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5:37  |  所属小说:三国:我的大汉我做主

七十二道弹章,全是京官。

一百六十三份地方奏章!

上书者,既有州郡文吏,也有边镇守将。

光是宣读,便耗去整整三刻钟。

每念出一个名字,朝堂之上便有人当场失仪——有人双膝一软瘫跪在地,有人两眼一翻昏厥过去,有人汗如雨下,衣袍湿透,连冠带都歪斜不堪。

满朝上下,谁不是人精?一听这名单的分量与指向,便知贾指挥使所奏,句句凿实。

至于铁证?

想必就搁在殿中那只紫檀木箱里。

更关键的是——

被点名的那些人,十有八九,出自各地豪强。

文官们早看不惯这群目不识丁、毫无守、手无缚鸡之力,单凭铜臭买通关节的土财主;武将们也厌极了他们仗势欺人、克扣军饷、私贩军械的勾当。

从前天子尚在,尚能压住阵脚;如今圣意已决,正是清账之时。

“陛下!‘站笼’二字,臣听来便脊背发凉,竟被这群眼里没君王、心中无父母、行事悖礼法、开口无仁义、脚下踩百姓的贪官污吏发明出来,专为虐民而设!此等罪孽,抄斩九族都难赎其万一!”

司徒袁隗第一个出列,声如裂帛。

他出身累世公卿之家,对豪绅之流的鄙夷,早已刻进骨子里。今能一举铲除,他是最痛快的那个。

“臣附议!窦靖执掌律令,却纵容酷刑枉法,实乃黎庶之灾!”

“臣附议!曹节、陈蕃掌国库与内帑,表面清廉如水,暗地挪移国赋、中饱私囊,蛀空大汉基!”

“臣附议!最该剐的是王甫!构陷忠良,包庇赃吏,连西征前线的军情密报都敢压下不报,欺瞒天子、蒙蔽群僚,其心可诛!”

……

袁氏门生遍于州郡。

朝中诸公,素来以袁司徒为尊。这般既合圣心、又顺师意的大事,谁还迟疑?顷刻间,文官队列尽数出班,齐声响应。

若非早有禁令、佩剑入不得宫门,怕是当场就有人拔刃上前,亲手结果几个豪强爪牙解恨。

“陛下!窦靖、曹节之流祸乱朝纲、残害苍生,臣请旨,即刻正法!”

卢植越众而出,单膝触地,拱手恳奏。

这位当世大儒,毕生重礼守正,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对先前参劾的二百八十二人,他只认一个字:斩。

“陛下!窦靖、曹节之流祸乱朝纲、残害苍生,臣恳请即行诛戮!”

皇甫嵩与朱儁并肩而出,稳稳跪在卢植身后,声音沉如铁石。

“陛下!窦靖、曹节之流祸乱朝纲、残害苍生,臣等恳请即行诛戮!”

武将们纷纷离列,齐刷刷单膝跪在三位老将之后,声浪如。

转眼之间,满殿武官,尽皆伏地。

唯有一人,仍立于原地——那便是名义上的武官之首,大将军何进。

原因再清楚不过:董卓死后,他应豪强所请,接过了这摊烂事,也收下了他们送来的厚礼。

此事,贾诩与锦衣卫查得明明白白,却刻意未动何进一纸罪状。

按贾诩原本打算,只要何进顺势推波助澜,助陛下剪除豪强、交出虎符,再倚着皇后胞妹这层身份,安安稳稳养老,足矣。

谁知,这位何大将军偏要另起炉灶,公然顶撞天颜,逆着百官同声,硬生生杵在那儿。

贾诩望着近前那人,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人若执意寻死,十匹马都拽不回。

“何大将军,可是想亲自验看檀木箱中物证真伪?”

贾诩示意锦衣卫掀盖。

箱盖一开,浓重血腥气直冲殿顶。

众人伸颈望去,只见箱中整整齐齐码着厚厚一摞状纸,纸面朱红刺目。稍懂刑狱的老吏一眼便认出:那是用活人热血写就的控书!

这是——!

一叠,少说百张;粗略一数,六七十叠堆叠如山;算下来,足足六七千份!

若全换作竹简誊录,德阳殿怕是连半座都堆不下。

真是——罄竹难书!

“锦衣卫办事,本大将军信得过!”

何进盯着那一箱血红,面皮剧烈抽动,牙咬得咯咯作响,终于扑通跪倒,重重叩首:“陛下!臣不敢求赦罪官性命,只望留其一命!以此为换,臣愿即刻呈缴大将军虎符!”

轰——!

满朝俱震!

贾诩怔住,文武两班亦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到底是屠户出身,讲义气,是真讲义气。

可……该怎么说呢?

嗯。

有点傻。

连那些自认命不久矣的豪强官吏,也下意识抬手掩面——这何进究竟拜了哪路做靠山?

“何进,你这是在跟朕谈买卖?”

刘宏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冻透的铁,声音似腊月朔风刮过枯枝:“这些贪官污吏,剐上一万刀都算轻饶,你倒想替他们讨一条活路?”

“臣恳请陛下念在臣妹……”

“好!你倒提醒朕了!”

刘宏彻底寒了心,颔首道:“即刻拟旨——大将军何进,德不配位、悖逆天理、蔑视国法,削去国舅之衔,革职查办,贬为庶人!”

“再拟旨——皇后何婷,恃宠生骄、性情乖戾、专横跋扈,不堪母仪天下,废去后位,幽居长门宫!”

长门宫!

汉武帝原配陈阿娇被废后所居之处。

她死后,此地便成了冷宫的代称。

从前但凡有妃嫔被打入其中,便是永世沉寂,终老无人问津。

“陛……”

“何大将军,请吧。”

贾诩抬手一招,两名锦衣卫缇骑当即上前,截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何家,完了。

曾一手握后宫凤印、一手掌京师兵权的显赫门庭,就此轰然倾塌。

满朝文武恨不得当场拍手称快。

一户猪卖肉起家的寒门,竟能盘踞庙堂高位多年,实乃整个官场之耻。

不少出身清流的士大夫,已暗自盘算:散朝后邀三两知己,温一壶酒,痛饮数盏,以贺今乾坤重正。

“拟旨——凡经锦衣卫核实,确系徇私枉法、践踏律令的朝官,一律凌迟处死,抄没家产,诛灭三族!”

“再拟旨——凡经锦衣卫核实,确系滥用站笼、勒索百姓、草菅人命的地方官,一律凌迟处死,抄没家产,夷灭六族!”

刘宏余怒未消,声如寒铁:“此次清肃,全由锦衣卫执掌,各衙门须全力协查;空缺职缺,择贤而补,不得徇私。”

“臣等遵旨!”

百官齐俯首。

自王莽篡汉以来,朝廷从未如此雷霆万钧地推行株连之刑——天子心意,昭然若揭。

以袁隗为首的文官集团,此前借势敛财无数,此刻却全都闭紧了嘴,噤若寒蝉。

得了便宜还跳脚,只会惹来群起攻之。

就连抄没宦官与豪强府邸这等能落满钵金银的好差事,也为避锋芒主动退让。

毕竟,他们自家账本上,也未必净净。

贾诩唤来锦衣卫,将涉案官员尽数押出。再拖片刻,殿内怕是要腥气扑鼻,难以立足。

转眼之间,德阳殿空了近四分之一。

卖官鬻爵数十载,豪强势力膨胀之速,当真令人咋舌。

“陛下,羽林卫与三河五校已整军待命,正加紧恢复演!”

皇甫嵩趋前一步,拱手禀报。

今晨上朝前,他还忧心四十万大军耗粮,恐将掏空国库。

如今陛下连斩宦党、扫荡豪强,单是抄没所得,足支汉军北伐三十年。

匈奴、鲜卑、先零羌——我皇甫嵩,来了!

“继续练,待春暖花开,挥师北征!”

“臣,遵旨!”

“陛下,臣,告辞。”

曹缓步至殿中中央。

身高六尺八寸,在众人中略显矮小;肤色微黑,又因归隐乡里养得丰润,圆脸宽肩,毫无传说中英杰的锐气,引得满朝哄笑。

笑声里裹着讥诮,也藏着酸意——相貌平平,偏撞上天大运气。

凉州刺史,实打实的封疆大吏;再进一步便是九卿;以他这般年纪,若真立下功勋,跃居三公亦非妄想。

同是三公之位,其父曹嵩靠铜钱买来,虚衔无权,还常遭人轻慢;曹若凭真本事坐稳,手握实权,曹氏一门,才算真正腾空而起。

他心里清楚得很,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步登天者,必伴流言如影随形。

唯一能碾碎闲话的,唯有实实在在的军功——用铁与血,堵住所有人的嘴。

“朕这里,有一柄天子剑,交予你。”

刘宏颔首,命近侍太监捧剑上前,语调沉缓:“凉州境内,无论军政民事,尽由你裁断。但凡有人胆敢染指赈粮,阻挠赈务,你可先斩后奏!”

“不过,朕只提一个要求——凉州,不能再死一人。若因赈济不力激起民变,动摇北疆本,这把剑,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陛下以国士待臣,臣必以国士报之!”

曹双手高举天子剑,剑锋映着殿顶金光,他眼底灼灼发烫,声音沉稳如铁:“臣以曹氏、夏侯氏、卞氏三族性命为誓——北征启程之前,必使凉州饥民得食、流户归田、市井复市,彻底洗去西征之耻!”

文武百官喉头微动,无声唏嘘。

这曹孟德,别的且不论,单这份豁出去的胆魄,就压过满朝朱紫一头。

拿三族身家性命押在军粮与民瘼上,只为保北征无虞——朝堂之上,再无第二人敢如此开口。

皇甫嵩、卢植、朱儁三位老帅已着手整训边军,士气与战力正逐回升。

可眼下已是秋深,北地草枯风烈,胡骑畏寒,难越阴山;汉军亦不宜冒雪远征。

但开春之后,冻饿一冬的夷狄势必倾巢南下,抢粮劫寨,势不可挡。到那时,大汉若不迎面痛击,国威何存?决战之期,实已迫在眉睫。

不足四月,要安民、调粮、整吏、平谣、通商、复耕……桩桩件件,皆如千钧压肩。

人群后排,锦衣卫指挥使贾诩目光扫过那攥着天子剑、额角沁汗的小黑胖子,心头忽地一跳——这副神态,竟似曾相识。

“朕信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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