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出意外，下个月杨沉一考核，铁定能升二级工。

到时候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块，可不就有钱接济她家了？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琢磨着怎么能跟杨沉套近乎，实在不行就豁出去这张脸。

凭她这副好皮相，拿捏个毛头小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杨沉啊，往后有啥难处就跟师父说，师父给你撑腰。

谁敢动你一汗毛，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郭大撇子以前从没收过徒弟。

五级工本来就是收徒的最低门槛，加上他这人嘴臭脾气犟，没人乐意跟他。

谁想到今天居然捡了杨沉这么个宝贝疙瘩，高兴得不行，拍着杨沉的肩膀嗓门震天响。

这话说白了就是说给易中海听的。

郭大撇子心里门儿清，易中海之前找过杨沉麻烦。

以前他不管，是因为压没把杨沉当回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主任亲自安排，他“勉为其难”

收了这么个天才当徒弟，那必须得替自己人站台。

先把态度亮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郭大撇子的徒弟可不是谁都能踩的。

杨沉一听这话，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师父，您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点事想求您。“有啥事尽管开口，师父保准给你摆平！”

郭大撇子在工友们的注视下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看着杨沉。

杨沉一脸感动，抓住郭大撇子的手，语气激动：

“师父，您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郭大撇子：“……”

这徒弟，不要也罢！

“我妈病了，家里抓药的钱都没有，师父您手头方便的话，先借我十块行不？”

杨沉看见郭大撇子脸都绿了，赶紧解释。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可眼下是真缺钱。

杨妈的病拖不起，囡囡才五岁正需要营养。

要是再这么啃窝窝头，缺了营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杨沉心里有数，凭自己的本事借钱也没什么压力。

他想赶在下个月考试前再涨涨手艺，到时候工资上来了，子就不用愁了。

郭大撇子一听，肉疼得直抽抽，可大话都放出去了，周围工友还看着呢，只能咬牙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杨沉：

“百善孝为先，不愧是我徒弟。

拿着花，不够了再跟师父说！”

“谢谢师父！”

杨沉道了谢，转身去找林主任请假去医务室。

林主任今天心情不错，见是杨沉这个好苗子，二话没说就批了。

医务室里。

“丁大夫，点滴打完了，拔个针吧。杨沉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冲一个女大夫殷勤地喊。

丁秋楠一转身，杨沉看清她脸的时候，脚下顿住了。

这人不就是丁秋楠？

他这下明白了，自己穿进的是个四合院融合世界。

想到这儿，杨沉嘴角一勾，大步往前迈过去。

要是这样的话，这地方可就有意思了。

医务室门口排了老长的队。

杨沉跟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眼睛盯着丁秋楠给工人们瞧病。

说实话，他还真不清楚这位丁大夫医术到底咋样。

可当杨沉看见丁秋楠往生理盐水里兑各种药的时候，他眼珠子一下就黏住了。

脑子里那些医理知识，刷地一下全清晰起来。

不管是中医那套望闻问切，还是西医的视触叩听，只要是杨沉见过或听过的，一样接一样地在他脑袋里蹦出来。

他盯着丁秋楠看病盯得越久，脑子里吸收的东西就越多。

杨沉心里头那个兴奋劲儿就别提了。

眼瞅着快轮到他了，他故意从队里溜出来，又跑到后头站着，接着观察丁秋楠怎么给人瞧病。

他这么来来 折腾，丁秋楠很快就注意到了。

她以为又是哪个男职工跑来故意看她。

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

在厂里她算得上顶漂亮的女人，三天两头就有单身小伙子装病，就为了来医务室多瞅她几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排在最末尾的杨沉前面只剩一个男职工了。

等轮到这男的，他挑了挑眉毛，冲杨沉甩了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走到丁秋楠跟前。

杨沉一头雾水，还没搞明白这家伙啥意思。

就见那男的洋洋得意地站到丁秋楠面前，袖子一撸，扯开嗓门喊：

“丁医生，给我来一针，要最疼的那种！”

说完，扭头冲杨沉龇牙咧嘴地笑起来。

杨沉这下算看懂了，这小子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够狠吧？怕了没？

明摆着是把杨沉当情敌了。

杨沉瞧着丁秋楠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给猪似的大号注射器，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那个嘚瑟的小子。

丁秋楠见有人来找茬，手上猛地一使劲，针头狠狠地扎进那人胳膊里。

“哎哟喂……”

那小子一点防备没有，只觉胳膊上传来一阵钻心疼，嘴里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丁秋楠手上顿了顿，盯着那人说：“这么怕疼，要不别打了？”

“开什么玩笑，我刚才就是没准备好。

丁大夫，你这针一打下去，我心里头突然美滋滋的，要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丁秋楠猛地一推注射器。

“哎呀妈呀，疼疼疼疼……丁大夫不要了，别……停停……”

“不要停？”

丁秋楠眼里带着戏弄，口罩上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手上动作一点没慢，反而推得更快了。

杨沉听那人嚎得撕心裂肺，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还真是啥鸟都有。

不过丁秋楠这针打完，他半点经验都没捞着。

看起来跟医术没关系的事儿，没办法让他一直待在“顿悟”

的状态里。

杨沉脑袋里念头转开了。

看了几眼就能摸到医术的门道，那要是捧着专业医书啃上一遍，还不得直接起飞？

那家伙捂着屁股走人后，屋里就剩下杨沉跟丁秋楠。

丁秋楠发现杨沉还死盯着她，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太高兴地走到他跟前。

本来想给这货点颜色瞧瞧，结果一看这小子长得还挺顺眼，语气就收了收，开口问：“你是来看病的？”

“嗯。正琢磨事儿的杨沉回过神来，点了下脑袋，盯着丁秋楠又说：“丁大夫这手艺这么厉害，肯定没少翻医书吧。

我这人对这行也有点意思，不知道你能不能割爱，借我几本翻翻？”

丁秋楠刚才还挺认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瞅着杨沉冷冷地说：“你这借口，听着可不怎么新鲜啊。杨沉一愣，立马明白过来——这是误会了，八成以为他拿借书当幌子，想多套近乎。

搁后世，这招追姑娘倒是常见，但这年头估计没啥人玩这套。

应该是盯丁秋楠的人太多，刚才那种二傻子都有，保不齐她也碰上过这种把戏。

杨沉赶紧解释：“丁大夫，我是真对医术感兴趣。

我妈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行，我想自己学点东西，万一用得着。丁秋楠哪信这话。

一个工人说要自学医术照顾老娘，听着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医术要是随便看看就能会，那他们这些正经医生还混个屁？

“你不看病就赶紧走，别在这挡着，耽误别人活。丁秋楠话还没说完，正好进来个病人。

杨沉靠刚才那会儿悟到的东西，扫了一眼这病人——眼睛有点发蓝，巩膜上还能看见几片云彩似的灰斑。

他心里有了数，凑到丁秋楠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人肚子里有虫，开点打虫的药就行。丁秋楠满脸狐疑地看了看他，然后又仔细问了病人几句，上手查了一遍，结果发现还真跟杨沉说的一模一样。

她当场就惊了，直愣愣地看着杨沉。

开了药打发走病人，丁秋楠脸上带着点惊喜，问他：“你真懂医术？”

“对啊。杨沉点了点头。

这下丁秋楠确认这小子不是来泡她的，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辣的，赶紧岔开话题问了下杨沉 情况。

有了刚才那点悟性，杨沉把自己老娘的病说得清清楚楚。

丁秋楠听完，一本正经地说：“小事，就是闷出来的毛病。

补点维生素1，再养养营养就行，不用吃药。说完，她又觉得杨沉他娘这情况适合调理，中医路子更对头，就从柜子里翻出一本中医书递给了杨沉。

杨沉谢过之后，捧着医书回到车间，埋头翻了起来。

这回的效果，比光看丁秋楠给人看病强太多了。

有了扎实的理论打底，之前那些瞅着丁秋楠动手时没弄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就全通了。

杨沉心里头激动得不行。

果然！他猜得没错。

医术这东西，技术含量越大，理论知识就越比动手重要。

他甚至觉得，今天去医务室看过的那几个病人，要是让他再看一遍，他能比丁秋楠治得还利索。

就连去食堂打饭那会儿，杨沉都是一边排队一边捧着书啃，整个人泡在医书的海洋里拔不出来。

正看得入神呢。

突然感觉有人挤到他跟前，贴得特别近。

杨沉一抬头，居然是秦淮茹这女的。

秦淮茹压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身子一歪，直接拿屁股顶在杨沉身上。

杨沉皱了下眉，往旁边闪了闪，还没来得及张嘴，身后已经有人嚷嚷开了：“我说秦淮茹，你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吧？队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弟弟替我排着呢，怎么着？你要是有意见，也找个弟弟帮你站队啊。秦京茹嘴巴一撇，满脸得意地回了句，说完又往杨沉身上贴了贴，眼睛里头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笑着问他，“杨沉，你倒是给说说，姐这么讲有没有毛病？”

厂里的人都知道，秦淮茹这女人排队从来不老实，总想方设法占便宜。

更别提她还故意往男工身上蹭，让别人替她打饭，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杨沉眉头拧得更紧，再次侧身躲开秦淮茹凑过来的身子。

迎着秦淮茹那点疑惑的眼神，他冷冷开了口：“想打饭就规规矩矩排队去。

我跟你又不熟，别在这儿攀亲戚。

再说你姓秦，我姓杨，我哪来的你这么个姐？”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工友全笑了。

笑得最大声的，是那些早就看秦淮茹不顺眼的女职工。

她们一个个拍着大腿乐，连带着看杨沉都顺眼了不少。

秦淮茹心里气得牙痒痒，可脸上愣是没表现出来，脚底下就跟钉了钉子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杨沉面前。

这脸皮，厚得真是没谁了。

打饭窗口里头的傻柱，眼瞅着杨沉居然敢给秦淮茹难堪，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打定主意，等会儿非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队伍总算排到秦淮茹了。

她往窗口前一站，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傻柱，帮我拿个馒头呗。说完，把票递了过去。

傻柱随手把票扔盒子里，就好像没听见秦淮茹只要一个馒头似的。

不光从筐里挑了两个个头最大的馒头，还打了一满饭盒的菜，堆得冒了尖。

排在后面的杨沉看着这情景，心里直犯嘀咕。

傻柱隔三差五就往贾家带饭盒，每次打饭的时候也是可劲儿多打。

贾家那几口人，就跟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似的，天天嚷嚷着不够吃。

贾张氏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棒梗半大小子，吃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