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说,声音低沉平稳,像某种承诺被刻进骨头里,“有爸爸在,没人能动你一头发。”
他从未预料到,那场变故之后,自己的变化会如此惊人。
脑海中浮现的医术精湛得不像人间之物,连带着这副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从前。
“爸爸以后教你这些本领,愿不愿意学?”
“愿意!愿意!”
叶东低头揉了两下叶小鱼的发顶,示意她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菜。
晚上没法值夜班,他拨通办公室的电话请了假,把那扇被踹变形的门重新装回门框,然后哄着小鱼儿躺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呼吸均匀。
第二天祁连亮,赵建林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他恢复得不错,面色还有几分苍白,但底子好,加上叶东亲手施治,效果明显比寻常快得多。
他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全是送给小女孩的礼物。
“小鱼儿谢谢赵叔叔!”
叶小鱼接过那几件玩具,眼睛亮得发颤。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拥有过什么像样的玩意儿。
赵建林嘴角的笑意没断过:“去玩吧。”
他转身走到叶东面前,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小鱼儿今年有五岁了吧?”
叶东点头。
“那怎么没送去幼儿园?”
按这个年纪,孩子早该入托了。
那样叶东也能省些心,不必成天把她拴在身边。
“以前跟着她妈妈,那边怎么想的,我不清楚。”
叶东说这话时,喉结微微滑动,想到了李红梅那张脸。
心里确实堵得慌。
那个女人怎么对他都行,可这么对小鱼儿,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样吧,我有个熟人,是一所幼儿园的园长,事情好办。”
赵建林顿了顿,“昨天的事听同事提了一嘴,你大概惹上了谁。”
“你得出门做工,小鱼儿也得有地方学东西。
一个人顾两头,顾不来。”
叶东救过他两回,但凡能替这对父女搭把手,他绝不含糊。
“行,麻烦你了。”
“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赵建林摆摆手,他这条命都是叶东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谈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写了个号码递给叶东,说直接去找园长就行,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打这个电话。
送走赵建林,叶东回到屋里。
叶小鱼正抱着那个新得来的洋娃娃,脸颊贴在娃娃的头发上。
“小鱼儿,想不想去幼儿园?”
听到“幼儿园”
三个字,小鱼儿猛地点头,眼珠子里像点了一盏灯。
每次经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围墙,看到别的孩子挤成一堆尖叫着跑来跑去,她都站在外面看了很久,可是从来没人带她走进去过。
“想!想!”
她放下洋娃娃,两条胳膊绕上叶东的脖子:“爸爸,我真的可以去幼儿园吗?”
“可以。
赵叔叔帮你找了一所,下午我们就去,好不好?”
“好耶!”
叶小鱼从地上蹦起来,脚丫子踩得地板咚咚响,像个停不下来的小。
午饭过后,她兴奋得本不肯合眼。
等到上班的点钟一敲响,她就拽着叶东的衣角,催他赶紧动身去报名。
幼儿园门外停着两排轿车,反光里跳跃着上午十点的太阳。
叶东牵着女儿的手站在铁门边,裤脚沾着走路时溅起的灰印。
几个拎包的女人侧过脸来,目光在他洗白的衬衫上停了停,又移开。
一个系着领带的男人先开了口:“你孩子也上这儿?”
“嗯。”
叶东点头。
男人笑起来,声音巴巴的:“这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
天海最好的私立园,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叶东没答话,垂眼看了看叶小鱼的辫子,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
男人脸上那点笑意慢慢僵住,喉结滚了一下:“我在跟你说话。
你是想混进去?”
园门开了条缝,一位穿制服的老师探出半个身子。
男人立刻抬高声音:“你们可得看仔细了,别让闲人钻空子。
这里头的孩子,哪家不是金贵着?”
旁边几个家长跟着点头,把孩子往身后拢了拢。
一个胖女人把儿子的手攥得死紧,眼睛像钩子一样剜着叶东。
“我今天来报道。”
叶东说。
男人跨了步挡在他面前:“我劝你别乱来。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老师站在门槛上,看看他又看看男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男人补了一句:“要是幼儿园让这种人进来,我就去找你们董事会。”
叶东拉着小鱼往台阶上走,男人的胳膊横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口。
一声喇叭响了。
所有人在同一瞬转头。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滑进路边空地,车头的金色女神在光下闪了一下。
车门弹开,司机小跑着绕过车头,步子很急,皮鞋磕在柏油路上哒哒响。
他停在叶东跟前,微微弓了腰:“叶先生,我们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四周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胖女人手里的包带松了,滑到肘弯也没觉着。
那个男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颤了一下,目光钉在车牌上一动不动。
那是楚祁连的车。
自家老板想见楚祁连一面,排队等了整整半年都排不上号。
可这会儿,楚祁连的专车停在这儿,竟然是来接叶东的?
那几个刚才跟着冷嘲热讽的家长,这会儿全闭了嘴。
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半只苍蝇,后悔和畏惧搅在一起。
他们生怕叶东回头跟他们算账。
一个能让楚祁连派专车来接的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东压没把这事放心上。
“你们家主?”
“就是楚祁连先生。”
司机赔着笑解释,“上回在医院,您忘了?”
“啊,想起来了。
他找**什么?”
叶东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
“家主有些事,想请您到家里看看。
他不方便出门,特地让我来接。”
司机顿了顿,“我到您小区问过,邻居说您在这儿,我就赶紧赶过来了。
您现在有空吗?”
楚祁连的司机,平时连那些有些头脸的老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此刻面对叶东,姿态放得极低。
叶东记得,自己提醒过楚祁连——这几天别轻易往外跑。
看来他压没听进去。
“稍等一下,我得先给我女儿办入院手续。”
他转身走到老师面前。”你好,我跟园长通过电话了,她说直接来找你说明就行。”
“哦,您就是叶先生啊。”
老师连忙点头,“园长交代过了,您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吧。”
那几个家长面面相觑——园长直接交代的?
老天。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鱼儿,乖乖听话,好好听老师的话。
爸爸忙完了就来接你。”
“嗯!”
叶小鱼用力点头,小手抓紧刚买的小书包,“我一定乖乖的!”
叶东把孩子交给老师,转身上了车。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幼儿园门口,那些家长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穿西装的男人把孩子放下就走,半秒都不敢多待——他怕叶东突然想起来,回头找他算账。
那他可就彻底完了!
楚家那座庄园,在整个天海市也找不出几座能比的。
楚祁连是天海赫赫有名的商人,手里的产业横跨房地产、金融、运输好几个行业。
在地面圈子里,他的能量相当惊人。
叶东扫了一圈四周。
这装修,精致得像皇宫搬来的。
“叶先生,您稍等,家主马上出来。”
没等多久,楚祁连就现身了。
他额头上缠着绷带,模样有点狼狈。
“叶兄弟!”
一看见叶东,楚祁连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声音都变了调,“你可算来了!你得救救我啊!”
“楚家主,”
叶东眼皮子都没抬,“你这是没听我的话,出门了对不对?”
楚祁连叹息着垂下头,指尖搓了搓眉心。
他没把叶东的话当回事——那时候耳朵里听着,脑子里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现在回想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儿子从鬼门关爬回来,本该是天大的喜庆。
他想着摆几桌酒席冲一冲晦气,哪知脚刚迈出门槛,楼上掉下的陶盆擦着后脑勺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到腿肚子上。
要是再偏两寸,脑袋上就得多一道豁口。
接下来更离谱。
一辆失控的轿车擦着他衣角冲上人行道,撞翻垃圾桶才停下。
连喝水都能呛得满脸通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咳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气来。
这叫他怎么还敢不信?
“叶兄弟,”
楚祁连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你得拉我一把。
我这辈子没这么晦气过。
你是明白人,一定有什么化解的门路吧?”
既然叶东能看出端倪,想必手里有**的招数。
还没等叶东开口,旁边一个中年妇人了嘴:“家主,你可别随便信人。
他这岁数,哪里像有本事的?说不准就是个耍嘴皮的。”
她们这一圈还没见过这么年轻就能看相的。
要不是骗子,还能是什么?
楚祁连猛地转过头,眼神一沉:“闭嘴!你懂什么?滚下去。”
“家主——”
妇人绞着手指,声音拖得老长,最终还是咽下了后面的话。
他这辈子见的人多了,大风大浪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越是活得久,越明白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能不信。
更何况叶东是个真大夫,把他儿子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眼睛不会骗人。
“叶兄弟,你别跟她计较。
大门大户的,女人家见识短。”
楚祁连捂着脑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你给说说,我眼下该咋整?”
叶东没接别人的话茬。
换在几个月前,他自己听到这种说法也得摇头。
可现在脑子里那套正气诀像刻进去的一样,玄医之术、山命相卜,每一门都像手指头一样清晰。
楚祁连的印堂上笼着一层灰暗的影子,确实霉运当头。
“你这些年走得太顺,该别人得的气运,被你抢了。
现在有人看你不顺眼,在背后做了手脚。”
叶东盯着他的脸,顿了片刻,“楚家主,最近生意上有没有跟人争过什么?”
楚祁连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僵住。
叶东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有!”
他用力点了点头,“我手里有个大,本来跟另一家争得厉害,最后还是被我拿下了。
那家伙当众放了狠话,说是要我好看。
就是他搞的鬼?”
要是这样,他非得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楚家主,人的气运这东西,需要平衡。
一路太顺,未必是好事。”
叶东沉默了几秒钟,“该放手时就放手,知足的人,子反而过得踏实。
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我该怎么办?”
楚祁连追问。
“,放弃它。”
叶东说得很脆,没有半点犹豫。
放弃?那块地皮可值好几百个亿。
房子一盖起来,利润少说上百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