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华妃那边消停了三。

但这三的安静，反而让碎玉轩的气氛更加凝重。甄嬛勤于梳妆，每去皇后宫中请安；沈知意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窝在偏殿里翻书，偶尔提笔写写画画。

崔槿汐有些看不懂这个沈小主。按理说，刚入宫的新人要么急着争宠，要么忙着抱大腿，哪有这样像修女一样闭门不出的？

“小主，” 槿汐端着茶进来，低声道，“今在皇后娘娘那儿，华妃娘娘可是话里有话，讽刺咱们碎玉轩的人不知好歹呢。”

沈知意头也没抬，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本草纲目》：“她说她的，我们听我们的。槿汐姑姑，这宫里的花，是不是快开了？”

“是啊，御花园的西府海棠开得正好。娘娘们这几正打算办赏花宴呢。”

“海棠……” 沈知意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想起了原著中的一个桥段。

第二清晨，请安过后。

甄嬛和沈知意刚回到碎玉轩，便见沈眉庄坐在正厅，脸色煞白，身边的惠贵人正在一旁轻声安慰。

“眉姐姐这是怎么了？” 甄嬛忙问。

沈眉庄眼圈一红，几乎要哭出来：“昨……昨我在御花园赏花，华妃娘娘也在。娘娘问我这海棠花艳不艳，我说艳。娘娘又问，可知这花的来历？我……我一时应答不上来，娘娘便说我腹无点墨，丢了咱们碎玉轩的脸面，罚我跪在花丛前，直到想出这花的典故为止。”

甄嬛听得又气又急：“华妃娘娘也太过分了！这西府海棠乃是寻常花木，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典故？”

沈知意却笑了。

她走到沈眉庄面前，轻声道：“眉姐姐，你莫慌。这华妃娘娘啊，不是要考你学问，是要给你挖坑呢。”

“挖坑？” 沈眉庄不解。

“华妃出身将门，最恨文人酸腐。她若问你牡丹，你答‘花开时节动京城’，她必夸你有富贵相；她若问你梅花，你答‘梅花香自苦寒来’，她必赞你坚韧。” 沈知意慢悠悠地说道，“可她偏偏问的是海棠。”

甄嬛眉头一皱，似有所悟：“海棠花姿富贵，却无甚特别的诗词典故……难道？”

“没错。” 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宋代苏轼曾有诗云：‘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看似是咏海棠，实则是在嘲讽唐明皇贪恋杨贵妃美色，荒废朝政。华妃这是在等着姐姐你，万一不小心引经据典引到这首上去，便是诅咒皇上耽于美色，意图不轨！”

沈眉庄听得冷汗涔涔。若是真跪在那里想出这首诗来，恐怕现在就不是坐在屋里，而是在冷宫里了。

“那……那我该说什么？” 沈眉庄慌了。

“什么都不用说。” 沈知意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沈眉庄，“这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姐姐今再去御花园，若华妃再问，你就把这上面的话背给她听。”

沈眉庄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此花名为‘解语花’。昔唐玄宗曾以此喻贵妃，言其‘岂是妇人，实乃佳人’。然臣妾以为，花虽娇艳，终不及明君贤臣共治天下，方为盛世之景。”

甄嬛倒吸一口凉气：“妙！不直接引用诗词，而是用典故的出处来捧皇上，顺便撇清了杨贵妃的负面形象，还暗赞了皇上治国有方！”

沈知意点点头：“华妃问的是典故，姐姐便给她讲‘故事’。只要不落到具体的诗句上，她就抓不到把柄。”

当午后，御花园。

华妃果然又堵住了沈眉庄。这一次，沈眉庄不慌不忙，按照沈知意教的，把“解语花”的故事讲了一遍。

华妃听着，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她本想看沈眉庄出丑，没想到这木头疙瘩竟然开窍了。

“算你机灵。” 华妃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远处，沈知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轻轻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

这一局，她又赢了。

但她知道，华妃的报复绝不会止步于此。下一次，恐怕就不止是嘴皮子上的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