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了。
我,周闲,左手握着刚从吴子瑜和“特管局”武装人员双重围堵中恢复一点、此刻却突然抽风般剧烈震颤、并爆发出刺目白色光芒的清秽石,右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布满裂痕、在强光下更显残破的锈铁盒,目瞪口呆地看着天花板上那条迅速扩大、边缘电光乱窜的紫黑色裂缝,以及门外那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和“准备强攻”的嘶吼。
脑子里系统的警报还在尖叫,像一台坏了的收音机卡在最高音量。前有狼(武装到牙齿的特派员+明显来者不善的吴子瑜),后有虎(即将涌出怪物的空间裂缝),而我卡在中间,像一块即将被两面煎糊的可怜肉饼。
投降?向谁投降?门外的“特管局”看起来是依法(?)办事,但我屋里这情况(裂缝、怪物、一堆来历不明的破烂)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向裂缝里的怪物投降?它们看起来不像能沟通的样子,上次那只螳螂怪只想把我切成生鱼片。
跑?门被堵死,窗户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而且下面可能也有埋伏。储物格?0.1立方米塞我自己都勉强,而且不稳定,钻进去等于自寻死路。
怎么办?!在线等,急!!!
也许是我的求生欲在绝境中再次爆发,也许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搞得有点神经错乱,在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里竟然冒出了一个荒诞、疯狂、但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可行性的念头——
既然前有狼后有虎,我又打不过……为什么不试试让狼和虎先打一架?
让门外的“特管局”和裂缝里的怪物碰一碰!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一个处理异常事件,一个本身就是异常事件源头,简直是天生一对!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再浑水摸鱼,找机会溜走!
虽然风险极大(“特管局”可能被怪物全灭,怪物可能光“特管局”然后找我,或者他们联手先把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处理了),但总比我现在立刻马上被任何一方掉强!
至于怎么让他们打起来……现成的导火索不就在天花板上吗?!
计划通!他娘的!
“系统!最大功率!能量视觉锁定裂缝生成点!战斗辅助预判怪物出现位置和最初攻击方向!”我在心里对着系统狂吼,同时将刚刚恢复没多少的精神力,疯狂灌注进清秽石,让它那刺目的白色光芒收敛、凝聚,转而化作一层相对温和、但范围更大、亮度不减的白色光罩,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不是为了防御(这光罩防御力有限),主要是为了当个醒目的“灯泡”,吸引注意力!
“外面的!别开枪!有怪物!!”我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嘶吼,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变调,但绝对够大、够凄厉,“天花板裂开了!有东西要出来了!救命啊——!!!”
我一边喊,一边用脚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破桌子,制造出更大的噪音,同时身体拼命朝着房间最远离门口、也相对远离裂缝正下方的角落——那个放着灭火器(新的,刚买的)和一堆杂物的死角——连滚爬地缩了过去,同时不忘将锈铁盒挡在身前,聊胜于无。
我这番突如其来的、猪般的惨叫和剧烈动静,显然让门外的“特管局”武装人员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情况?” “里面有异常能量反应!在增强!” “队长,还强攻吗?”
那个国字脸男调查员(队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疑和果断:“情况有变!A组保持警戒,准备破门!B组注意天花板和周围环境!吴先生,退后!”
他命令吴子瑜退后,显然对突然出现的“怪物”警告也不是完全无视。
但就在他们犹豫的这几秒钟——
天花板上,那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终于彻底成型!撕裂成一个直径超过一米五的不规则圆洞!内部的黑暗深邃粘稠,令人心悸的窸窣声和冰冷恶意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几覆盖着暗紫色几丁质甲壳、末端是锋锐骨刃的狰狞节肢,率先从裂缝中探出,刺入天花板固定!
然后,一个更加庞大、甲壳光泽更加暗沉、口器开合间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螳螂甲虫混合怪物,猛地从裂缝中“挤”了出来,轰然落地!
“咚!”
沉重的落地声让整个房间都震颤了一下!怪物那没有眼睛的三角形头颅左右转动,无形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我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活物——以及我身上那层醒目的白色光罩!它似乎对清秽石的光芒有些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和吸引的暴怒!
“嘶嘎——!!!”
刺耳的、高频的金属摩擦嘶鸣声炸响!怪物前肢骨刃抬起,作势欲扑!
“就是现在!”我心中狂吼,将清秽石光罩的亮度催发到极致,同时用尽吃的力气,将角落里那个崭新的粉灭火器,朝着怪物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不是砸,是扔!目的是制造动静,吸引仇恨,并且……给门外的“特管局”提个醒——看!怪物在这儿!快打它!
灭火器划着弧线飞向怪物,但在距离它还有一两米时,就被怪物随意一挥的前肢骨刃凌空斩爆!
“砰——!!!”
灭火器炸开,白色的粉四溅,瞬间弥漫了小半个房间,也暂时遮蔽了怪物的部分视线。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在它看来)和粉得更加暴躁,嘶鸣着,挥舞骨刃,朝着我藏身的角落大步踏来!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呻吟!
“破门!”
几乎在灭火器爆炸的同时,门外的国字脸调查员也终于下了命令!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盗门,连同门框,被一名武装人员用破门锤(还是炸药?)整个从外面轰得向内倒塌!烟尘弥漫!
“不许动!放下武……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武装人员话喊到一半,就看到了房间里那正在粉烟雾中显露出狰狞轮廓、高达两米多、挥舞着恐怖骨刃的螳螂甲虫怪物,以及缩在角落里、被白色光罩笼罩、一脸“惊恐”(半真半假)的我。
即使经过严格训练,亲眼看到这种只存在于恐怖片和噩梦中的生物,那武装人员的呼吸也明显一滞,动作僵了半秒。
而就是这半秒!
那怪物似乎也被破门的巨响和涌入的陌生气息(全副武装的人类)吸引了注意力!它那三角形的头颅猛地转向门口方向,口器开合,发出充满威胁的嘶鸣!在它简单的思维(如果有的话)里,这些突然闯入、散发着危险气息(武器)的“两脚兽”,可能比我这个“会发光的点心”威胁更大!
“开火!自由射击!注意目标头部和关节!”国字脸调查员的吼声在门口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颤抖。
“哒哒哒哒——!!!”
激烈的枪声瞬间爆响!灼热的划破空气,如同金属风暴,朝着房间内的怪物倾泻而去!大部分打在了怪物厚重的暗紫色甲壳上,溅起一溜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然没能击穿!只有少数几发流弹打在了墙壁和家具上,碎屑乱飞!
“目标甲壳防御极高!普通弹药无效!”有武装人员急促汇报。
“切换穿甲弹!B组,准备电击网和震撼弹!”国字脸调查员指挥若定,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局面。
怪物被的冲击打得身躯晃动,虽然没有受伤,但显然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更加狂躁的嘶鸣,舍弃了我这个“小点心”,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朝着门口的人群冲去!前肢骨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左右交叉斩出!
“散开!”
门口的武装人员训练有素,立刻向两侧翻滚闪避。骨刃斩空,劈在门框和墙壁上,水泥砖块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碎石四溅!威力恐怖!
“就是现在!”我看到怪物被“特管局”完全吸引,双方正式接火,心中暗喜。我的“驱虎吞狼”之计成功了第一步!现在,是浑水摸鱼溜走的最佳时机!
我趁着房间里粉弥漫、枪声大作、怪物嘶鸣、一片混乱之际,将清秽石的光罩收敛到最暗(只维持基本防护),手脚并用地朝着房间另一侧——那扇朝南的、带有防盗网的窗户爬去!
跳楼是不可能的,但我记得这扇窗户的防盗网,因为年代久远,有一竖着的铁条锈蚀得特别严重,上次我观察过,用力或许能掰弯,制造一个可供人钻出去的缝隙!外面是三楼,但楼下是一楼门面房的塑料雨棚,虽然不一定结实,但缓冲一下应该能活命!总比留在这里被流弹打死或者被怪物剁了强!
我像只受惊的壁虎,贴着墙,避开流弹和怪物活动的范围,飞快地蹭到窗边。伸手抓住那锈蚀最严重的铁条,用尽全身力气,配合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狠狠一掰!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铁条真的被我掰弯了一个角度,形成了一个勉强能容纳我侧身挤出去的缝隙!感谢老房子的偷工减料!
我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战况。“特管局”的武装人员已经散开,依托门口和走廊的掩体,用更强的穿甲弹和特种弹药(电击镖、震撼弹)攻击怪物,效果比普通好一些,能打穿甲壳造成伤害,但似乎不致命。怪物更加狂暴,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墙壁、家具、我可怜的“家当”全成了碎片。国字脸调查员一边指挥,一边用某种仪器在扫描怪物,吴子瑜则躲得更远,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切。
没时间看戏了!我深吸一口气,将锈铁盒塞进怀里(紧贴着清秽石),然后侧着身子,从那狭窄的缝隙中,拼命往外挤!
肩膀卡了一下,我咬牙用力,衣服被刮破,皮肤辣地疼。终于,大半个身子挤了出去,我低头看了一眼楼下——距离地面大约七八米,下面是那家兰州拉面馆的红色塑料雨棚,看起来……不太可靠。
但没得选了!
“清秽石!护!”我将最后一点可调动的清秽石能量覆盖全身(主要是后背和臀部),眼睛一闭,心一横,松开手,朝着雨棚的位置,纵身跳下!
“哗啦——!!!”
我的身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塑料雨棚上!雨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凹陷、破裂!但同时也起到了巨大的缓冲作用!我感觉像是摔进了一个充满弹性的烂泥坑,后背和屁股传来剧痛,但骨头似乎没断!紧接着,雨棚彻底破裂,我顺着破洞,又往下掉了一米多,才“噗通”一声,摔在了拉面馆门口堆着的几个空纸箱和垃圾袋上!
“哎哟……”我疼得龇牙咧嘴,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但好歹是活着落地了!清秽石的防护和雨棚、垃圾的缓冲救了我一命。
我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灰尘、衣服破烂、狼狈不堪的样子,更顾不上拉面馆里老板和食客惊愕的目光,辨别了一下方向,拔腿就跑!朝着与临时住处相反的小巷深处狂奔!
身后,三楼的房间里,枪声、怪物的嘶鸣、爆炸声(震撼弹?)依旧激烈。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探头探脑,远处也传来了警笛声。
不能停!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一旦“特管局”处理完怪物(或者被怪物处理完),下一个肯定就是全城搜捕我!吴子瑜也在,他认识我,知道我的长相!
我专挑小巷子、老旧居民区、有遮挡物的地方跑,利用【空间结构洞察】快速寻找最佳路径,避开主道和摄像头。我不知道“特管局”有没有天眼系统,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跑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我才在一个废弃的工地烂尾楼里,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瘫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安全了……暂时。
我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浑身多处擦伤、淤青,后背和屁股疼得厉害,但没伤到骨头。精神力因为过度催动清秽石和紧张逃跑,消耗了大半,只剩10%左右。清秽石能量又见底了,变得冰凉。锈铁盒还是老样子。系统能量还有8%。
最要命的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卖盒子的钱大部分留在屋里(被“特管局”缴获?),身上只有之前剩的一点零钱和温魄玉。温魄玉还在,是我现在唯一的“资本”和“能量源”。
“家”是回不去了,肯定被查封了。身上的现金加起来不到一百块。全城可能都在通缉我(至少是“特管局”的重点关注对象)。吴子瑜和吴德昌那边估计也得罪死了。
真·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更惨。
我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看着烂尾楼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荒诞的想笑。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我就想安安静静捡个破烂,充个电,当个低调的“废品回收站”站长,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被“特管局”追捕、被异界怪物追、被地头蛇记恨、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在逃“大师”了?
我的“废品回收站”大业,还没正式开张,就要胎死腹中了?
不行!不能放弃!我周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其实也就见过几次)!不都挺过来了吗?这次也一定能行!
当务之急,是找个新的、安全的、隐秘的落脚点。然后尽快用温魄玉恢复清秽石和自身状态。再想办法搞点钱和物资,打探外面的消息,看看“特管局”和吴德昌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对我动手。
落脚点……哪里既安全又隐蔽,还不用花钱?
我目光扫过这个阴暗、空旷、布满灰尘和建筑垃圾的烂尾楼。这里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但没水没电,条件太差,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流浪汉或者不良少年过来。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绝佳的、灯下黑的、而且可能有点“能量”的隐藏地点,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吴德昌西郊的那处老宅!
那里刚刚被我“清理”过(埋了青铜戈,烧了陶俑人头),短时间内吴德昌和吴子瑜肯定不敢去,甚至可能已经把那地方视为不祥之地,弃之不顾了。“特管局”刚在我原来的住处闹出那么大动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想到我会躲到另一个“案发现场”去。而且,那老宅虽然阴森,但至少有房子,有基本的生活空间(虽然没水没电),更重要的是,那里死过怪物(螳螂怪),残留的异种能量和空间波动,或许能掩盖我身上清秽石和系统的能量气息?
最妙的是,我刚从那里翻墙出来,熟门熟路!而且,我还在后院埋了青铜戈,万一需要,还能挖出来当个“后备能源”或者“材料”?
就那里了!西郊老宅,将是我周闲“废品回收站”事业的新起点兼秘密基地!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鸠占鹊巢,而且有点瘆人,但……管他呢!活命要紧!吴德昌先对我不仁(派吴子瑜带“特管局”抓我),就别怪我不义,借他房子住住了!
计划通!我休息了十几分钟,等天色完全黑透,才忍着浑身酸痛,从烂尾楼里悄悄摸出来。用身上最后一点钱,在一个路边摊买了几个最便宜的馒头和一瓶水,又去便利店买了点蜡烛、打火机、手电筒电池(用身上仅存的零钱)。
然后,我像只警惕的老鼠,避开大路和摄像头,借着夜色和【空间结构洞察】的辅助,一路朝着西郊潜行。
深夜,十一点多。
我再次翻过那堵矮墙,进入了吴德昌西郊老宅的后院。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月光惨淡,将老宅的轮廓映照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我打开手电筒(光线调到最暗),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前后院和各个房间。确认没人,也没有新的异常。我处理青铜戈和陶俑人头的地方还保持着原样,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石灰味。
正房堂屋里,上次和铜镜战斗的痕迹还在,香案翻倒,蒲团散落,墙壁上还有骨刃划出的裂痕。但铜镜已经被吴子瑜他们按照我的“建议”处理(埋了),这里反而成了最“净”的地方。
我找了间相对完好、窗户有遮挡的厢房,简单打扫了一下,用找到的破旧被褥(可能是以前看宅人用的)铺了个地铺。点燃一蜡烛,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
我坐在冰冷的地铺上,啃着硬的馒头,喝着凉水,看着烛火跳跃,心里五味杂陈。
从差点被掉,到绝境逃生,再到找到这个诡异的“新家”……短短半天,经历之丰富,足以写一本都市逃亡小说了。
“好了,周闲,新生活开始了。”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语气带着点自嘲,“虽然开局是难度,但至少……还活着,还有温魄玉,还有系统,还有这栋‘凶宅’。”
我拿出温润的温魄玉,握在手里,开始引导其中温和的能量,缓缓注入清秽石,同时运转呼吸法,恢复自身精神力和体力。
黑暗中,只有烛火噼啪,和我微弱的呼吸声。
丙午马年,二月十一,夜。
我,周闲,“废品回收站”前站长(自封),现“在逃大师”兼“凶宅非法占用者”,于西郊老宅,正式开启了下一阶段的“艰苦创业”生涯。
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有了个遮风挡雨(?)的窝。
明天,又将是充满“惊喜”的一天吧?
但愿,别再是“惊吓”了。
丙午马年,二月十二。
清晨,我是被冻醒的,外加全身肌肉如同被卡车反复碾压过的酸痛。老宅厢房没有暖气,破被子本不顶用,地板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褥子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像是重生了一遍,只不过是从濒死状态重生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检查状态:精神力恢复到20%,清秽石在温魄玉的滋养下,能量回升到15%,温润感强了不少。系统能量10%。身体的外伤开始结痂,内伤依旧隐隐作痛,但至少能活动了。
“新的一天,新的破产。”我苦笑着爬起来,用昨晚买的瓶装水(只剩半瓶)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啃了最后一个冷馒头。
当务之急是搞钱,搞物资。这个“基地”虽然隐蔽,但没水没电没食物,撑不了几天。而且我需要钱去买修复锈铁盒和罗盘的材料(如果找得到的话),买更好的食物补充营养,甚至买点的工具。
怎么搞钱?出去摆摊?我现在是“在逃人员”,抛头露面风险太大。再去旧货市场捡漏?本钱呢?而且“特管局”和吴德昌肯定在盯着那些地方。
难道要去偷去抢?不行,原则问题。
我正发愁,目光无意中扫过厢房角落里,我昨晚随手放在那里的、从“土货”里留下的两样东西——那块青黑色的奇怪石头,和那本焦黄的册子。
对了!还有这两样东西!虽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或许能研究出点名堂,或者……试着卖卖看?
我拿起那块青黑石头。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天然水波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用【高维物质解构】再次仔细扫描:
【目标:地脉淤结石(能量近乎枯竭)。】
【材质:混合了微量玉髓、磁铁矿、及未知惰性结晶。】
【形成原因:长期处于地脉能量淤塞或阴气汇聚节点,缓慢吸附、凝结周围地气与杂能而成。】
【当前状态:内部能量脉络几近涸,仅存微弱稳定场。可作为低级‘镇石’或‘阵基’材料,或尝试引导地气缓慢充能。】
【价值评估:低(当前状态)。若有特殊手法激活或充能,价值可提升。】
地脉淤结石?能当镇石或阵基?还能充能?这倒是有点意思。虽然现在能量没了,但材质特殊,或许秦教授会感兴趣?或者,等我自己以后学会布阵了能用上?先留着。
我又拿起那本焦黄册子。纸张脆弱,轻轻一碰就掉渣。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但在能量视觉下,那些残破的“信息流”依旧微弱地闪烁着。我尝试用【信息熵解析】去“阅读”这些信息流。
【解析中……目标信息结构残破度99.8%……尝试重组碎片……】
【获得残缺信息片段:&%祭祀…步骤…以血…画…方位…忌…%&*…反噬…】
【获得残缺图像片段:模糊的祭坛…扭曲的符号…滴血的器皿…】
【警告!信息碎片蕴含混乱、扭曲、邪恶意念,强行解析可能导致精神污染!】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邪祭仪式的残缺记录。这玩意儿留着是个隐患,但直接毁了又有点可惜,毕竟可能包含一些古代巫术或禁忌知识(虽然是坏的)。先收着,等以后有能力了再处理,或者找机会卖给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收藏家(比如吴德昌?算了)。
看来靠这两样东西快速变现是没戏了。
难道真要冒险出去“工作”?或者……试试用系统的新功能【多维物质重构】,做点什么东西出来卖?可我现在能量低,技能等级也低,能重构什么?把石头变成金子?那得猴年马月。
就在我一筹莫展时,我忽然想起昨晚跳楼时,怀里除了清秽石和锈铁盒,好像还揣着个东西——是王强的名片!昨天分别时他硬塞给我的,说有事找他。
王强这种人,混迹底层,三教九流都认识,消息灵通,虽然不靠谱,但或许能通过他,搞到点“偏门”的赚钱路子,或者打听一下外面的风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联系他。用新买的、没实名登记的最便宜老年机(昨天顺手买的,花了五十块),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就在我以为没人接时,电话通了,传来王强有些沙哑、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哪位?”
“王哥,是我,周闲。”我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王强的声音一下子清醒、紧张起来:“周、周哥?!你……你在哪儿?没事吧?昨天……昨天你那地方出大事了!来了好多警察,还有没标志的车,拉了警戒线,听说还死了人?你是不是……”
看来消息传得很快,但似乎被模糊处理成了“重大刑事案件”?
“我没事,跑出来了。王哥,长话短说,我现在手头紧,需要点快钱,还要打听点消息。你有没有路子?安全、来钱快、不用抛头露面那种。”我直接问。
王强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压低声音说:“周哥,你现在……是不是被盯上了?我听说,不光警察,还有别的部门在找你。吴家那边好像也放出话了……你现在露面,很危险。”
果然,“特管局”和吴德昌都在行动。
“我知道危险,所以才找你。有没有那种……地下黑市的临时活儿?比如帮忙‘看货’、‘带货’、或者处理点‘特别’的东西?你知道我懂点这个。”我暗示道。既然摆不了摊,那就回“老本行”,用我的能力去黑市接私活。
王强似乎有些心动,但又很犹豫:“周哥,不是我不帮你,是现在风声太紧。而且那种活儿……风险也大,搞不好就……”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不过……倒是有一个活儿,可能适合你,就是……有点邪性,而且雇主点名要‘懂行’、‘命硬’的。钱给得多,现金交易,不见面,东西放指定地方,你去看,给出意见就行,不用你处理。成了,这个数。”他报出一个数字。
我听了,心头一跳。这价钱,够我舒舒服服躲几个月了!而且只是“看”,不用亲自处理,似乎比较安全。
“什么活儿?东西在哪儿?”我问。
“城东,有个私人建的‘鬼屋’,你知道吧?就那个号称全国最恐怖的‘幽冥山庄’。”王强说。
“知道,怎么了?”那地方我听说过,是个富二代搞的恐怖主题游乐场,很大,场景真,NPC专业,在年轻人中很火。
“出事了。”王强的声音更低,“大概一周前,有个游客在里面被吓死了。不是普通的吓死,是……死状很怪,像是被活活吓破了胆,但法医又查不出具体死因。而且从那以后,里面好几个NPC都说晚上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设备也老出故障,监控拍到奇怪影子。老板压着消息,但私下里请了好几个大师去看,都没用,反而有个大师进去后就疯了。现在那地方暂时关闭了。老板急了,通过地下渠道悬赏,找真正有本事的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个解决方向就行。钱,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一半。东西……就是那个‘鬼屋’本身。你要是有胆,今晚半夜,去后门,那里有个储物间,钥匙在门垫下面,你自己进去看。看完之后,把你的‘诊断’和‘建议’写在纸上,塞进储物间一个特定的通风管道里,自然会有人来取。如果方案被采纳,尾款会放在同样的地方。”
鬼屋闹鬼?游客被吓死?NPC见鬼?大师发疯?这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心理作用或者设备故障啊。很可能那里真的形成了某种“阴地”或者吸引了不净的东西,甚至因为长期模拟恐怖场景,积累了大量游客的恐惧情绪,催生出了什么玩意儿。
这种活儿,正好撞我枪口上了!我有清秽石能净化,有系统能分析,有能量视觉能“看”,还有处理“书灵”、“铜镜”的“丰富”经验(虽然每次都很惨)。而且只是去看,给出建议,不用我亲自处理,相对安全。钱还多!
“接了!”我略一思考,就答应下来。富贵险中求,我现在没得选。
“周哥,你想清楚了?那地方邪性,好几个老师傅都栽了。”王强再次确认。
“想清楚了。把具体地址、后门位置、储物间和通风管道细节发我。另外,定金怎么拿?”我问。
“定金……雇主说,如果你决定接,今晚去的时候,在储物间里就能找到一个小包,里面是现金。你拿了,就表示接活了。记住,只能一个人去,不能带任何电子设备,不能告诉任何人。看完之后,天亮前必须离开。还有……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在里面过夜。”王强叮嘱道。
“明白。”我记下注意事项。
挂了电话,没多久,王强用匿名号码发来了详细的地址和示意图。
我看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删除了信息。今晚午夜,城东“幽冥山庄”,将是我“再就业”的第一单“大生意”。
现在还有大半天时间准备。我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尤其是清秽石的能量。另外,得做点准备。虽然只是“看”,但万一里面的东西不按常理出牌呢?
我握着温魄玉,全力吸收其中的能量,滋养清秽石和自己。同时,我开始翻找老宅里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我在堆放杂物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小截红绳(可能是以前挂灯笼用的),几枚生锈的铜钱(不知哪朝哪代的),半包受的朱砂(颜色黯淡),还有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柴刀。聊胜于无。
我又去后院,把我昨天埋的青铜戈挖了出来(生石灰还没完全反应完,带着刺鼻气味)。这东西煞气重,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当个“煞器”用来自卫,或者用它上面的“血煞金精”气息震慑阴邪?小心地用破布包好,也带上。
清秽石(能量25%)、锈铁盒、罗盘(道具)、柴刀、红绳铜钱朱砂、包裹的青铜戈,还有那本地脉淤结石(当个压舱石?),这就是我的全部装备了。塞进一个找到的破背包里。
下午,我继续用温魄玉恢复。到傍晚时,清秽石能量恢复到35%,我感觉精神饱满,状态恢复到了七成左右。系统能量15%。
夜幕降临。我吃了点东西(用最后几块钱买的压缩饼),检查好装备,换上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地摊货),趁着夜色,离开了西郊老宅,前往城东。
晚上十一点,我来到了“幽冥山庄”的外围。这里果然已经封闭,巨大的、造型狰狞的仿古山庄大门紧闭,上面挂着“内部整修,暂停营业”的牌子。周围一片漆黑寂静,与不远处市区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夜风吹过,山庄里那些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我按照示意图,绕到山庄侧后方,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员工通道小门。果然,在门垫下面摸到了一把冰冷的钥匙。
打开小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堆着杂物的走廊。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廉价香薰、灰尘、以及隐隐血腥味的奇怪气息。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我打开小手电(光线调暗),按照示意图,很快找到了那个指定的储物间。推开门,里面堆着些废弃的服装道具、损坏的电子设备。在手电光下,我看到角落里的一个破纸箱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小腰包。
定金。我走过去,打开腰包,里面是厚厚几沓现金,粗略一看,数目没错。我将腰包塞进怀里(其实是收进储物格),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今晚的跑腿费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看”的时间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清秽石握在左手,柴刀握在右手(虽然知道可能没啥用,但壮胆),【高维能量视界】和【信息熵解析】全开,走出了储物间。
山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结构复杂。仿古的街道、店铺、衙门、义庄、洞房、坟地……各种恐怖场景一应俱全,制作得非常真,即使知道是假的,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阴森恐怖。
但在我能量视觉下,看到的景象更加令人不安。
整个山庄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中夹杂着暗红、惨绿、污紫等各种颜色的负面情绪能量!这些能量如同浓雾,在某些区域(比如义庄、坟地、刑房)几乎凝结成了粘稠的、缓缓流动的“液体”!这些都是无数游客在这里体验恐怖时,产生的恐惧、紧张、兴奋、恶心等强烈情绪,积月累,沉淀下来,没有被有效疏导或净化,反而被这里刻意营造的阴森环境和某些特殊结构(风水?)所汇聚、放大、变质了!
而在这些浓郁的负面能量“雾气”中,我看到了更多不寻常的东西——
一些地方,有灰白色的、模糊扭曲的、仿佛痛苦人影的能量残影在飘荡,那是游客残留的强烈恐惧印记。
一些仿真道具(如骷髅、尸体模型)上,竟然附着着微弱的、暗红色的、仿佛有了简单“意识”的恶念聚合体,像是被负面能量长期浸染,产生了低级“精怪”雏形。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在山庄最深处,那个模拟“千年古墓”场景的区域,能量视觉下,那里的负面能量浓稠得如同墨汁,而且在中心位置,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两三米的、暗红色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散发出一股强大、混乱、充满恶意和吞噬欲望的精神波动!那感觉,有点像“书灵”,但更加原始、狂暴,像是无数恐惧和恶念汇聚孕育出的“惧魔”或者“阴秽之核”!
游客被吓死,NPC见鬼,大师发疯……源头恐怕就是这个“阴秽之核”!它已经初具规模,能够主动吸收周围的负面能量,甚至影响现实,制造幻觉,直接攻击精神脆弱者的意识!
这东西,比“书灵”难搞多了!“书灵”还有执念和知识结构,这个纯粹是混乱负面情绪的体,清秽石的净化效果可能会被大大削弱,而且容易引发它的狂暴反击。
不过,我的任务只是“诊断”和“建议”,不是处理。看清楚情况,给出可行方案,就能拿钱走人。
我强忍着那种被无数恶意目光窥视的不适感,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能量浓郁的区域和游荡的残影,快速在山庄内走了一遍,用能量视觉和系统记录下关键的能量节点、负面情绪汇聚点、以及那个“阴秽之核”的详细情况。
同时,我也观察了山庄的整体布局和建筑结构。果然,这地方的风水很有问题,似乎是故意建在了一个天然的“阴气汇聚点”上,而且内部的通道、布景形成了某种粗糙的、但却有效的“聚阴阵”和“迷魂阵”,将游客的情绪和山庄本身的阴气牢牢锁在里面,不断发酵、变质。
难怪会催生出这种东西。这老板为了追求,真是作死无极限。
探查完毕,我退回相对“安全”的储物间。拿出纸笔(自带的),开始写“诊断报告”和“解决方案”。
诊断:山庄因特殊选址、布局及长期积累海量负面情绪,已形成高强度“阴秽能量场”及核心“阴秽之核”,可致幻、扰神、甚至直接攻击精神,危及生命。
解决方案(提供三套,由易到难,由便宜到贵):
1. 彻底拆除:一劳永逸,但打水漂。建议将拆除的建筑材料深埋或特殊处理。
2. 高强度净化与改造:请真正有道行的高人,布设大型净化法阵,持续净化山庄内阴秽能量;同时大幅改造内部布局,破除原有“聚阴阵”,引入阳光、活水、生气;更换所有恐怖布景;此后需严格限制人流量,并定期维护净化阵法。此法耗时耗力耗钱,但可保留部分。
3. 封印与隔离:请高手封印核心“阴秽之核”,并设下强大结界将整个山庄核心区域永久封闭,只开放外围无危险区域。风险较高,需持续维护封印。
另外,我附加了一条个人建议:无论采用哪种方案,必须立刻停止营业,疏散所有人员。在解决之前,严禁任何人夜间进入,尤其是生辰八字属阴或精神虚弱者。
写完,我将报告折好,按照示意图,找到了储物间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带有网格的通风口。掀开网格,里面果然有一个塑料防水袋。我将报告塞进去,重新盖好。
任务完成。可以撤了。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人。
我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储物间——
“嘻嘻……”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小女孩的、带着无尽恶意的嬉笑声,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电光扫向身后!
空无一人。只有堆满杂物的阴影。
但能量视觉下,我看到储物间的门口,不知何时,飘进来了三个灰白色的、孩童大小的、面目扭曲模糊的能量残影!它们手拉着手,堵住了门口,空洞的眼窝“望”着我,散发着强烈的怨毒和捉弄的恶意。
是那些残留的恐惧印记中,属于孩童的部分形成的?还是被“阴秽之核”控的?
“滚开!”我低喝一声,将清秽石的能量激发,白色的光晕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
“呀——!”三个孩童残影发出尖利的惨叫,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后退,融入了门外的黑暗浓雾中,但并没有远离,依旧在门口附近徘徊,发出窸窸窣窣的怪笑。
它们怕清秽石的光,但似乎并不打算放我走。是想把我困在这里,献给那个“阴秽之核”?
不能被困住!必须冲出去!
我一手举着清秽石,光芒开到最大,一手紧握柴刀(虽然知道对能量体没用,但壮胆),朝着门口冲去!
就在我即将冲出门口的瞬间,异变突生!
门外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紧接着,一只由粘稠的负面能量构成的、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手掌,猛地从雾气中伸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恶意,朝着我当头抓下!速度奇快!
是那个“阴秽之核”!
它察觉到我了!而且直接出手了!
躲不开!这手掌覆盖范围太大了!
“清秽石!护!”我狂吼,将清秽石剩余的能量全部转化为守护光罩,同时身体拼命向后仰倒!
“嗤——!!!”
漆黑能量巨掌拍在白色光罩上,发出腐蚀般的刺耳声响!光罩剧烈震荡,光芒急速黯淡!我只感觉一股冰寒刺骨、充满绝望和恐惧的意念,顺着光罩的连接,狠狠冲入我的脑海!眼前瞬间闪过无数血腥、恐怖、痛苦的画面碎片,耳边是无数人的尖叫和哭泣!
精神攻击!这玩意儿还能直接攻击精神!
我闷哼一声,鼻子一热,鲜血涌出。清秽石的光罩在双重打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最后的能量耗尽,变得冰凉。
漆黑巨掌去势稍缓,但依旧朝着我倒地的身体狠狠拍下!
完了!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我塞在怀里、紧贴着清秽石的锈铁盒,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而且,这一次的震动,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愤怒?
只见锈铁盒表面那几乎看不见的裂痕,猛地亮起!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色纹路!紧接着,盒盖的缝隙中,不再是射出射线,而是猛地向外爆开一圈无声无息、但凝实到极点的、半球形的、深灰色“屏障”!
这“屏障”瞬间扩张,将我倒地的身体完全笼罩在内!
“噗!”
漆黑能量巨掌拍在这深灰色“屏障”上,发出沉闷的、仿佛拍在厚实橡胶上的声响。“屏障”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泛起,而那漆黑巨掌,却在接触“屏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绝对绝缘的墙壁,寸寸崩解、消散!连同其中蕴含的恐怖恶意和精神冲击,一起被那深灰色的“屏障”吞噬、抹除得一二净!
“屏障”之外,那浓郁的灰黑色雾气仿佛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后收缩、退散!门口那三个孩童残影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瞬间化为青烟消散!连远处那个“阴秽之核”所在的漩涡,都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惊疑和畏惧的情绪!
锈铁盒这最后爆发的“屏障”,竟然恐怖如斯!连“阴秽之核”的攻击都能轻易挡下、抹除!
但释放出这惊天一击后,锈铁盒表面的暗色纹路迅速黯淡下去,震动停止,盒盖上传来“咔”一声轻响,一道新的、贯穿盒盖的裂痕,赫然出现!它本就残破的状态,雪上加霜,灵性几乎感应不到了,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锈铁盒……”我看着怀里几乎要散架的盒子,心中又惊又痛。它又救了我一命,但代价巨大。
没时间伤感了!趁着“阴秽之核”被震慑、雾气退散的间隙,我强撑着爬起来,捡起掉落的柴刀和黯淡的清秽石,连滚爬地冲出储物间,朝着来时的员工通道亡命狂奔!
身后的雾气再次开始缓慢聚拢,那“阴秽之核”似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发出无声的、充满暴怒的咆哮,整个山庄的负面能量都开始躁动!但我已经不管不顾,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出了员工通道小门,反手锁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山庄的方向拼命跑去!
一直跑到能看到远处路灯和车辆的大路上,我才敢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弯腰剧烈喘息,咳出带着血丝的痰。回头望去,“幽冥山庄”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安全了……暂时。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多。不敢久留,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再次踏上了返回西郊老宅的“长征”。
当我终于翻墙回到老宅厢房,瘫倒在地铺上时,感觉整个人都散架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透支,让我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但怀里,那个装着定金的腰包,和几乎碎裂的锈铁盒,提醒着我今晚的经历。
丙午马年,二月十二,夜。
我,周闲,“在逃大师”兼“凶宅住户”,接下了第一单“大生意”,成功“诊断”了恐怖鬼屋,拿到了丰厚报酬,但也再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并且付出了锈铁盒几乎彻底报废的惨重代价。
这钱,赚得真不容易。
但至少,有了这笔钱,我能缓一段时间,想办法修复锈铁盒,继续我的“废品回收站”大业了。
只是,下一次“惊喜”,又会以何种方式到来呢?
我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在疲惫和伤痛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