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装什么傻？”
秦淮茹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心里美得很。
许大茂啊许大茂，真是想啥来啥，配合得一点不差。
“傻柱是吧？”
许大茂一拍大腿，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扭过头指着周围的员工对秦京茹说：
“妹妹，你看看这些人，都是我们厂的。
你随便打听，有谁认识何雨柱的，我立马把这摄影机送你。
你再问问，有没有人不认识傻柱的——要是真没有，摄影机也是你的。说完，他又做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样，话里话外都是傻柱脑子不好使，嫁过去要吃亏。
他心里冷笑：傻柱还想娶媳妇？还是这样的姑娘？有他许大茂在，这事门儿都别想开。
非得给搅黄了不可。
秦京茹皱起眉头，有点怀疑地看向秦淮茹：
“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秦淮茹心里乐开花，嘴上却轻描淡写：
“你听他瞎说，他俩是死对头，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秦京茹嘀咕了一句：
“那也不行。
我是想嫁到城里来，可我总不能找个傻子过一辈子吧。秦淮茹瞅见秦京茹果然有点不乐意，赶紧补了句：“傻柱那人不算真傻，就是性子直了点，说话带点愣。许大茂听着这话，没再吭声，心里却转了几个弯。
这种事急不来，得一步步来。
不过看秦淮茹那副样子，怕也不是真心想撮合这段姻缘。
秦淮茹这人精得很，可她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暗暗贬低傻柱。
看来这里面还能做不少文章。
何雨水在旁边听完这话，气得脸都白了。
这哪是帮她哥说话，分明是故意把水搅浑，越描越黑。
就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傻哥脑子缺弦似的。
她哥对贾家掏心掏肺，对秦淮茹更是好得没话说。
结果这女人不光搅黄了相亲，还在背后往她哥身上泼脏水。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白眼狼？
何雨水“腾”
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抬脚就要去找秦淮茹理论。
杨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
丁秋楠瞧这两人那架势，满脸好奇地冲杨沉问：“咋了这是？”
“没啥大事。
你看那边那三个人。杨沉先把何雨水按回座位，手往秦淮茹那方向一指。
等丁秋楠顺着看过去，杨沉接着说：“食堂那个傻柱你知道吧？就是每次打饭都给秦淮茹多打菜的那个厨子。
他是何雨水的亲哥。丁秋楠听了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她倒不是吃惊何雨水是傻柱的妹妹。
她吃惊的是——傻柱三番五次针对杨沉，杨沉居然一点都不记恨，对何雨水还跟正常人一样相处。
换个人，怕不是连家属都一块恨上了，看何雨水一眼都嫌烦。
可这杨沉，偏偏就这么大度。
人和人的格局，还真不在一个层次上。
想到这里，丁秋楠再看杨沉的眼神，心里那点喜欢又浓了几分。
接着，杨沉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给丁秋楠讲了一遍。
傻柱对贾家怎么好，秦淮茹怎么拿介绍对象这事吊着傻柱，从他那捞好处，现在又在背后搞小动作破坏相亲。
丁秋楠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剧情简直跟话本子似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狗血荒唐的事儿，竟然真能在现实里碰到。
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轧钢厂后厨那边，傻柱嘴里哼着小调，手上正忙活着招待餐。
今天要和秦淮茹的表妹相亲，他整个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马华看他那得意劲儿，忍不住问了句：“师父，碰上啥好事了，这么高兴？”
“也没啥。傻柱挺了挺，一脸嘚瑟，“就是今儿个秦淮茹非要给她表妹介绍给我，我这正琢磨要不要答应呢。马华当然瞧出傻柱那副显摆的嘴脸，不过他也没点破。
后厨里头傻柱说了算，人家好歹还挂了个师父的名头。
他也只能忍着傻柱那装样儿，顺着话奉承道：“那您做完招待餐赶紧去呗。
秦淮茹长得就不差，她表妹也肯定丑不了。
去看看也不亏，您说是不是？”
傻柱装出一副 湖的样子，跟徒弟显摆自己的计划：“急啥。
许大茂那孙子今儿个放电影，这吸引力可不小。
这会儿去相亲不合时宜，还是等电影放完了再说。再说了，他就是再心急，也不能穿着这身油乎乎的衣裳去相亲吧？
马华心里直犯嘀咕：这傻柱压就不懂规矩，相亲哪能这么随便？怎么着也得回去拾掇拾掇，皮鞋擦亮，头发抹油，换身像样的衣服，体体面面地出门。
可面上，他还是得捧着说：“那可不，师父您就是师父，想得就是周全。俩人手上动作不停，紧赶慢赶把招待餐弄完了。
傻柱撂下勺子就往家跑，一进门先洗脸，再换新衣裳，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搞定后，对着镜子翻来覆去地看，哪儿不顺眼再整两下。
电影一散场，秦淮茹拽着秦京茹就往回赶。
她盘算着趁院子里人还没到齐，先把傻柱这边的事截住，免得人多嘴杂闹出乱子。
推开门，瞧见傻柱那身打扮，她心里直乐。
穿得再精神也没用，这婚你结不成。
你要是成家了，饭盒谁给我带？钱谁给我花？我这五张嘴喝西北风去？
傻柱正美着呢，见她一个人进来，愣了愣：“秦姐，呢？”
“别提了，许大茂把那点事搅黄了。秦淮茹叹口气，脸上挂着懊恼，语气里带着埋怨。
傻柱一听就炸了。
我相亲，关许大茂什么事？那孙子还跑来把关了？
他急着追问怎么回事。
秦淮茹把来龙去脉一说，当然，把自己摘得净净。
“我现在就找那 算账！”
傻柱抬腿就要往外冲，今天非得让许大茂长点记性。
“你急什么！”
秦淮茹赶紧拦住他，脸上换了副苦口婆心的表情，“京茹还在我家呢，回头还能跟她解释解释。
你要真去打架，在人家姑娘眼里你成什么人了？那就是混混流氓啊。她眼珠一转，接着劝：“人家姑娘再满意你的条件，也不能找个打架的过子。
你放心，姐在中间给你周旋。
你给姐点时间，姐姐好好说说京茹。
许大茂说话还能比我好使？我是她姐，他算老几？”
“你信不过你秦姐？”
傻柱听完，把外套往床上一摔，脸憋得铁青。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话说得在理，只能先忍了。
但许大茂这账，他记住了。
还有那个杨沉！
电影刚散场，杨沉和丁秋楠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何雨水往回走。
何雨水这一整场电影都没怎么看进去，回家的路上还在气头上：“秦淮茹怎么能这样啊！”
杨沉没搭话，这种事说再多也是废话。
何雨水见他不出声，憋不住问：“晨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她为啥要那么？”
杨沉看她这劲头，也不藏着掖了，脆把话挑明。
“你哥现在是对秦淮茹好，可等他有天真娶了媳妇进门，你觉得你嫂子能忍贾家那堆烂事？”
“那不废话嘛，哪个女人乐意自家男人天天跟个寡妇搅在一起。何雨水想都没想就摇头，说话很笃定。
说着说着，她突然愣了，像是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诶？我咋就没转过这个弯呢！我哥老是围着秦淮茹转，外人看了不得说闲话啊！”
杨沉心里直乐：你现在才明白？要不是我提醒，你八成还得撺掇你哥娶那个寡妇。
他停了一下，等何雨水把这茬消化得差不多了，才接着点拨：
“我跟你说实话吧，这院子里头，估计就聋老太太一个人真心盼你哥娶媳妇。
秦淮茹不想，易中海更不想。“不能吧？一大爷对我们兄妹俩挺好的啊。何雨水被他这几句话说得脑袋更乱了。
她怎么听都觉着，在晨哥嘴里，这大院好像啥都变了味。
到底还是个黄毛丫头，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一直被易中海和秦淮茹那帮人牵着鼻子走，一下子缓不过来也正常。
可杨沉这人，记着人家的好。
既然何雨水这丫头心眼不坏，还帮过他家，他倒也不嫌口舌多：
“那你好好琢磨琢磨，你爹刚跟白寡妇跑那阵子，一大爷对你们家真上心吗？”
这事全院子都知道，何雨水也没恼，想了半天才说：“好像……也没那么好。杨沉又问：“那你回忆回忆，是不是贾东旭一死，所有事都不一样了？”
何雨水沉默了好一阵，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突然一拍脑门，急了：
“对对对！我记得以前一大爷本不待见我哥，对贾东旭那叫一个亲，简直当亲儿子养。
他俩一闹矛盾，一大爷全站贾东旭那边。
可贾东旭一咽气，一大爷对我家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有啥好事全向着我哥。说完这话，何雨水总算琢磨出味儿来了，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沉：
“晨哥……你是说，贾东旭没了，一大爷是想让我哥给他养老送终？”
杨沉看着这丫头总算开窍了，理所当然地说：
“不然呢？所以他不乐意你哥随随便便娶个女人，必须是他点头的人，这样才好拿捏。
再说贾家本来就欠易中海人情，可贾东旭死了，那家人哪会想着还？你哥就不一样了。
你们兄妹从小没人疼，吃够了苦头，谁对他好一点，他就屁颠屁颠把命都交给人家。
你想想，要是你哥真娶了秦淮茹，他那德性，易中海又一直护着他，秦淮茹家也一直受易中海照应。
这俩加一块，你哥不得把他当亲爹一样供起来？何止养老，送终他都抢着。这番话一落地，何雨水整个人都傻了。
她到底才十七岁，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哪能琢磨到人心能黑到这份上。
一路上她一声不吭，神情恍惚地走回了家。
一进门，傻柱看见她，连忙凑过来问：
“你咋猜着是许大茂在搞鬼的？”
“谁跟你说是许大茂搞鬼的？是不是秦淮茹！”
何雨水吃了一惊，赶紧冲过去确认。
等她看见她哥那副惊得下巴快掉了的表情，心里一下就全明白了。
何雨水把在广场上看到的事，跟杨沉之前分析的那些话，全用自己的说法讲了一遍。
傻柱听完脸色一下就变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要不是眼前站着的是自个儿亲妹妹，换个人来，他早抄家伙上了。
可他心里也犯嘀咕，雨水打小就不是那种胡说八道的性格，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皱着眉头又问了一句：“这些话谁跟你说的？”
何雨水脖子一梗，抬着下巴，满脸得意：“晨哥告诉我的。“晨哥？杨沉？”
傻柱看妹妹点了头，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雨水，你听哥说，杨沉那小子跟许大茂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
你放心，他敢来糊弄你，等哥相亲完了，肯定去找他算账。何雨水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冲着傻柱吼：“我不许你说晨哥坏话！杨家是咱们大院最好的人家！”
傻柱当场愣住了。
他妹从小到大可没这么护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