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墨、元芳:见字如晤。洛阳生变,有人向陛下告密,说我私藏朝廷钦犯(孙正廉)。陛下震怒,下令将我软禁于府中,不得外出。”
林墨放下纸条,抬起头看着李元芳。“大人被软禁了。”他的声音比他自己想的要平静。
李元芳没有接话。他的脸色没有变,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了。林墨知道他不是不惊讶,他只是不在林墨面前表现出来。
林墨继续往下读:“此事虽险,却也验证了一件事——敌人不仅在朝堂,还在陛下身边。告密之人,必是知道孙正廉下落的人。你们在并州务必小心,切勿暴露行踪。证据到手后,速回洛阳,不必进城。城外东南二十里,有一处狄氏田庄,庄头张伯是我的人。你们先在那里落脚,我会设法与你们联系。”
“另有两事相告:第一,孙正廉伤势好转,已能坐起进食,神志清醒。他多次问及燕娘,我尚未告知实情。第二,洛阳城中有异动。近有不明身份之人在城中活动,昼伏夜出,疑似与‘青龙’有关。你们回洛阳时务必加倍小心,切勿被盯上。”
信的最后一行字,笔迹明显比前面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加上的:“证据不必交予他人。等我亲自来取。”
林墨放下纸条,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元芳把纸条凑近油灯,点燃了。火苗舔着纸边,一点一点地把狄仁杰的字迹吞没。纸卷曲、变黑、化成灰,落在桌上。他用手指一拂,灰烬散落一地。“看过了,记在心里,不留痕迹。”他说。
林墨点了点头。窗外的夜风吹过玉米地,秸秆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差点灭了,又稳稳地烧起来。
“‘证据不必交予他人。’”林墨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大人是在告诉我们——如果有人拿着他的令牌来取证据,也不能给。”
“对。”李元芳说,“除非大人亲自来。”
“但大人被软禁在府里,他怎么能亲自来?”
李元芳想了想:“大人说‘等我来取’,没说什么时候。也许他会有办法出来,也许他只是让我们先保管好,等他解除了软禁再说。”
“如果我们一直被堵在这里怎么办?”
“不会的。”李元芳的语气笃定,“大人从来不会让别人等太久。他一定有安排。”
林墨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封信的内容。孙正廉伤势好转,他问起燕娘。燕娘还不知道父亲已经获救,她还在黑暗中独自前行。她到洛阳了吗?她知道狄仁杰被软禁了吗?她能找到这里吗?这些问题,他现在回答不了。
“李将军,”林墨睁开眼睛,“大人被软禁的事,要告诉张伯吗?”
“不用。”李元芳摇头,“张伯是大人的人,但他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们在这里等,等大人下一步的消息。”
“如果敌人找到这里呢?”
“不会。”李元芳说,“这个田庄不在任何官府的图册上,地契上写的也不是大人的名字。敌人查不到这里。”
“那燕娘怎么找到我们?”
李元芳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月光照在玉米地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霜。
“燕娘不需要找到我们。”他终于说,“她需要找到的,是大人。而大人,一定会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