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4:43  |  所属小说:快穿:我的系统竟是混沌魔主

柳如烟死的那天,窗外在下雨。

三月末的雨不大,细密绵长,打在病房玻璃上发出沙沙的碎响。她觉得这声音听着很舒服——比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舒服太多了。那台机器已经响了整整三天,护士进来调过两次参数,表情一次比一次平。她知道那不是冷漠,是见得太多了。

她也知道自己该走了。说不清是预感还是经验,久病的人对终点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感应能力,像远洋的水手能在风平浪静时嗅到风暴的近。

先天性免疫系统缺陷。这个病名她从记事起就会写,比自己的名字写得还早。父母带她跑遍了国内最好的医院,后来是国外的,再后来是任何据说“有办法”的地方。进口药、靶向治疗、中医调理、偏方,能试的都试了。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她爸名下的两家建材公司,一家卖掉了,一家转了股份,到最后只剩下一栋自住的房子和一笔勉强撑着的。

十五岁那年,她彻底坐上了轮椅。二十岁,器官开始排着队衰竭。二十五岁,她瞒着家里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做完这件事之后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很久,觉得肩膀上有块搬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后来又撑了四年,算白赚的。

护工走的时候眼圈有点红,门带得很轻。柳如烟让她回去的,说的是“我想自己待一会儿”。护工大概听出来了什么,什么都没说。这个职业的人见惯了告别,沉默是她们能给的最大的体面。

病房安静下来。柳如烟偏过头,看着窗外模糊在雨帘里的城市灯火,忽然想起了很多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的事。

她想她妈。

她妈是个爱笑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柳如烟的眉目随了妈,脾气却随了爸,倔,什么事都往心里咽。小时候有一回半夜发高烧,她妈背着她跑了三条街拦车,到了医院才发现自己光着脚,脚底板磨掉了一层皮。她妈还笑着说没事没事不疼。柳如烟那年九岁,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笑着哭”。

后来她长大了一些,病不见好反倒越来越重,她妈的笑容就慢慢变少了。不是不爱笑了,是被生活磨的。每次拿到新的检查报告,她妈都会先躲进厨房,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多看几遍就能看出一个不一样的结果来。然后擦擦手,走出来,笑着对她说:“医生说了,问题不大,咱们换个方案试试。”

柳如烟从来不戳穿。有些谎言是铠甲,穿了才能撑下去。

她又想起两个哥哥。

大哥柳明远比她大六岁,从小就皮,翻墙打架样样在行,唯独对她细心得不像话。她坐轮椅的头一年,大哥刚上大学,每个周末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回家,推着她在小区里转悠。她怕别人看,大哥就把轮椅推到没人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给她讲学校里的破事,讲哪个教授秃了顶、哪个室友打呼噜像摩托发动。她笑不出来的时候,大哥就蹲下来看着她说:“妹儿,咱不急,慢慢来。”

后来大哥毕业进了国企,收入不算多高但稳定。每个月的工资,一大半打到了家里账上,说是“家用”。柳如烟知道那是给她买药的钱。她有一次在电话里说“哥你别这样,你得攒钱娶媳妇”。大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嬉皮笑脸地说:“娶什么媳妇,我这张脸你还不清楚?没人看得上。”

挂掉电话,柳如烟哭了很久。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所有人,可所有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告诉她——不是拖累,是牵挂。

二哥柳明扬比她大三岁,性格和大哥完全两个极端。话少,表情淡,看人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不太会讲好听的话。小时候兄妹三个分零食,大哥会把好吃的让出来,二哥则沉默着把自己那份直接拨半碗到她碗里,一个字不说,低头继续吃。

柳如烟坐轮椅之后,二哥放了学就往家跑,从来不和同学出去玩。她问过一回:“你怎么不跟他们去打球?”二哥想了想,就说了两个字:“没劲。”后来她从爸妈嘴里知道,二哥不是没劲,是怕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她最后一次见到二哥,是三个月前。他从国外赶回来——为了她的病,二哥大学毕业后没留在国内,而是去了新加坡,进了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她妈私下里跟她说过,老二去那边不是图发展,是想接触最新的免疫治疗技术,想从另一个方向找出路。三个月前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沓外文资料,坐在她床边给她讲,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急切。讲完之后沉默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再给我一点时间。”

柳如烟笑着点头。她没告诉他,这次可能真的没时间了。

窗外雨声渐密。

柳如烟收回目光,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笑了。是个很淡的笑,不是苦的,是暖的。

她想:有牵挂其实挺好的。虽然走的时候会舍不得,但至少不是两手空空地来,两手空空地走。这辈子不算精彩,但也不亏。读了该读的书,交了该交的人,被结结实实地爱过,也认认真真地爱回去了。

只是有点遗憾。不能再多陪他们一阵子了。

最后那几分钟,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监护仪的蜂鸣忽然拉成一条直线,走廊尽头有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在视野里慢慢模糊,慢慢缩成一个针尖大的光点,然后倏地灭了。

她的意识沉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黑暗开始松动。

先是一缕灰白色的光,很淡,像晨曦初透。那缕光转瞬扩大,翻涌成雾。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距离她三尺之外的地方停住,像无数层纱帐垂挂在天地之间。

柳如烟睁开了眼。

没有天,也没有地。脚下是一片实质的平台,触感类似大理石,冰凉坚硬却不刺骨。低头去看,只能看见雾气在脚踝边缓缓翻涌,像活物。

她低头看自己。

一身素白的长袍,质地似棉非棉、似麻非麻,款式简单到没有任何时代特征。手脚完好,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青色的血管。她下意识攥了攥拳。

咔嗒。指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关节灵活。肌力正常。没有酸胀,没有刺痛,没有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跟了她大半辈子的钝痛。

她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廓扩张收缩的幅度均匀而饱满,肺泡张开的感知清晰稳定。没有喘鸣,没有窒闷。这副身躯——不管它是实体还是幻象——比她曾经拥有过的那副要好上一万倍。

沉默数秒后,她低声说了句:“有意思。”

声音散进雾里,没有回音。这个空间似乎无限大,又似乎只装着她一个人。

她试着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步,雾气始终维持在三米见方的能见度,不前不后,不散不拢。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没有声音,方向感在这里失去了一切意义。

她停住脚步,不再做徒劳的探索。

就在她停步的同一瞬间,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一羽毛贴着耳廓轻轻刮了一下,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把一个字拖得千回百转:

“叮——”

柳如烟眉梢微微一动。没有惊跳,没有张皇四顾。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那声音似乎很满意她的镇定,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犯懒,隔了两三拍才悠悠地把后半句续上:

“诸天万界最强辅助系统——墨渊,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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