方,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观察,口中喃喃自语:“雷击纹理……星辰砂的斑点……这是失传的‘阴刻阳文’手法……还有这里,这个结构,像是某种空间锚定的基础符阵……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他看了足足十分钟,才长舒一口气,放下盒子和放大镜,摘掉手套,看向我,目光复杂:“周先生,你这盒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东郊旧货市场,一个卖旧家具的摊子上,垫柜脚用的。”我实话实说。
秦教授和苏晚晴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垫柜脚?这种级别的古物,竟然沦落至此?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秦教授连连摇头,随即正色道:“周先生,这盒子的研究价值,可能远超你的想象。它不仅涉及古代高级木工、冶金、符法,还可能牵扯到一些……现代科学难以解释的领域。五万的价格,是委屈它了。但限于我的研究经费,暂时只能拿出这么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支付五万,盒子由我保管研究。后续如果申请到更多专项经费,或者有相关论文发表,产生的收益我们可以再协商分成。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卖,我也理解,毕竟这是你的东西。”
秦教授的态度很诚恳,没有因为我年轻不懂行就糊弄我。这让我对他好感大增。
“秦教授,我信得过您。五万,现金,现在。盒子您拿去研究。后续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急需现金,没时间讨价还价。
“好!”秦教授也不矫情,对苏晚晴点点头。苏晚晴从旁边拿起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周先生,这里是五万,您点一下。”
我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五捆崭新的、银行封条还没拆的百元大钞。我也没时间细数,相信秦教授的人品。
“不用点了,秦教授,我信您。谢谢!”我把文件袋塞进书包(其实暗中收进了储物格大部分,只留了六千多在外面),然后指了指地上的麻袋,“秦教授,我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这袋东西……是我顺便收的,先放您这儿寄存一下,我晚点来取,行吗?”
“没问题,放这儿吧。”秦教授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那个黑木盒子上。
“谢谢!晚晴,麻烦你了,回头联系!”我对苏晚晴点点头,然后转身冲出办公室,再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文学院,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东郊老周旧货市场,最快速度!加钱!”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我气喘吁吁地跑回了旧货市场那个旱厕后面。王强和李浩正蹲在地上抽烟,那个南方摊主也蹲在一旁,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看到我出现,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老板,久等了,钱来了。”我从书包里(其实是从储物格取出)拿出准备好的六千现金,连同之前那张收据,一起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钱,快速点了一遍,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把收据撕掉,点点头:“钱货两清。东西是你的了。” 说完,他拎起空麻袋,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市场的人群中。
“周哥,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这老板都要掀桌子了!”王强松了口气。
“周哥,事情办成了?”李浩关心地问。
“办成了。辛苦你们了。”我点点头,从剩下的钱里点出五百,递给王强,“王哥,辛苦费。今天多亏你了。”
王强眉开眼笑地接过:“周哥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尽管吩咐!”
我又点了三百给李浩:“浩子,你的钱,连本带利。谢了。”
“周哥,说好不加利息的……”李浩想推辞。
“拿着,应该的。”我把钱塞给他。
打发走王强和李浩,我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四十。距离下午见韩老头还有几个小时。现在我有钱了(卖盒子剩下的四万多,加上原有的一点),“温魄玉”基本稳了。而且还额外得到了那包“土货”和卖盒子剩下的钱。
收获巨大!但风险也刚刚开始。那包“土货”得赶紧处理,尤其是青铜戈和陶俑人头,不能长时间放在秦教授那里,万一“醒”了或者气息外泄,会连累他们。
我得立刻回去,把东西取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
再次打车回到江城大学,我悄悄从文学院后门进去(避免被秦教授看到我又回来拿“邪性”东西),来到办公室,苏晚晴还在。
“周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苏晚晴惊讶。
“苏同学,那袋东西我有点急用,得先拿走。秦教授呢?”我问。
“老师去开会了,说这个盒子要立刻申请特殊保管。”苏晚晴指了指墙角那个麻袋,“东西在这儿,没动过。”
“太好了,谢谢!我先拿走了,回头再跟秦教授解释。”我拎起麻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被麻袋暂时隔绝的、隐隐的不祥气息,不敢久留,匆匆告别苏晚晴,离开了学校。
现在,我背着书包(里面有四万多现金、清秽石、锈铁盒、罗盘等),手里拎着装着“邪性土货”的麻袋,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学门口,有点茫然。
去哪儿处理这些东西?回临时住处?不行,那里太简陋,万一出事,连个遮掩都没有。而且“特管局”可能还关注着我。
去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更不安全。
最好能找个相对封闭、僻静、又有一定“隔绝”效果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吴德昌西郊的那处老宅!那里偏僻,房子结实,而且之前处理过铜镜,虽然没完全净化,但至少有点“经验”?而且,吴德昌现在应该不敢去那边了吧?正好借他的地方用用!
不过,怎么进去?钥匙在吴子瑜或者吴德昌手里。难道要撬锁?不太好吧……
对了!上次去的时候,我好像注意到,老宅后院的围墙有个地方有点矮,而且墙头碎了,似乎能翻进去?虽然不道德,但事急从权,借用一下,处理完就走,应该……没问题吧?
打定主意,我再次打车,前往西郊。路上,我用剩下的钱,去五金店买了把结实的铁锹、一捆粗麻绳、一大包生石灰、还有几瓶高度白酒和纱布(消毒、燃烧用),又去菜市场买了只活公鸡(备用),统统塞进储物格。
下午一点,我再次来到了吴德昌那栋阴森的老宅外。绕到后院,果然发现一处墙头坍塌了半截,垫几块砖就能爬上去。我观察四周无人,迅速翻墙而入。
后院荒草丛生,那口老井还在。我走到院子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将麻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地上。
青铜戈、陶俑人头、骨牙项链、青黑石头、焦黄册子。
阳光照射下,这几件东西看起来更加诡异。尤其是青铜戈和陶俑人头,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隐隐的寒意和不舒服。
事不宜迟,开始处理。
首先是最危险的青铜戈。我戴上准备好的劳保手套(防锈和可能的能量侵蚀),用铁锹在院子角落,远离房屋和井口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然后,我将青铜戈用浸了高度白酒的纱布包裹了几层(消毒、隔绝气息),放入坑中。接着,我打开那包生石灰,倒了厚厚一层进去,覆盖住青铜戈。最后填土,压实。
生石灰遇会产生高温和碱性环境,能一定程度上“灼烧”和“中和”阴性能量。这是民间镇压“凶器”的土法之一,结合我从秦教授资料里看的知识。虽然不能除,但暂时封印和削弱其活性应该没问题。等以后我实力强了,或者找到更好的方法,再来处理。
接着是陶俑人头。这东西精神污染强,不能用普通方法。我回忆墨笔记和秦教授资料里关于“破邪”、“焚秽”的记载。找了些燥的枯枝落叶,堆成一堆,将陶俑人头放在上面。然后,我咬破指尖(妈的,真疼),挤了几滴血,滴在高度白酒里,混合均匀,洒在枯枝和人头上。
“以阳血为引,烈酒为媒,焚尔秽形,散尔恶念——燃!”
我低喝一声(给自己壮胆),用打火机点燃了枯枝。
呼!
火焰猛地窜起,将陶俑人头吞没。火焰中,那人头似乎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虫子尖叫的嘶嘶声,表面的黑色迅速褪去,化作灰烬。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黑烟升腾而起,但在阳光和火焰下迅速消散。烧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人头彻底化为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我才用土将其掩埋。
这两件最麻烦的处理完,我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清秽石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似乎对净化过程有所感应。
剩下的骨牙项链,能量弱,晦气重。我直接将其扔进了那口老井里(井已涸),算是“回归地下”。青黑石头暂时看不出名堂,但材质特殊,先收进储物格,以后研究。焦黄册子,我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下,纸张脆弱,上面的字迹完全模糊,但在能量视觉下,那些残破的“信息流”似乎记录着某种残缺的仪式或咒文片段,但无法连贯。也先收起来。
处理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西斜。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该去韩老头那里了。
我把现场清理了一下(尽量恢复原状),然后翻墙离开。打车回到市区,先去银行取了两万九千五百现金(卖盒子的钱大部分存了,留了这部分),然后直奔城北老棉纺厂生活区。
下午四点,我准时敲响了韩老头的门。
韩老头打开门,看到我,眼神复杂。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咳嗽也更厉害。
“钱带来了?”他哑着嗓子问。
“带来了,两万九千五,您点点。”我把装着现金的信封递给他。
韩老头接过,手有些颤抖,仔细点了一遍,然后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递给我。
我接过温魄玉,入手温润,一股温和纯净的能量感传来。清秽石在我口欢快地悸动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霖。
“东西是你的了。”韩老头攥着钱,转身关上了门。门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我握紧温魄玉,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有了它,清秽石的恢复能加速,系统能量也能得到补充,我自身的状态也能更快好转。
今天虽然惊险、忙碌、花了巨款(五万买盒子,两万九买玉,加上其他开销,卖盒子的钱只剩一万多了),但收获也是巨大的。得到了急需的能量源(温魄玉),处理了一批潜在的“材料”和“研究样本”(土货),还意外捡漏了一个可能是“神器”坯子的禁法玄木盒(虽然卖了,但后续有收益可能),更重要的是,积累了宝贵的“捡漏”和“处理异常”经验,验证了新升级系统的能力。
“废品回收站”计划,算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我心情愉快地回到临时住处。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握着温魄玉,尝试引导其中的温和能量,注入清秽石。
清秽石仿佛饿极了的孩子,贪婪地吸收着温魄玉的能量,白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温润!内部的能量回路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缓缓运转。我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被净化的、更加精纯的温和能量,从清秽石中反哺出来,流入我的身体,滋养着经脉和精神。
爽!这才像话!
我一边享受着能量恢复的,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用温魄玉和系统慢慢恢复状态;研究那几件“土货”里的青黑石头和焦黄册子;用剩下的钱作为启动资金,继续我的“街边”和“旧货市场捡漏”事业,低调赚钱,搜集资源;找机会修复锈铁盒和罗盘;提升自身实力……
然而,我美好的规划,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敲门声打断了。
不,不是敲门,是砸门!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在颤抖!和上次“特管局”来时的动静一模一样,但更加急促、暴力!
“周闲!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立刻开门!配合调查!”一个严厉的、陌生的男声在门外吼道,伴随着几声“咔哒”的上膛声(?)!
我心脏猛地一缩!怎么回事?“特管局”又来了?还是警察?因为我今天频繁出入旧货市场、大学、西郊,被盯上了?还是吴德昌发现我进了他的老宅?
我瞬间将温魄玉和清秽石塞进怀里,锈铁盒抓在手中,系统能量视觉全开,看向门外。
能量视觉穿透门板,我看到门外站着四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和面罩、手持枪械(能量视觉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的壮汉!他们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隐隐指向门内!而在他们身后稍远一点的楼梯拐角,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深蓝色夹克、脸色严肃的国字脸男调查员(上次那个),另一个,竟然是……吴子瑜?!他正一脸阴沉、眼神怨毒地盯着我的房门!
吴子瑜?他怎么和“特管局”的人在一起?还这副表情?是因为我进了吴家老宅?可那也不至于动用这种阵仗吧?
“周闲!最后警告!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强制破门!”门外的吼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枪械保险打开的“咔嚓”声。
强制破门?全副武装?这他妈是抓捕重犯的架势啊!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我脑子飞快转动,但怎么也想不通。进老宅虽然不妥,但也不至于此。难道……是我处理青铜戈和陶俑人头时,闹出的动静(烧东西的黑烟?)被附近的人看到报警了?还是西郊老宅那里出了别的幺蛾子,牵连到我了?
不管怎样,绝对不能让他们破门而入!否则解释不清我屋里这些东西(现金、温魄玉、土货残余),而且这种阵仗,进去容易出来难!
跑?门被堵死了,窗户三楼……
就在我急得冷汗直冒,门外壮汉已经抬起脚,准备踹门的刹那——
我怀里,那个刚刚吸收了温魄玉部分能量、恢复了少许活力的清秽石,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同时,爆发出一团前所未有的、刺目的白色光芒!这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穿透了门缝和窗帘,涌向门外!
“啊!”“什么光?!”“戒备!”门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动!
与此同时,我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也尖啸起来!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扰动!来源:正上方!与历史记录‘螳螂甲虫怪物入侵’事件能量特征匹配度99%!】
【空间裂缝生成中!预计十秒后完全开启!】
【检测到复数高能生命反应正在接近!威胁等级:极高!】
【警告!外部武装人员即将破门!】
【建议:立即寻找掩体!准备应对多维打击!】
我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只见房间正中央的天花板上,空气再次如同水面般剧烈扭曲、荡漾!一道熟悉的、边缘闪烁着危险紫黑色电芒的、不规则的漆黑裂缝,正在迅速撕裂、扩大!比上次更快!更稳定!裂缝内部,那深邃的黑暗和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再次传来!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精神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水般涌出!
而门外,因为清秽石突然爆发的光芒而暂时受阻的武装人员,似乎也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常能量波动,砸门和吼叫声更加急促:“里面有情况!准备强攻!”
前有追兵,后有……不,是上有裂缝!裂缝里马上又要掉怪物了!
我他妈……我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刚解决完一堆麻烦,赚了点钱,充了点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同时被“特管局”武装抓捕和异界怪物入侵前后夹击?!
这子,真是一天都不得安生啊!
看着天花板上迅速扩大的裂缝,和门外即将被踹开的房门,我握着恢复了些许能量的清秽石和满是裂痕的锈铁盒,欲哭无泪。
丙午马年,二月十一,傍晚。
我,周闲,在自家(临时)门口,迎来了职业生涯(?)中最的一次“双线作战”。
请问,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