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翌,辰时。
猎场营地,晨雾弥漫。
萧凛从帐篷中走出,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昨夜的激战让他几乎没有休息,体内的灵力虽然恢复了,但噬魂爪的残余阴毒仍在经脉中隐隐作痛。
"公子。"阿福迎上来,"您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无妨。"萧凛摆了摆手,"禁军那边有什么消息?"
"听说昨晚猎场深处有动静。"阿福压低声音,"有巡逻的禁军看到山腰方向有光芒闪烁,像是高手在激战。但禁军不敢深入查看。"
萧凛点了点头。
禁军的职责是维护猎场秩序,不会主动介入高手之间的战斗。昨晚白无涯与影卫·丑的激战,禁军看到了也只会当作没看到。
"七皇子。"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凛转身,看见凌清寒站在不远处。她今换了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腰间佩剑,头发用紫玉簪挽起,气质依旧清冷出尘。
"圣女。"
"白长老想见你。"凌清寒道,"随我来。"
萧凛点了点头,跟着她朝营地的中央走去。
清玄宗的帐篷位于宗门代表区域的中心,规模比其他帐篷大上许多。掀开帐帘,只见白无涯盘膝坐在主位上,正在调息。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昨夜的激战显然也消耗了他不少元气。
"见过白长老。"萧凛拱手行礼。
白无涯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萧凛身上,审视了片刻。
"坐。"
萧凛依言坐下,凌清寒站在一旁。
"昨夜一战,我欠你一次。"白无涯开门见山,"若非你白天的暗伤,影卫·丑不会露出破绽。"
"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萧凛道,"白长老与影卫·丑有旧怨?"
白无涯的眸光微微一闪。
"二十年前,天剑门伏击清玄宗弟子,害死了宗门一位天才。"他缓缓道,"当时带队的人,就是影卫·丑。"
萧凛心中一动。
影卫·丑,二十年前就参与了天剑门与清玄宗的恩怨。难怪白无涯对这件事如此执着。
"天剑门与暗影阁……是关系?"
"可以这么说。"白无涯点了点头,"天剑门是暗影阁在正道的棋子,暗影阁则为天剑门提供暗中支持。二十年前那次伏击,表面是天剑门所为,实际上是暗影阁在幕后纵。"
"为何?"
"因为那个天才……是我的弟子。"白无涯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他在陨星谷秘境中得到了一门无上功法,暗影阁想要那门功法。"
萧凛的眸光微微一凝。
陨星谷秘境。
那是他得到裂穹诀的地方。
二十年前,白无涯的弟子也在那里得到了一门无上功法。然后,被暗影阁盯上,死于伏击。
"那门功法……"
"没有被暗影阁得到。"白无涯道,"我的弟子在被伏击前,将功法藏在了秘境深处。至今,那门功法仍在秘境中。"
萧凛沉默了。
如果那门功法还在秘境中,暗影阁为什么没有继续寻找?
除非……那门功法的藏匿之地有某种禁制,外人无法进入。而能进入的人,要么是白无涯弟子的血脉至亲,要么是与那门功法有缘之人。
"七皇子。"白无涯忽然道,"我听闻,你在陨星谷秘境中得到过一门功法?"
萧凛心中一惊,但面色不变。
"只是寻常功法,不值一提。"
白无涯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语的真伪。
良久,他收回目光。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便过问。"他站起身来,"今狩猎继续。影卫·丑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但暗影阁不会就此罢手——他们必然会在今或明再次行动。"
"白长老打算如何应对?"
"以不变应万变。"白无涯道,"我会继续深入猎场,寻找更多的积分。暗影阁若要动手,必然会在我最松懈的时候出手。届时——"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
"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萧凛点了点头。
白无涯虽然受了伤,但战力依旧。影卫·丑想要再次偷袭,恐怕没那么容易。
"圣女今有何打算?"他看向凌清寒。
"我与白长老同行。"凌清寒道,"若有危险,可以相互照应。"
"那我呢?"
"你自由行动。"凌清寒看了他一眼,"以你的实力,猎玄境妖兽已足够获得不错的积分。地境妖兽——暂时不要去碰。"
萧凛笑了笑:"圣女放心,我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三人出了帐篷,各自分头行动。
猎场深处,上三竿。
萧凛独自走在山道上,目光在四周搜寻。
他今天的目标不是妖兽,而是暗影阁的踪迹。
昨夜影卫·丑受伤遁走,必然在猎场某处疗伤。若能找到他疗伤的地方,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他沿着山道往上走,渐渐接近禁地的边缘。
这里人迹罕至,妖兽的气息也越来越少。四周的树木枯萎凋零,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禁地的阴气很重。"萧凛低声自语,"一般的妖兽都不敢靠近。"
他继续前行,渐渐进入了一片幽暗的山谷。
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能见度极低。萧凛放慢脚步,灵力外放,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他注意到前方的一株古树下,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迹。
萧凛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端轻嗅。
血迹还有余温。
有人刚刚经过这里,而且受了伤。
影卫·丑!
萧凛站起身,顺着血迹的方向追去。
血迹断断续续,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显然,受伤的人刻意抹去了部分痕迹,但因为伤势太重,无法完全掩盖。
追了约莫一刻钟,血迹终于消失在一座山洞前。
山洞入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洞口处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溢出,与周围的空气截然不同。
"找到了。"
萧凛握紧猎刀,小心翼翼地朝洞口靠近。
他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先放出灵力感知洞内的情况。
洞内的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一间屋子大小。有一道气息蜷缩在角落里,气息微弱而阴冷,显然是在疗伤。
但就在这时,那道气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谁?!"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洞内传出。
萧凛心中一凛,正要后退——
"铛——!"
一道黑色的爪影从洞内激射而出,直奔他的面门!
萧凛侧身闪避,爪影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洞内窜出,落在他面前。
是影卫·丑。
他的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没有完全愈合。但他的眼神依旧阴狠,如同一条被入绝境的毒蛇。
"七皇子。"他阴恻恻地笑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运气。"萧凛握紧猎刀,"你的血迹暴露了行踪。"
影卫·丑冷哼一声。
"运气?你以为凭你的实力,能奈何得了我?"
"试试才知道。"
萧凛没有犹豫,率先出刀!
猎刀劈下,刀刃凝聚灵力,锋芒毕露!
影卫·丑五指一抓,黑色的爪影迎向刀刃——
"铛——!"
两股力量相撞,萧凛被震退数步。
他的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影卫·丑的实力虽然下降了,但天境中期的底蕴依然恐怖。他一个玄境初期,本不是对手。
"找死。"
影卫·丑冷笑,五指一翻,五道爪影朝萧凛扑来!
萧凛连连后退,勉强避开爪影的攻击。但影卫·丑的攻势越来越快,爪影如雨,将他笼罩其中。
"糟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铛——!"
金光将爪影击碎,萧凛趁机后撤。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面前。
是凌清寒。
"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她头也不回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追踪影卫·丑。"萧凛道,"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凌清寒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而看向前方的影卫·丑,目光变得凌厉。
"影卫·丑。"她道,"昨晚让你逃了,今你休想再走。"
影卫·丑冷笑:"就凭你们两个?"
他虽然受了伤,但天境中期的底气让他有足够的自信。一个超凡巅峰的丫头,一个玄境初期的废物皇子——这两个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
是白无涯。
他一袭灰袍,长剑在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影卫·丑。"他冷声道,"二十年的债,今该清了。"
影卫·丑的瞳孔骤然一缩。
白无涯……凌清寒……萧凛……
三个人。
他受着伤,本无法同时应对三个高手。
"该死——"
他转身就逃,身形融入阴影之中。
遁影术!
但这一次,白无涯早有准备。
"想走?"
他长剑一挥,一道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将方圆十丈内的阴影尽数撕裂!
影卫·丑的身形暴露在阳光之下,脸上满是惊骇。
"不——!"
白无涯的剑已至。
金色的剑光贯穿影卫·丑的膛,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啊——!"
影卫·丑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挣扎,黑色的灵力从他身上溢出,试图挣脱剑光的束缚。
但白无涯的剑已锁定了他的经脉。
"二十年了。"白无涯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我那徒儿的仇,今终于报了。"
剑光一闪。
影卫·丑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黑色的灵力四散飞溅,如同墨汁洒落。
天境中期的绝顶高手,就此陨落。
白无涯收剑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二十年的执念,今终于了结。
凌清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白长老,您没事吧?"
"无妨。"白无涯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他转而看向萧凛,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七皇子。"他道,"今若非你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我恐怕很难亲手了结这段恩怨。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萧凛笑了笑:"白长老客气了。我只是碰巧发现而已。"
白无涯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的心中,已对这位七皇子有了新的评价。
玄境初期的修为,却能在天境中期的影卫·丑面前从容应对,还主动追踪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这份胆识与能力,绝不是一个"废物皇子"能拥有的。
这位七皇子……深藏不露。
"走吧。"白无涯转身朝山下走去,"猎场还有两,积分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