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杨沉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脑袋,低声叮嘱:“囡囡在家要听话,别惹妈妈生气,知道不?”
“哼!囡囡最乖了,才不会惹妈妈生气呢!”
看着小姑娘拍着脯说得一本正经,杨沉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陪着她闹了一阵,这才提前出了门。
他打算先去医务室,把书还给丁秋楠,再顺手借本别的。
结果走到半路,就看到丁秋楠蹲在路边。
走近了才看清,她自行车的链条掉了,正拿树枝在那捅来捅去,可怎么也弄不上去。
杨沉目光在自行车上多停了几秒,眼里掠过一丝羡慕。
这年头,谁要是有辆自行车,那可比后世开跑车还拉风。
关键是出门方便,有了这玩意儿,他就能好好逛逛老北京城了。
正想着,他看着丁秋楠蹲在地上修车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嗡”
地一下——一辆自行车的完整结构图,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里。
接着,整辆车在他脑中一点点拆开,变成一个个零件,然后又重新组装起来。
就这么反反复复拆了好几遍,杨沉瞬间就悟透了自行车的全部原理。
说白了,自行车就四个大块——车架、传动、行走、刹车。
剩下的都是一些没啥技术含量的小配件。
杨沉心里一阵狂喜。
闹了半天,这玩意儿构造这么简单,也太好组装了吧?回头找点废铁烂料,自己也能攒一辆出来。
丁秋楠还在那儿拿树枝捅来捅去,急得额角都冒汗了。
杨沉走过去,一句话没说,直接蹲下上手。
三下五除二,就把链条给挂上了。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语气平淡:“修好了,丁医生。丁秋楠看着恢复原样的车,连忙道谢:“杨沉,真是太谢谢你了!”
“客气啥,我还得谢你借我医书呢。说着,杨沉从包里掏出那本借来的医书,递还给丁秋楠,接着问:“这本我看完了,能再借一本不?”
丁秋楠接过书,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她上下打量了杨沉一眼,见他表情坦然,便随手翻开一页,当场考他。
“什么是正气?”
“正气就是人体机能活动以及由此产生的抗病和康复能力,简单说,就是‘正’。“那邪气呢?”
“邪气指的是各种致病因素,统称为‘邪’。丁秋楠眼皮抬了抬,又翻了一页:“那瘀血怎么说?”
“血液在体内停滞不流,包括离经的血积在体内,或者血流不畅,堵在血管、经络、脏腑里的,都叫瘀血。丁秋楠张了张嘴,又翻了一页:“那什么是——”
丁秋楠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杨沉。
一个下午加上一整晚,就这么点时间,这小子居然真把一本厚书从头到尾背了下来?
“这……这……”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脸一红,赶紧捂住嘴。
坏了,心里想啥直接秃噜出来了。
杨沉看她那副样子,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说实话,他也想低调一点,可架不住脑子太好使啊。
再说了,想找人家借书,怎么着也得露两手,让人知道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他存了什么歪心思呢。
丁秋楠这会儿心里翻江倒海。
要是没记错的话,书是昨天中午塞给他的。
刨掉睡觉、吃饭、活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看完一整本还能倒背如流?
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差点喘不上气。
看向杨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这人……也太聪明了吧!
两人前后脚进了医务室。
丁秋楠刚伸手去拿书,门外突然冲进来一群人。
二大爷刘海中和几个工友,七手八脚架着一个直哼哼的病人。
一问才知道,活的时候肩膀给抻脱臼了。
丁秋楠一看这情况,赶紧摆手:“这个我可弄不了,赶紧送医院吧!”
她能看个头疼脑热就算不错了,关节上的毛病压没碰过。
刚伸手摸了一下,对方就疼得嗷嗷叫,她哪敢乱动,只能催着往外送。
杨沉站在旁边,眼皮抬了抬。
他心里有了点想法,扭头跟丁秋楠说:“丁医生,让我试试。刘海中一听这话,鼻子差点气歪了,满脸嫌弃地开口:“小杨,你又不是大夫,别瞎折腾!”
丁秋楠也跟着担心:“病人这可是脱臼,搞不好要出大事的,万一落下病怎么办?”
杨沉压没搭理他俩,直接走到病人跟前。
易中海他们想拦,丁秋楠却抬手止住了。
她记得杨沉好像懂点医术,就是不知道深浅。
虽然接触不多,但她总觉得这人不是那种吹牛皮的货色。
看他一副有成竹的样子,丁秋楠咬了咬牙,决定信他一回。
对杨沉来说,昨天连着顿悟了两回,脱臼这点毛病本不叫事。
他低头打量了病人几眼,脑子里画面一闪而过——病人的身体在他眼里慢慢变透明,骨头脉络看得一清二楚。
他抓住病人的胳膊,左右轻轻晃了两下。
咔嗒!
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猛地一抖,脱臼的关节直接怼了回去。
“哎呦——疼死我了!”
病人毫无防备,疼得跟猪似的嚎了一嗓子。
刘海中听见这声惨叫,脸都绿了,冲着杨沉直嚷嚷:“让你别动你偏动,这下好了吧?出事了咋整!”
丁秋楠也急了,赶紧凑过去问:“哪儿疼?哪里不舒服?”
她心里一阵后悔,刚才真不该让杨沉上手。
倒不是怕担责任,就怕把人弄坏了,小毛病给整出大问题来。
杨沉倒是一点不慌。
虽说刚才那一下确实够突然的,但他心里有数,绝对管用。
他瞟了病人一眼,语气很平静:“你动动胳膊试试,应该没事了。病人半信半疑,试着活动了一下那只刚刚还疼得抬不起来的肩膀。
愣了愣。
接着又慢慢转了两圈。
脸上瞬间炸开了惊喜:“哎?真好了?这么神?”
刘海中还不信邪呢。
他可是看着杨沉长大的,这小子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从来没学过医,咋可能一下子就会接骨了?
他走上前,拽着那个工友能活动的那条胳膊来回抻了几下,嘿,居然真给弄利索了!
临走前,那人满脸怀疑地瞅了瞅杨沉,心里头不知道转着什么念头。
丁秋楠也看傻了眼。
杨沉这脑袋瓜子也太灵了!这手法分明是中医里的正骨路子,她虽说不算精通,可也清楚这比去医院挨刀强出十万八千里。
昨儿俩人也聊过几嘴,丁秋楠当时觉得杨沉的水平跟自己差不多,半斤八两。
可现在再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心里对杨沉那点敬佩蹭蹭往上冒,偷偷瞄了眼他的侧脸,脸蛋一下就红了,赶紧别过头假装找书,生怕被他瞧见。
杨沉拿了新书,溜溜达达去了轧钢厂的杂货铺,买了包烟,然后就往废弃仓库那边走。
那地方堆满了炼废的铁疙瘩,还有一堆没人要的破烂。
苏前进正琢磨着能不能翻出点自行车零件,自己动手攒一辆。
值班室里没人。
杨沉没敢直接往里闯,刚要转身走,就瞧见看门的老头回来了。
“老张头,你也不怕让人给顺走啊?”
杨沉笑嘻嘻地打趣了一句。
老张头却满脸不在乎地哼了声:“顺个屁,净是废料,小的不值钱,大的门口本带不出去。他在这了快一辈子了,说是看仓库,其实就是混子。
杨沉跟老张头扯了几句闲篇,递了包烟过去,说想进去翻点自行车零件。
老张头一摆手,让他随便。
自打保卫科那帮小伙子逮了几个不长眼的贼以后,这废仓库就再没人惦记了,好不容易有人来唠嗑,老张头还挺乐呵。
再说了,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杨沉这大学生爱折腾就折腾去呗。
杨沉进了仓库一顿翻腾,里头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倒也分门别类。
小零件跟齿轮堆一堆,螺丝螺帽摞一块,钢管钢材橡胶啥的各有各的地儿。
他本来想找几钢管自己焊个车架子。
结果在钢管堆里扒拉了几下,杨沉两眼放光,居然发现里头有个现成的车架子。
有了这玩意,自行车基本就算搞定了一半。
剩下的活儿就简单多了,找齐对应的零件,按车架子尺寸往上装就行。
杨沉这边翻那边找,没多大工夫,居然凑出了一整套,全给拽了出来。
老张头瞪着杨沉身后那堆零碎,傻乎乎地问:“杨小子,你这是打算把仓库搬空啊?”
“我花钱买,您说个数。听杨沉这么说,老张头有点拿不定主意。
平时有人拿点废旧零件回家,他也没拦过。
毕竟扔在这仓库里的东西,早就不值什么钱了。
他也犯不着为了这点破事坏了名声。
看在那一包烟的份上,老张头摆摆手让他带走,只嘱咐了一句别往外说。
杨沉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自行车零件基本齐了,就是车胎得补补,还有些零件的尺寸兴许不太对。
可凭他现在这钳工的手艺,加上对自行车结构的了解,弄好这事压不是问题。
郭大撇子看见杨沉扛着一堆废铁走进来,一脸惊讶地问:“小杨,你弄这些破铁啥?”
“师父早啊,我留着有空的时候练练手艺呗。杨沉冲郭大撇子打了声招呼,没说要嘛用,张老头卖了他个人情,他总不能转头就把人卖了不是。
杨沉把那堆没人要的破烂零件全堆自己工位上,郭大撇子瞟了一眼,嘴一撇:“你这不瞎糟蹋钱吗?”
杨沉正愁不知道咋开口,一听对方提到钱,赶紧顺着话往下接:“师父,您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还得跟您借五块。
昨天抓药的钱花得差不多了。郭大撇子脸上一僵,差点骂出声来。
别人收徒弟,那是徒弟往师父手里塞东西。
他倒好,收个徒弟净往里头搭钱,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他在轧钢厂这么多年,啥时候吃过这亏?工资本来就紧巴,一家老小指着他养活。
自己攒那点私房钱,全让这小子给盯上了。
可郭大撇子这人最重面子讲义气,自己收的徒弟,再难受也得咬牙认了。
一琢磨杨沉这人悟性好,老实本分又孝顺,心里才算舒坦了点。
他一拍大腿,掏出五块钱。
等杨沉把钱揣兜里的时候,郭大撇子心里还是直泛酸。
杨沉心里门儿清,这年月肯借钱给你,那可真够意思。
尤其自己刚拜师,搁谁都得犹豫。
冲郭大撇子这态度,等自己发达了,必须好好报答他。
上班铃一响。
杨沉照旧盯着易中海活,又进入那种顿悟状态。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易中海那个八级钳工的动作,争取一比一还原。
可有些地方他还是琢磨不透,不明白为啥要那么整。
毕竟八级钳工不是闹着玩的,那眼睛就跟尺子似的准。
待了老半天,杨沉才发觉,等级越高,顿悟就不像以前那样一点就透,升级越来越费劲了。
他觉得得翻翻书学点理论。
没理论基础撑着,空有一身本事也串不到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