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知意醒来时,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太医说她是急火攻心,加上郁结于,导致气血逆行。通俗点说,是被气狠了,再加上那口硬憋着的血没吐出来,伤了肺经。
也好。她想。伤了肺经,就不用去请安,不用见华妃那张得意的脸,也不用看皇后假慈悲的模样。
碎玉轩很安静。
甄嬛坐在床边,眼下乌青一片,显然几未曾合眼。沈眉庄已经被皇后以“安心养病”为由,迁到了偏远的存菊堂,实际上是变相软禁,以免被华妃继续报复。
“知意,你醒了。” 甄嬛的声音沙哑,递过一碗温水。
沈知意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第一句话便是:“华妃如何了?”
“皇上斥责了她几句,罚了一年的俸禄,降为妃位,收回协理六宫之权。” 甄嬛低声道,“但并未深究那欢宜香的事。太后似乎也发了话,说后宫不宜再起波澜,此事……就此揭过。”
沈知意冷笑一声。
揭过?怎么可能揭过。
华妃了她的“儿子”(虽然是假的),皇上只罚了点银子。这在华妃看来是警告,在皇后看来是纵容,而在沈知意看来,是皇上的底线——他绝不允许后宫因为这些琐事动摇国本。
“嬛儿,” 沈知意抓住甄嬛的手,力气之大让甄嬛吃痛,“你要小心。”
“我?”
“对。” 沈知意盯着她,“眉姐姐倒了,我动不了。碎玉轩现在唯一的活口,就是你。华妃丢了面子,皇后丢了里子,她们都会来找你。”
甄嬛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崔槿汐的声音:“小主,有人给您送东西来了。”
门开了,一个小太监怯生生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谁送的?” 甄嬛问。
“回小主,是……是果郡王府上的。”
甄嬛愣住了。她和果郡王允礼并无深交,甚至平里都避嫌,怎会收到他的东西?
沈知意眼神一凛,挣扎着坐起身:“打开。”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书信,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甄嬛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纸飘落在地。
沈知意捡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八个字,笔锋凌厉,像是带着剑气:
“甄嬛有危,速醒。”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但这八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惊心动魄。
“他……他怎么会知道……” 甄嬛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像是怕隔墙有耳。
沈知意看着那字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果郡王允礼,历史上以风流倜傥、不问世事著称。但在这个世界里,他似乎看得比谁都清楚。他不是在提醒甄嬛小心华妃,也不是小心皇后,而是直接点名——甄嬛。
这意味着,有人已经开始对甄嬛本人下手了,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碎玉轩内部。
“嬛儿,” 沈知意将纸烧掉,看着甄嬛的眼睛,“从今起,你不准再喝宫里任何人送来的水,不准吃不是咱们自己厨房做的饭。槿汐姑姑,我要你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是。” 崔槿汐肃然应道。
“还有,” 沈知意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离果郡王远一点。这封信,是他送来的警告,也是他射出的第一支箭。一旦这支箭射出去,你们俩,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甄嬛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不懂政治,不懂权谋,她只想好好活着,好好爱一个人。可沈知意告诉她,连“爱”这件事,在紫禁城里,都是一种奢侈的毒药。
“知意,” 甄嬛哽咽道,“我们还能赢吗?”
沈知意望向窗外。天色阴沉,暴雨将至。
“能。” 她轻声说,“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