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册封后的第七，东宫的节奏渐渐稳定下来。
萧凛每清晨处理政务，午后修炼，夜晚听取叶听澜和陆衡的汇报。
陆衡已经搬入东宫，担任太子府的书记官，负责起草文书、整理情报、联络朝中官员。
叶听澜则继续负责情报收集和安全事务。
"殿下。"陆衡捧着一卷文书走进书房，"今的朝报整理完毕。"
萧凛接过文书，展开阅览。
朝报上记录着今朝会的议题：南方水患的赈济方案、北境军饷的调拨、以及——一则关于二皇子萧寒的消息。
"御史台有人提议，要求东宫表态，如何处置萧寒余党。"陆衡道，"殿下，这件事需要慎重处理。"
萧凛看着那则消息，眉头微皱。
"萧寒余党——指的是谁？"
"赵文远等人。"陆衡道，"他们在宫变之后，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谋逆，但——与大皇子萧恒的关系密切，而萧恒与萧寒之间，有勾连的嫌疑。"
萧凛放下朝报，道："叶听澜，你的情报呢？"
叶听澜从门外走进，躬身道："殿下，属下查到萧寒在宫变之前见了三个人——兵部侍郎赵文远、户部郎中孙茂、以及——禁军副统领周泰。"
萧凛的目光骤然锐利。
"周泰？"
"是。"叶听澜道，"周泰是禁军副统领，三皇子萧明的人。但萧寒在宫变前秘密见了他——属下怀疑，他在禁军中另有布置。"
萧凛沉默了片刻。
萧明掌控禁军半数，周泰是萧明的人——但萧寒秘密见他，意味着什么？
萧明与萧寒之间，有勾连？
还是萧寒在萧明的禁军中，另有埋伏？
"继续查。"萧凛道，"尤其是周泰在宫变当夜的行动。"
"属下明白。"
陆衡在一旁道："殿下，赵文远和孙茂，今朝会上提议——要求东宫表态，是否追究萧寒余党。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
"是。"陆衡道，"若殿下表态追究，会激起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反弹；若殿下表态不追究，会显得软弱，被人说成是姑息养奸。"
萧凛看着陆衡，道："你有什么建议？"
陆衡沉吟片刻，道："殿下不妨将此事交给御史台处理。让他们查，让他们报。东宫只需表态——'依法处置，不偏不倚'。"
萧凛笑了。
"依法处置，不偏不倚——这八个字，既不追，也不姑息。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庭院。
"陆衡，你的建议很好。但——我需要知道，赵文远和孙茂，背后到底是谁。"
陆衡躬身道："赵文远是萧恒的人，孙茂——原本是萧明的人，但最近与萧恒也有往来。"
萧凛的目光微凝。
萧恒与萧明，原本是竞争关系——但孙茂同时与他们两人往来？
这意味着——萧恒和萧明，正在某种默契中？
对付——东宫？
"叶听澜。"萧凛道，"查孙茂。尤其是他与萧恒、萧明的往来记录。"
"是。"
午后，凌清寒来到东宫。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挽在脑后，面容清冷，但目光比从前柔和了一些。
"你找我？"她走进书房。
萧凛从案前起身，道："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
"暗影阁在皇城的布局，你了解多少？"
凌清寒走到案前，坐下，目光变得认真。
"暗影阁在皇城的布局——清玄宗的情报不多。"她道，"但白长老曾提过，暗影阁在皇城至少有十几名玄境以上的高手，分布在各大势力的核心位置。"
萧凛看着她。
"各大势力的核心位置——包括禁军？"
凌清寒点头。
"禁军中，至少有三名暗影阁的潜伏者。"她道，"但具体是谁——清玄宗还没查到。"
萧凛沉默了。
叶听澜提到周泰与萧寒秘密见面——周泰会不会就是暗影阁的潜伏者？
"凌清寒。"萧凛道，"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谁？"
"禁军副统领周泰。"
凌清寒的目光微变。
"你怀疑他是暗影阁的人？"
"我不确定。"萧凛道，"但萧寒在宫变之前秘密见了他——这个时间点太可疑。"
凌清寒点了点头。
"我会传信给白长老，请他帮忙查。"
"还有一件事。"萧凛道，"萧恒和萧明——他们最近有往来的迹象。"
凌清寒看着他。
"萧恒和萧明？"她道，"这对东宫不利。"
"我知道。"萧凛道，"所以，我需要知道他们的深度。"
凌清寒沉默片刻，道："清玄宗在萧恒和萧明的府邸中，各有情报点。但最近——情报点被清理了一部分。"
萧凛的目光骤然锐利。
"被清理？"
"是。"凌清寒道，"萧恒的府邸，半个月前抓了两个可疑的仆人；萧明的府邸，最近也换了一批侍卫。他们都在清查——清玄宗的情报网受损了。"
萧凛皱眉。
萧恒和萧明已经开始清理清玄宗的情报点——这意味着他们知道清玄宗在监视他们，也意味着他们正在采取行动。
"情报网受损，会影响我们的判断。"萧凛道，"你有什么建议？"
凌清寒看着他。
"我不建议重建情报网。"她道，"萧恒和萧明已经提高了警惕，现在派人进去，只会被他们发现。"
萧凛看着她，道："那我们怎么办？"
凌清寒沉默片刻。
"靠你自己。"
萧凛愣了一下。
"你现在是太子。"凌清寒道，"你有东宫，有班底，有朝堂上的权力。你不需要清玄宗的情报网——你可以用东宫的情报网。"
萧凛看着她，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前，他是废物皇子，没有权力，没有资源，只能靠清玄宗的情报。
但现在——他是太子，他有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了。"他道，"我会让叶听澜继续扩建情报网。"
凌清寒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萧凛——你最近修炼进展如何？"
萧凛看着她。
"经脉损伤恢复五成，但——修炼速度变慢了。"他道，"精血催动秘宝的后遗症，比我想象的严重。"
凌清寒看着他。
"白长老传过一个方子——可以帮你恢复经脉。"她道，"但需要一些药材。"
"什么药材？"
"玄黄草、麒麟血、天机花——三种药材，清玄宗可以提供一部分，但天机花——皇城中才有。"
萧凛念叨着这三味药材的名字。
"天机花——在哪里？"
"御药园。"凌清寒道，"但御药园是皇帝的禁地，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进入。"
萧凛沉默了。
御药园——皇帝的禁地。
他没有圣旨，无法进入。
但皇帝——会给他圣旨吗？
"我会想办法。"萧凛道，"先谢过白前辈。"
凌清寒点头。
"我先回去了。"她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萧凛一眼。
"萧凛。"
"嗯？"
"你要小心。"她道，"萧恒和萧明，暗影阁潜伏，周泰可疑——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威胁。"
萧凛看着她。
"还有暗处的威胁——"凌清寒道，"你成为太子后，会有人用另一种方式对付你。"
"什么方式？"
"谣言。"凌清寒道，"他们会用谣言削弱你的威望，让你在朝堂上立足不稳。"
萧凛沉默了片刻。
他理解凌清寒的意思。
谣言——比刀剑更难对付。
"我知道。"他道，"我会注意。"
凌清寒点头，掀帘离去。
萧凛站在书房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明处的刀剑，暗处的谣言，潜伏的暗影阁——这些威胁，他都知道。
但他不会退缩。
傍晚，叶听澜带来了一份新的情报。
"殿下。"他的语气有些凝重，"萧恒和萧明，今夜在城西的醉仙楼见面。"
萧凛从案前抬起头。
"你确定？"
"属下亲眼所见。"叶听澜道，"萧恒带着两名幕僚，萧明带着禁军统领——他们包下了醉仙楼的雅间，谈了两个时辰。"
萧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城西的方向。
夜色笼罩了皇城，灯火从城中亮起，像一条条流动的光河。
"萧恒和萧明——真的在。"他的声音很低。
"殿下，属下还有一个消息。"叶听澜道，"萧恒最近在联络江南的商人，筹集银两；萧明则在禁军中调整部署——他们似乎在准备什么。"
萧凛转过身，看着叶听澜。
"准备什么？"
"属下不知。"叶听澜道，"但属下怀疑——他们可能在策划一场针对东宫的行动。"
萧凛沉默了。
针对东宫的行动——
是明刀明枪的对抗，还是暗处的布局？
"继续监视。"萧凛道，"尤其是萧恒在江南的动向，以及萧明在禁军的调整。"
"是。"
叶听澜退下后，萧凛独自站在书房内，目光落在桌上的裂穹刀上。
刀身泛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心境。
萧恒和萧明，暗影阁潜伏，周泰可疑——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但他不会退缩。
"陆衡。"他喊道。
陆衡从隔壁走进来。
"殿下？"
"明的朝会，我要提一件事。"萧凛道，"南方水患的赈济方案——我会亲自督办。"
陆衡看着他。
"殿下想借此立威？"
"不只是立威。"萧凛道，"我要让朝中的官员看到——东宫，是有能力的。"
陆衡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萧凛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
星辰闪烁，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