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31  |  所属小说:时空调停者

我叫周闲,人如其名,生平最大志向就是“闲”。

但生活这玩意儿,就喜欢在你最想躺平的时候,给你屁股底下塞一把图钉。

比如现在,丙午马年正月十八,下午三点。我站在我租了三年、如今却被勒令三天内滚蛋的、位于江城著名“老破小”社区“幸福里”七号楼顶楼、没有电梯、冬冷夏热、水管唱歌、蟑螂开运动会的一室户房间里,对着堆积如山的家当,思考着两个哲学问题:

第一, 我到底哪来这么多破烂?

第二, 如何在不聘请搬家队(太贵)、不求助朋友(没几个,且都跟我一样废)、不惊动物业(上次我试图用消防栓水管冲厕所导致楼下水漫金山后,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恐怖分子)的前提下,把这些破烂弄到三条街外的另一个同样老破小、但月租便宜两百块的新窝?

答案似乎是无解的。除非我觉醒超能力,比如力大无穷,或者能凭空变出个四次元口袋。

“唉……”我叹了口气,任命地弯腰,试图搬动那个装着大学课本、旧杂志、以及不知道多少年前网购的、从未拼完的乐高死星的纸箱。箱子纹丝不动,并且发出了木材哀鸣般的“嘎吱”声,底部有撕裂的迹象。

“我特么……”我咬牙切齿,使出吃的劲儿,脸憋得通红。箱子挪动了大概五厘米,代价是我感觉我的腰椎发出了类似的、不太妙的“嘎吱”声。

完了,出师未捷腰先断。这还没开始搬呢。

就在我因为用力过猛眼前发黑、靠着墙大口喘气、内心充满对房东、对房价、对重力、对牛顿的由衷“赞美”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疼,不是痒,不是晕。更像是我身体内部的某个从未被使用过的、生锈的零件,因为刚才那一下极限施压,突然“咔哒”一声,被激活了。

一股微弱的、清凉的、像是薄荷糖在脑子里化开的气流,从尾椎骨(或者别的什么玄学位置)悄然升起,顺着脊柱盘旋而上,直冲天灵盖。瞬间,我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不,不是视力变好。而是……空间感,变了。

以前我看房间,就是长宽高,家具摆放,杂物堆积。现在,我“感觉”房间像个可以随意拉伸、压缩、折叠的……橡皮泥模型?我能瞬间“知道”从我现在的位置,到门口,直线距离是4.73米,但如果要绕过那个破沙发,最优路径是7.15米。我能“感觉”到墙角那个柜子后面,有一块大约0.3平方米的、被浪费掉的、塞不进任何大件但积满灰尘的“冗余空间”。我能“估算”出眼前这个要命的纸箱,它的体积大约是0.12立方米,密度不均匀,重心偏左下,如果我以某个特定角度和力度去抬它,能省力大约18%,但箱子侧面那处薄弱点破裂的风险会增加25%……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低血糖加缺氧产生的幻觉。但那种清晰的、仿佛自带三维建模和物理引擎的“空间感知”,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我的注意力集中,变得更加细致入微。

我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有各自的、可以被预测的缓慢运动轨迹。能“感知”到墙壁并非绝对平整,有着无数肉眼难见的微小起伏。能“察觉”到窗户玻璃因为内外温差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形变。

“我……这是被搬家压力出特异功能了?”我喃喃自语,心里一半是荒谬,一半是……隐约的兴奋?

不管了!试试看!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罪魁祸首纸箱。这次,我没有贸然去搬,而是集中精神,用意念去“感受”它,去“分析”它的结构,去“寻找”那个最省力的“受力点”和“移动路径”。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信息:最佳握持点位于箱子两侧中下部,距底部25厘米处,双手成45度角向上发力,初始发力需克服静摩擦力约XX牛顿,随后维持XX牛顿即可匀速移动,沿墙壁至门口路径中,需在1.7米处侧移避让座凸起……

我依葫芦画瓢,双手按“提示”放好,腰部发力——嘿!别说,箱子还真比刚才轻了不少!虽然依然很沉,但至少是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并且移动起来异常平稳,仿佛箱子自己知道该怎么走一样。

“有戏!”我精神一振,憋着一口气,将箱子稳稳当当地挪到了门口。

放下箱子,我擦了把汗,心脏怦怦直跳。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激动。这能力……好像真的有用!虽然不能让我变成大力士,但能提供最精准的“搬家攻略”啊!这简直是废柴福音,懒人神器!

“下一个!”我兴致勃勃地转向我那台吱呀作响的二手电脑桌。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我更加得心应手。空间感知自动分析出电脑桌的结构弱点(一条腿有些松动),最佳拆卸顺序(先卸显示器,再松螺丝,注意左侧抽屉卡扣),以及每个部件的最优搬运姿势和路径。我像个开了辅助瞄准和透视挂的游戏玩家,在满是障碍物的房间里穿梭,效率惊人。

拆桌子,搬主机,运显示器,打包被褥,整理锅碗瓢盆……平时需要磨蹭一下午、累死累活还一团糟的搬家前期准备,在我这新觉醒的、姑且称之为“空间优化感知”的能力辅助下,竟然有条不紊、高效得令人发指地推进着。

不到两小时,房间里大部分可移动的物品都被我整理、打包、并挪到了门口或楼道相对宽敞的位置,堆成了几座小山。而我,除了出点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平时搬点重物就喘的毛病都好像好了。

“牛啊!”着门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成就感爆棚。这能力要是用来做家务、整理房间、甚至玩那种需要空间感的游戏,岂不是无敌?

兴奋之余,我贪心不足地想:这能力就只是辅助感知和优化吗?能不能更直接一点?比如……像那些空间异能小说里写的一样,开个储物空间?把这些破烂直接塞进去,走到新家再拿出来?那才叫真正的懒人……不,是智者搬家法!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储物空间啊!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小天地!能装下所有家当,还不用自己动手!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能力!

说就!我找了个相对净的角落盘腿坐下(感觉这样比较有仪式感),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尝试去“感受”身体内部,或者周围的“空间”,试图“开辟”一个“连接点”,一个“口袋”,一个“缝隙”。

集中……再集中……

想象一个点……拉伸成一个面……折叠成一个立方体……

链接我的意识……赋予它“容纳”的属性……

我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内加速流转,全部涌向我的腹部(大概是丹田?),汇聚,压缩。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突突地跳。

“开!”我在心中默念,同时双手在身前虚抓,做了个“撕开”的动作。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遥远虚空般的颤鸣响起。

我身前的空气,确切地说,是“空间”,真的泛起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悄然浮现,然后缓缓向两侧拉伸,变成了一道竖着的、长约一米、宽约二十厘米的、边缘不断轻微波动扭曲的……黑色缝隙!

成了?!我狂喜!

但下一秒,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首先,这缝隙……也太小了吧?!说好的储物空间呢?这尺寸,顶多能塞进去一个键盘,或者几本书!我的电脑桌、行李箱、锅碗瓢盆怎么办?拆了塞进去吗?!

其次,这缝隙极不稳定。边缘像接触不良的电视雪花一样疯狂闪烁、抖动,仿佛随时会崩溃消失。维持它存在,让我感觉像在脑子里用吸管吹一个不断漏气的气球,精神力(大概就是那股清凉气流)正在飞速流逝。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东西“放进去”!用意念?用手推?我试着拿起旁边的一本旧杂志,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黑色缝隙。

杂志接触到缝隙边缘的“波动”区域时,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很顺利地就“滑”了进去,消失在那片黑暗里。

“进去了!”我一喜,连忙集中精神去“感知”缝隙内部,试图“看到”我放进去的杂志。

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我瞬间傻眼。

那本不是什么“整洁有序的储物空间”!

那里面……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光怪陆离的、充满疯狂色彩和扭曲几何结构的混沌区域!杂志进去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扭曲,然后像被扔进了高速搅拌机一样,在无数道炫目的、毫无规律的光带和色块中疯狂旋转、跳跃,最后“噗”地一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诡异荧光的纸屑碎片,然后那些碎片又被更深处涌来的、像是油腻污垢又像是液态金属的黑暗物质吞没、溶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杂志……尸骨无存。

“我……我的《科幻世界》合订本!”我惨叫一声,感觉心在滴血。那是我高中省吃俭用买的!

还没等我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我情绪波动,或许是因为这缝隙本身就极不稳定,又或许是因为那本杂志的“湮灭”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噼啪!”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从缝隙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道黑色缝隙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又急剧膨胀!边缘的波动变得狂暴而不规则,颜色也从深邃的黑色,变成了危险的、不断变幻的暗红、幽绿和污浊的灰白!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陈年垃圾腐烂、化学药剂泄漏、以及某种金属锈蚀的、极其刺鼻的怪味,从缝隙中猛地喷涌而出!那味道之浓烈、之恶心,差点让我当场把午饭吐出来。

与此同时,缝隙内部那混沌的景象也变得更加“活跃”和“暴躁”,无数难以名状的、由废弃零件、扭曲塑料、腐烂有机物、闪烁的电路板碎片和粘稠油污组成的“垃圾洪流”,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翻滚、碰撞,偶尔有一些“碎屑”被抛飞出来,击打在缝隙边缘,激起更不稳定的涟漪。

这哪里是储物空间?

这分明是个不稳定的、连接着某个巨型宇宙垃圾处理站或者异次元废品回收站的危险空间裂缝!

而且是个快要失控的裂缝!

“关掉!快关掉!”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心疼杂志了,拼命集中精神,试图“关闭”这个我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但打开不易,关上更难。那裂缝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贪婪地吞噬着我的精神力,并且变得更加不稳定,边缘开始向四周蔓延出细小的、黑色的、蛛网般的“次级裂痕”!

屋漏偏逢连夜雨。或许是我这里的动静和那股可怕的怪味终于引起了注意,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钥匙串晃动的声音。

“小周?小周你在里面搞什么鬼?什么味儿这么冲?你是不是又把下水道搞堵了?!”是房东老王那标志性的、充满怀疑和不耐烦的大嗓门。接着是钥匙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完了!房东来了!要是让他看到我房间里开了个这么个鬼东西,还散发出堪比生化武器的味道,他绝对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把我连同我的所有破烂一起扔出去,并且报警抓我这个“制造环境污染和潜在危险”的神经病!

情急之下,我福至心灵(或者说狗急跳墙),不再试图去“关闭”那个主裂缝——那太慢,也太难。我将剩余的精神力全部集中起来,不是去对抗裂缝,而是去“引导”它,去“偏转”它的“出口”方向!

既然关不上,那就让它开去别的地方!开到一个房东看不见、至少暂时不会发现的地方!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扫视,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个我早就感知到的、位于旧柜子和墙壁之间的、大约0.3平米的、积满灰尘的“冗余空间”。

就是那里了!一个隐蔽的、不起眼的角落!

“给我……转过去!”我心中怒吼,用尽全部意念,想象着一只无形的手,抓住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狠狠一扭,像拧水龙头一样,把它喷涌垃圾和怪味的“开口”,强行转向那个墙角!

嗡——!!!

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道裂缝剧烈颤抖、扭曲,形状都发生了改变,从竖着的椭圆,被硬生生拧成了一个横着的、不规则的开口,如同一个狰狞的伤口,被强行“贴”在了那个墙角与柜子的夹缝处。

成功了!裂缝的“正面”不再对着房间中央和门口,而是对准了那个死角。喷出的怪味和偶尔溅射的“垃圾碎屑”,大部分都打在了墙壁和柜子背面。

但代价是巨大的。我的精神力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头痛欲裂,像有无数针在扎,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直接晕过去。我只能勉强靠着墙,大口喘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与此同时,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房东老王那圆滚滚、油光满面、总带着审视和嫌弃表情的脸探了进来,紧接着,他那被啤酒肚撑得紧绷的POLO衫身躯也挤进了门。

“小周!我说你……”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房间里弥漫的、虽然减弱了不少但依旧明显的怪味呛得连打两个喷嚏,“阿嚏!阿嚏!我!这什么味儿?!你他妈在屋里煮屎吗?!还是把化粪池炸了?!”

他的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扫视,看到门口堆积如山的打包好的家当,脸色稍微缓和了零点一秒,随即又因为那挥之不去的怪味而重新板起:“你小子,是不是临走前想搞破坏?我告诉你,押金一分都别想……”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我之前盘坐留下的一点灰尘印记。然后,他看向了墙角——那个我转移了裂缝的角落。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裂缝开口被扭到了死角,但毕竟没有完全消失,而且那股味道……还有裂缝本身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空间扰动……

老王皱了皱鼻子,朝着墙角的方向走了两步,似乎想看清楚。

就在这时,也许是因为我刚才的粗暴作,也许是因为裂缝本身就处于崩溃边缘,那道贴在墙角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再次发生了异变!

它没有扩大,也没有喷出更多垃圾。而是……“吐”了点东西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被湮灭的碎屑,也不是污秽的洪流。

而是一个完整的、有具体形状的物体。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一个东西从那黑暗的裂缝开口掉了出来,落在墙角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还弹跳了两下。

我和房东老王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

圆柱形的、金属质感的、表面有红白条纹、顶端有个圆形按钮的……

灭火器。

一个看起来半新不旧、型号常见、上面还贴着某个商场消防安全检查标签的……粉灭火器。

空气突然安静。

只有那诡异的、来自异次元废品站的怪味,还在默默散发着余韵。

房东老王眨了眨他的小眼睛,看了看墙角那个凭空出现的灭火器,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满头虚汗、靠着墙一副身体被掏空模样的我,再看了看房间里打包整齐的行李和空空如也的四周。

他的表情,从愤怒,到疑惑,到更加疑惑,再到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荒诞以及“这小子是不是在耍我”的狐疑。

“这……这灭火器哪儿来的?”老王指着墙角,声音带着不确定。

“呃……”我大脑飞速旋转,CPU因为精神透支和眼前这离谱的状况而快要烧毁,脱口而出:“我……我买的。准备带走。新家……防火。”

“买的?”老王走到墙角,狐疑地捡起那个灭火器,掂量了一下,看了看标签,“这生产期是前年的。商场淘汰的?”

“对……对!二手市场淘的!便宜!”我赶紧顺杆爬,露出一个虚弱但真诚(自认为)的笑容,“王叔,您看,我这不正打包呢吗?绝对不破坏您房子!这味道……可能是我刚才收拾的时候,把陈年老灰扬起来了,还有点过期清洁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嘿嘿,您多担待,我马上开窗通风!”

老王将信将疑,又仔细看了看灭火器,甚至按了一下压把(还好,没喷出来),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重点看了看卫生间和厨房下水道(没堵),敲了敲墙壁(没发现我“制造”的裂缝,毕竟那裂缝贴在视觉死角,而且极不稳定,时隐时现,不特意用特定角度仔细看,很难发现),最后,目光落回我身上。

“小周,”他语重心长,带着一种“我看你脑子可能不太清醒”的怜悯,“赶紧搬,按时搬。押金……看在你没真搞破坏的份上,扣一百,当清洁费。以后……少捡点破烂,也少用点歪门邪道的东西,年纪轻轻,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说完,他把那个灭火器随手靠在墙角,又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摇摇头,背着手走了出去,还好心(或者说眼不见为净)地帮我带上了门。

“呼——”

听着老王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我双腿一软,直接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劫后余生。

我看向墙角那个灭火器,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并且正在缓缓弥合、最终彻底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淡淡怪味和极其微弱空间扰动的裂缝曾经存在的位置。

嘴角抽搐,想哭,又想笑。

我,周闲,在丙午马年正月十八,因为搬家压力,疑似觉醒空间异能。

但觉醒的好像不是正经的储物空间。

而是一个连接着未知次元废品站、极其不稳定、会绞碎物品、散发恶臭、并且可能随机吐出奇怪东西(比如灭火器)的……故障版空间裂缝生成术。

而且,使用这能力的代价是精神透支和剧烈头痛。

这算什么超能力?

这叫“人形不稳定废品传送门”还差不多!

我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走到墙角,捡起那个沉甸甸的灭火器。触手冰凉,质感真实。标签上的字迹清晰可辨:“XXXX商场,消防器材,定期检查,压力正常。”

一个来自未知空间裂缝的、货真价实的灭火器。

我该拿它怎么办?用它来给我的搬家热情“灭火”吗?

我环顾四周打包好的行李,又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的识海和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

搬家,还得继续。用传统方式。

但这个意外获得的灭火器……或许,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新家好像没配灭火器。这玩意儿,说不定哪天能用上……吧?

我苦笑着,把灭火器也塞进了我的行李堆。

我的异能觉醒第一天,以差点毁掉我的杂志、熏晕我和房东、以及随机获得一个灭火器而告终。

这开局,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楼下等待我去搬运的“小山”,叹了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求索个屁啊!先想办法把这堆破烂弄下楼再说吧!”

“话说……这‘空间优化感知’的能力,用来规划下楼路线和搬运顺序,应该还是挺好用的……吧?”

带着一种复杂难言、悲喜交加的心情,我揉了揉还在作痛的太阳,重新走向了我的搬家大业。

至少,有了这个灭火器,万一搬家中途着火了(虽然可能性极小),我还能抢救一下。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我甩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抛开。

丙午马年的这个正月,我的“闲”人生,似乎注定要“闲”不住了。

第二节 楼道奇遇与“空间收纳”的另一种可能

在“空间优化感知”这个靠谱能力的辅助下,我像一只开了导航的工蚁,以最高效、最省力的方式,开始了将我全部家当从七楼挪到一楼的浩大工程。

过程是艰辛的,汗水是真实的,腿是发抖的。但比起之前预想的、可能要我半条命的绝望场景,已经好了太多。至少我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哪个箱子先下,如何在狭窄的楼道里旋转腾挪而不撞墙,如何利用楼梯拐角的平台短暂休息而不阻塞交通。

当然,意外总是有的。比如在四楼拐角,我差点和抱着一大盆仙人掌上楼的301老太太撞个满怀。在我的“感知”提前零点五秒预警下,我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近乎铁板桥的姿势,抱着我的显示器箱,惊险地避开了那盆看起来能扎死人的仙人掌。老太太吓了一跳,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毛毛躁躁”,我则惊出一身冷汗,感觉腰快要断了。

又比如在二楼,遇到了下楼遛狗(一只精力过剩的泰迪)的201租客。泰迪看到我抱着的大纸箱,兴奋地狂吠并试图扑上来标记领地。在我的“感知”中,泰迪的扑击轨迹、口水喷射范围、以及我箱子侧面的薄弱点被爪子刮破的风险高达47%……我当机立断,用一个巧妙的侧步加箱子轻微转向,让泰迪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了它主人腿上,嗷呜一声。狗主人一边道歉一边骂狗,我则加快脚步逃离“战场”。

当我终于将最后一批、也是最重的一堆书(该死的,我为什么还没卖掉它们?)成功运到一楼楼道口,堆放在我那辆租来的、锈迹斑斑的二手三轮车旁边时,我已经累得像条死狗,扶着三轮车喘得肺都要炸了。汗水浸透了衣服,头发黏在额头上,形象全无。

三轮车不大,我高估了它的容量。看着地上还剩大约三分之一、主要是体积大但不一定很重的物品(比如被褥卷、懒人沙发、几个收纳箱),再看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再塞可能就要散架的三轮车,我感到一阵绝望。

一趟运不完。难道还要再跑一趟七楼?了我吧。

就在我对着剩余的行李发呆,思考着是分两趟运(累死),还是忍痛扔掉一些(穷,舍不得),还是坐在马路牙子上哭一场(没那闲工夫)时,那种奇异的、清凉的、属于“空间异能”的悸动感,又隐约浮现了。

经过刚才的透支,它恢复得很慢,像电量只剩1%的老旧电池。此刻,它微弱地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我看向地上那些蓬松的、占地方的被褥和懒人沙发,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储物空间是没戏了,开个裂缝出来怕是会先把我自己吞了。但是……有没有别的用法?

比如……“压缩”空间?

不是去开辟异次元,而是就在现实世界里,对物体本身占据的“空间”进行某种程度的“挤压”或“折叠”,让它在不改变质量的前提下,体积变小?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加速。如果可行,那我就能把蓬松的被褥压缩成薄饼,把懒人沙发压成靠垫,然后塞进三轮车的缝隙里!

说就!我走到那卷捆好的被褥前,蹲下身,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这一次,我没有试图去“连接”或“打开”什么,而是将全部的感知,聚焦在被褥这个具体的物体上。我能“看到”被子内部蓬松的棉絮纤维之间,存在着大量的、充满空气的“空隙”。这些“空隙”占据了绝大部分体积。

我的目标,就是这些“空隙”。

用意念,去“挤压”它们!不是物理上的用力压,而是尝试去“影响”这些空隙所占据的“空间”本身,让它们“缩小”!

这比开裂缝更抽象,更难以捉摸。我努力想象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作用在被褥的“空间体积”上,缓缓向内压缩。

起初毫无变化。被褥还是那卷被褥。

但我能感觉到,随着我的精神高度集中,那股清凉的气流缓缓流动,我的“空间感知”仿佛化作了无数双极其细微的“手”,渗透进被褥的纤维空隙之间,尝试去“拨动”那些空间的“结构”。

这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协调”或“暗示”,尝试让物体自身的微观结构,在空间层面“排列”得更紧密一些。

很慢,非常慢。而且消耗巨大。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用绣花针去撼动一堵墙。

汗水再次从我额头滑落。但我咬牙坚持着,因为我能“感知”到,被褥内部那些蓬松的“空隙”,似乎……真的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坍缩”?不是棉絮被压实,而是它们之间的“间隔”在微妙地减小。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我精神力快要再次见底,眼前又开始发黑的时候——

那卷原本直径约半米、鼓鼓囊囊的被褥,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没那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均匀地……缩小了一圈!

最终,它从直径半米,缩小到了大约三十厘米左右!体积减少了超过一半!原本蓬松柔软的手感,变得紧实了一些,但并没有板结,依然有弹性,只是密度变大了。

成功了?!我狂喜!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我差点一头栽倒。这次“空间压缩”的消耗,似乎比开裂缝小一些,但对我目前的状态来说,依然是沉重负担。而且,我感觉这次“压缩”似乎并不完美,被褥内部的空间结构处于一种“亚稳定”状态,就像被强行压紧的弹簧,可能维持不了多久,或者一旦受到剧烈震动、浸泡,就会缓缓“回弹”到原来的体积。

不过,至少现在能塞进三轮车了!

我如法炮制,对懒人沙发和几个蓬松的收纳箱也进行了“粗糙压缩”。过程同样艰难,效果也打了折扣(懒人沙发只压缩了三分之一,因为它内部结构更复杂),并且我感觉自己对这些物品的“空间结构”施加了一种脆弱的、“临时性”的“锁定”,维持它们需要持续消耗我微弱的精神力,一旦我停止维持或者精神力耗尽,它们就会慢慢恢复原状。

但不管怎样,我终于把地上所有剩余的行李,都以一种近乎魔术般的方式,塞进了那辆原本绝无可能装下的小三轮车里!虽然塞得满满登登,捆扎的绳子深深勒进货物里,三轮车的轮胎都被压得有些扁了,但至少,全装上了!

看着这“奇迹”般的成果,我瘫坐在马路牙子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对精神力彻底枯竭的恐惧。

歇了足足二十分钟,喝光了随身带的一整瓶水,我才勉强恢复一点行动力。骑上沉重无比的三轮车,以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朝着三条街外的新家“蜗居”。

三轮车吱吱呀呀,承载着它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也承载着我这个刚觉醒、却差点把自己玩废、并且能力方向完全跑偏的“空间异能者”的全部家当和迷茫。

新租的房子在一栋更旧、楼道更窄、光线更暗的筒子楼里,好在是一楼,不用再爬楼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东西一件件卸下来,搬进那个比之前还小几平米、但租金便宜两百块的房间。

当最后一件行李——那个从空间裂缝里吐出来的灭火器——被我放在新家的墙角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我呈大字型躺在光秃秃的、还没来得及铺被褥的床板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更是空空荡荡,还残留着使用能力后的钝痛。肚子里咕咕直叫,提醒我一整天都没正经吃东西。

但我脑子里却在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精准的搬家辅助,失败且危险的空间裂缝,随机出现的灭火器,还有那勉强成功但代价不小的“粗糙空间压缩”……

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空间优化感知”——好用,低耗,似乎是基础被动。

“不稳定空间裂缝生成”——危险,高耗,效果随机且常是负面,疑似故障或未完全体。

“粗糙空间压缩”——有效,但消耗大,效果临时且不完美。

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我的“空间异能”就是这种……半吊子的、充满意外性的、偏向“生活琐事”和“废品处理”方向的?

别人觉醒空间异能,是储物、瞬移、切割空间。

我觉醒空间异能,是高效搬家、随机获取垃圾(或灭火器)、临时压缩行李?

这落差也太大了点吧!

而且,那个裂缝连接的地方到底是哪儿?为什么会有灭火器这种“正常”的东西,但整体环境却像宇宙垃圾场?以后还能打开吗?打开还会吐别的东西吗?会不会吐出更危险的玩意儿?

无数疑问在疲惫的大脑中盘旋,但没有答案。

“咕噜噜……”肚子再次发出抗议。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我挣扎着爬起来,从打包的箱子里翻出最后一包泡面,烧上水。等待水开的时候,我瞥见了墙角那个安静的灭火器。

红色的瓶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

我走过去,再次拿起它。沉甸甸的,很有安全感。

至少,今天这趟折腾,也不算全无收获。

“伙计,”我拍了拍灭火器的钢瓶,自嘲地笑了笑,“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在这破地方,说不定真用得着你。”

水烧开了,蒸汽顶得壶盖噗噗作响。

我泡上泡面,浓郁(但廉价)的香气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新房间的霉味,也冲淡了一些今天的荒诞和疲惫。

我坐在唯一的破椅子上,捧着热乎乎的泡面,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行李,墙角静静伫立的灭火器,感受着体内那微弱但确实在一点点恢复的清凉气流。

丙午马年正月十八,我,周闲,搬了个家,觉醒了个不知道是福是祸的奇葩空间异能,得了个灭火器。

新生活,就在这一片狼藉和泡面香气中,拉开了序幕。

管他什么异能不异能,先活下去,吃饱饭,再说吧。

说不定,我这“废物利用”风格的空间能力,在这个同样有点“废”的世界里,也能找到一点独特的用处呢?

比如……开个废品回收站?(不,我拒绝!)

我甩甩头,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光。

明天,还要整理房间,还要想办法赚钱,还要……摸索这该死的、不按套路出牌的能力。

路还长,先睡觉。

我打了个哈欠,也懒得铺床了,直接裹着那卷被“压缩”过的被子,倒在床板上。

被子紧实温暖,虽然不知道这种“压缩”状态能维持多久。

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不知谁家模糊的电视声响。

平凡,又有点不平凡的夜。

我的空间异能灾难常……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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