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4:39  |  所属小说:红楼:雁门关觉醒吕布传承

“男儿为守疆土而死,魂归殿前亦昂首。”

贾泊抬眼望去。

眼中尽是不屑。

残阳如血,孤城垛口立着一道纤细身影,她望着沉沉落,眼中浮起朦胧雾气。

“城主为何还不歇息?”

徐震搬来一张木凳。

程少商闻声回头,嘴角牵起淡淡笑意:“心中烦闷,上来透透气。”

“在惦念贾泊将军?”

徐震眉头微动。

“不曾……”

程少商轻轻摇头。

少女心事却已从绯红的耳尖悄悄流淌出来。

“他是雁门关百年未遇的豪杰。”

“只要他屹立于此,月山河便不会倾覆,这座孤城便能守住。”

朔风掠过城头。

徐震突然掩口剧咳,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红晕,声音低哑道:“我信他必会携捷报归来。”

“但愿如此。”

大漠孤烟笔直,长河落 ** 。

二人正沉浸在这片刻宁寂之中,一阵慌乱的脚步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程少商麾下的少年侍卫疾奔而来,扬声急报:“城主!鞑靼部赛罕率两万骑兵已至城下,将城池围住了!”

“怎会如此?”

“城门守备空虚,若真有两万敌骑,此刻早该破城而入才对。”

程少商与徐震同时起身。

少年侍卫喘着气跑到近前,断断续续说道:“他们原本要攻城……却被突然现身的六千重甲骑兵截住了去路。”

“六千重甲?可是大雪龙骑?”

程少商侧首问道。

少年摇头,急忙答:“并非如此。

那领军者自称齐当国,六千重甲皆号‘铁浮屠’!”

马蹄如雷,震得大地隆隆作响。

漫天黄沙被卷起,模糊了远方的地平线。

程少商与徐震并肩走上城楼,身后跟着那个名叫韩尘的少年侍卫。

此刻守在城头的,是老将王武——军中除徐震外资历最深的人,即便在鞑靼那边,他的名字也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敌军压境,他却依然稳如磐石。

“萧将军没来?”

王武转头见到来人,眼里掠过一丝失望。

“家母病重,无法出战。”

程少商答道。

王武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但那神情分明写着不信任。

韩尘在一旁低语:“城主在此,便够了。”

王武眉头一拧,呵斥道:“你懂什么!城主可曾带过兵?眼下是两万铁骑,不是两千,更不是两百!”

远处,土黄色的军旗已隐约可见。

鞑靼骑兵如洪流般掠过长河边的沙漠,黑压压地漫到雁门关下。

为首那将领扯着生硬的汉话,朝城上嘶吼:

“雁门关的人——降,还是不降!”

赛罕的眼中烧着怒火。

贾泊此前的突袭,早已让这群草原勇士的忍耐到了极限,他们恨不得立刻撞破城门,将城中之人碾作尘埃。

城墙上,程少商的声音却平静得似一汪深潭:

“不降。”

只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铁钉般砸进每个人的耳中。

周围守军的呼吸微微一松——且不论这位城主能否指挥作战,单是这副不退不让的架势,已与萧将军如出一辙。

关下,鞑靼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不肯低头,那便只有刀锋相见。

赛罕举起弯刀,吼声荡过沙场:

“登城——!”

投石器械与火油罐被逐一推至阵前。

攻城一方虽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却并未因此轻敌。

雄狮搏兔尚需全力,此刻兵临城下的乃是草原上最凶悍的部族,而关隘之上的守军,也绝非待宰的羔羊。

低沉的号令在空气中震荡。

两架高大的云梯被架上了城墙,敌军开始向上攀爬。

墙头竟未见箭矢如雨落下。

战鼓就在这时轰然响起!

程少商双手紧握鼓槌,奋力撞击着那面巨大的战鼓。

每一声闷响都如雷霆滚过天际,竟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喧嚣。

无人擂鼓,她便来擂!

城中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无声地望向城头。

那道身影在远方显得纤细,甚至有些柔弱,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永远不会弯曲。

军营之内,一袭白衣的萧元漪掀帐而出。

她眸色清冷如寒潭,然而当目光落在那城头奋力击鼓、为守军助威的身影上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慰藉。

……

关外,鞑靼人的喊声震耳欲聋,如同狂涛骇浪。

雁门关的守军们起初相顾茫然,眼中曾被绝望笼罩。

但那持续不断的鼓声穿透喧嚣传来,竟一点点驱散了他们心头的阴霾。

“ ** ,有什么好怕!”

“拼了这条命便是!”

“城主一个姑娘家尚且站在那儿,我等堂堂男儿,莫非还不如她?”

低迷的士气陡然逆转,化作冲天的战意。

徐震与王武同时踏前一步,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徐震更是振臂高吼:“青山营将士,随我敌!”

……

“统领,鞑靼人动了。”

典雄畜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麾下的铁浮屠重骑,从头到脚皆覆于冷硬铁甲之中,仅目孔处透出森然寒光。

坐下战马亦是百里挑一的骏骑,同样披挂着重型马铠,远远望去,犹如一尊尊移动的钢铁堡垒。

寻常骑兵仅有一层甲胄,而这些骑士却身着双层重铠。

普通的 ** 箭矢、长枪大刀,击打在甲片上大多只能留下浅淡的白痕,如同隔靴搔痒。

“贾将军……还未回营么?”

齐当国眼帘微垂,眸底凝成一线寒光。

隔着铁面,典雄畜的五官在阴影中缓缓扭曲:“不必再等,冲阵便是。”

他们虽初临此世,却因那无形意志的灌注,对贾泊的过往了如指掌。

“好!”

齐当国沉声一喝,“举矛——”

“黄沙卷地,铁甲鸣风!满甲营……甲已满!”

“铁浮屠——前冲!!”

六千重骑,犹如六千座移动的铁塔。

马蹄叩击大地,震起滚滚尘烟,遮蔽天光。

待鞑靼军卒惊觉,黑压压的铁骑已至眼前,来不及整队,人马已倒作一片。

锵!锵!锵!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刀锋斩在重甲之上,迸出零星火花,却难伤分毫。

齐当国与典雄畜纵马横穿敌阵,所过之处,鞑靼骑兵如秋草般伏倒。

“混账……这雁门关怎会还有重骑?!”

赛罕几乎咬碎牙。

当初议定南侵大乾时,鞑靼帐中谋士曾断言:雁门关守军年迈疲弱,边防最虚。

纵然贾故有惊世之才,亦难改此处基孱弱之局。

放眼大乾边疆,唯此地最易撕裂。

可如今——若能重返王庭,赛罕定要揪出那献策之人,亲手掴烂他的嘴脸。

“谁言雁门关柔弱?”

“莫说守军坚韧如铁,单是这两支铁骑……便已足以傲视寰宇!”

抬眼望去,那两万鞑靼骑兵,已然阵型崩散,溃不成军。

铁甲洪流,碾过雪原。

典雄畜的吼声如同闷雷滚过战场,厚重的面甲下只透出两道灼人的目光。”铁浮屠——擒王!”

他们无需隐匿。

双层重铠便是移动的堡垒,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震颤。

交锋不过数个来回,两万敌军便如秋风扫过的落叶,溃不成军。

面对这六千具在人群中肆意凿穿的钢铁巨兽,纵然是骑乘战马、手握长矛的鞑靼精锐,心中也只剩下冰凉的绝望。

那是一种无从下手、无可抵挡的无力感。

哀嚎与惊呼响彻四野。

这般摧枯拉朽的战力,连城头观战的程少商与青山营将士们,也一时屏息,震骇无言。

……

许久之后,贾泊才从巨大的收获感中稍稍抽离。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让凛冽的寒气驱散些许兴奋,沉声下令:“清点粮草,速速装车。

务必在天明前,全军撤回雁门关。”

整整二十万石粮食。

这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雁门关不必再为腹中空虚而发愁。

大雪龙骑与铁浮屠固然战力冠绝,可习武之人消耗亦巨,尤其军中不乏二品境界的将领,食量远非常人可比,对粮秣的需求犹如无底深渊。

雁门关本就贫瘠,又无朝廷补给,自给尚且艰难,何来余粮供养这样两支虎狼之师?

因此,即便放弃了阵斩敌酋忽里木的良机,优先夺取粮草也是必然之选。

更何况,此举另有深意。

鞑靼残兵败退时,个个面如土色,步履踉跄,望向贾泊方向的目光充斥着难以磨灭的恐惧。

此人,已化作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待到下次沙场再见,恐怕贾泊的旗号甫一出现,敌军便要先怯三分。

心防的溃败,往往比刀刃加身更为致命。

“除粮草外,另缴获兵甲刀枪无数。”

副将上前禀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袁左宗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我已经在盼望鞑靼人的下一 ** 城了。”

那种掠夺带来的极致 ** ,同样令他血脉贲张。

贾泊侧首望来,眼中带着探究:“以你的眼光评判,鞑靼军队实力如何?”

“很强。”

袁左宗回答得毫不犹豫:“一万对十万而大获全胜,听来宛若神话,实则我们占尽突袭之利。

这些草原部族一旦离了马背,战力便跌去大半不止。”

他所言确是实情。

贾泊也早已察觉,绝大多数鞑靼士卒在步战时,所能施展的功夫尚不及平时一半。

“若是正面列阵交锋,容他们披甲执刃,我军纵然取胜,也必伤亡三成以上。”

袁左宗摇了摇头,神色却肃然如铁:“但我可立誓——最终横尸荒野的,必定是他们。”

“这倒不像我认识的那头‘白熊’会说的话。”

贾泊眉梢微挑,语气里染上几分玩味:“你向来心高气傲,竟愿承认鞑靼强悍?”

“傲气并非狂妄。

贬低对手,不会让我们更显崇高。”

袁左宗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坦白而言,若鞑靼真有百万大军压境,仅凭一万大雪龙骑,未必能撕开裂围之机。”

“但我敢断言——”

“只要大雪龙骑尚存一兵一卒,雁门关便绝不会陷落。”

夜色渐褪。

破晓的晨光刺破云层,洒落荒原。

贾泊与袁左宗清点过人马,见无一人遗失,遂整军踏上归途。

似昨夜那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奇袭,往后恐难再遇。

对雁门关而言,全面 ** 的时机尚未成熟,固守仍是当前要义。

……

“徐震叔,您先回帐歇息罢。”

程少商语带忧色。

徐震年事已高,不比年轻人耐寒,陪在她身旁时呼吸间皆凝白雾,冻得涕泪交加,喷嚏接连不断。

“无妨。

留你独自在此,我放心不下。”

徐震摆了摆手,身形却未移动分毫。

“叔……”

程少商唇瓣微抿。

心中虽惦念着贾泊,终究不忍见徐震受寒,只得轻声叹道:“且回去歇着吧。”

徐震重重应声。

这雁门关守军之中,若论谁待他最为亲厚,除却眼前之人再无其他。

昔年贾故镇守边关时,他便已是帐前猛将,后来随过程始、萧元漪,而今又辅佐程少商,堪称三朝老卒。

“且慢——你听,是不是有马蹄声?”

徐震忽而蹙眉。

视线越过程少商肩头,低声道:“瞧那身影,怕是贾泊他们归来了。”

程少商蓦然回首。

暮色中果真见两骑踏尘而来,马上之人卸去了胡服,银甲重铠映着残光,不是贾泊与袁左宗又是谁。

“贾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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