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汉王朝。
中平年间。
洛阳城。
皇宫内。
“叮——宿主已承接大汉国运,系统正式启动。”
进度条稳稳落至满格,界面随即切换为清晰可辨的主控面板。
刘宏抬手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这将近三十的蛰伏,不单为等系统觉醒,更是硬生生吞下了一整段陌生又沉重的记忆。
山河未改,人事全非。
他如今是大汉第二十三帝、东汉第十二位天子——建宁皇帝,史书所载的汉灵帝。
手握乾坤权柄,身倚倾城温柔,本该是帝王最酣畅的活法。
可这位年过三十、登基十八载的建宁帝,偏偏在宫苑深处修起一座“裸游馆”:碧波荡漾的曲池之上,龙舟轻摇,宫人赤足执楫,衣不蔽体,笑语喧哗。
古话讲得透亮:水边走多了,终有失足时。那一夜酒浓风急,醉眼迷离,建宁帝竟一头栽进池心,再没浮上来。
而来自新世纪的刘宏,就在那沉沉一坠间,接过了这具躯壳、这顶冠冕、这摊烂局。
若无系统傍身,他真会拔剑横颈——这哪是龙椅?分明是焚尸炉。
国势凋敝如秋叶将尽,朝堂乌烟瘴气,宦官把持诏令,黎庶饿殍塞道。
朝廷公然“唯钱是用”,臭名远扬的“卖官鬻爵”,早已成了豪强富户挤进庙堂的捷径。
汉武挥师西域、光武重振社稷时锻就的羽林卫、三河五校等铁血禁军,如今因国库枯竭,粮饷断绝,兵甲锈蚀,眼看就要散作流民。
……
【叮!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叮!恭喜宿主获得以下赐予——】
【国运祝福:被动生效。大汉存,则君不死、不老、不灭。】
【国运庇佑:被动生效。凡大汉疆域之内,但凡心怀敌意者,其运数折半。】
【国运注视:被动生效。宿主目光所及之处,臣民忠心几何,一目了然。】
【国运惩罚:主动启用。以国运凝雷为刃,代天行罚。注:当前威能所及,仅限宿主周遭百步之内。】
“倒真像闯进了一局老游戏。”
“天罚?”
刘宏摊开手掌,一簇紫电无声游走于指隙之间,幽光吞吐,锋芒暗藏——此物,确可取命。
三项被动,是他坐稳龙椅的基;
一道天罚,则是他重立天威的刀锋。
天子震怒,伏尸何止千里?
从来不是虚言恫吓。
……
“咚、咚、咚!”
“陛下,征西诸军已抵京师。臣已着尚食监备齐酒肉,专候犒赏。”
“司空张温、破虏将军董卓求见,臣依前圣谕,俱未放行。”
十常侍之首张让垂首立于门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进来。”
一声应答自殿内传出。
正欲转身退下的张让身形一顿。
他虽是天子贴身近臣,自陛下落水苏醒后,却再未听见过这把声音——更别说,是陛下亲口唤他入内。
推门而入。
他躬腰趋步,略略抬眼,忽见龙案之后端坐一人:眉宇清朗,袍服齐整,玄色龙纹在烛下泛着沉静光泽。
心头猛地一跳。
惊是真惊,动作却快如旧习。
“陛下万福金安!”
“当陛下落水,臣魂飞魄散,恨不能以身相代!此后昼夜焚香,叩首至额破血流,只求上苍垂怜……今得见圣颜如初,臣纵死九泉,亦含笑矣!”
话音未落,双膝已重重砸在金砖之上,声泪俱下,连眼角沁出的两滴浊泪,都恰到好处地悬在颧骨边,颤而不落。
“平身。”
刘宏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绷,随即敛容:“朕问你几件事,须句句属实。”
“臣这条命,早刻在陛下的玉牒上。陛下要,随时可取;陛下问,绝无半字欺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征西一役,胜败如何?”
“回陛下,是胜。”张让双手交叠于腹前,笑意温厚,“张司空于凉州布六路奇兵,欲剿羌胡,反被敌窥破机密。五路皆溃,唯董卓一路斩首数千,退寇众,全师而还。”
他拱手一笑,说得从容。
话说三分真,七分巧。
斩首数千,确有战报为证;寇众退走,也属实情;至于是谁退的——谁还细究?
他不动声色捻了捻袖中那枚沉甸甸的金锭,笑意愈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才是要紧处。
“你若真立下这般战功,赏赐犒赏,理所应当。”
刘宏嘴角微扬,目光却冷淡如霜,扫了他一眼,话锋一转:“外患暂且搁下,说说内乱——黄巾之乱,已过去三年了吧?”
“回陛下,确是三年整!”
“当年皇甫嵩、朱儁几位老将斩了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击溃黄巾主力。余下的散兵游勇,如今可都肃清了?”
“正如陛下所断,首恶授首,主力瓦解,残部早已不成气候。各地郡县调兵一冲,顷刻溃散。依臣所知,大半人马散归乡里,拾锄执犁,务农去了!”
“果真如此?”
刘宏眼底寒光倏然一闪。
他前世读史多年,清清楚楚:黄巾虽败,余焰不熄,反裂为数十股流寇,纵横中原数十年不绝。张燕的黑山军后来竟聚众百万,“回乡”二字,在他们口中是屠村劫寨的遮羞布,不是扶犁耕田的安生话。单这一句,张让便已失实。
“若臣有一字虚言,愿受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张让双膝重重砸地,面露凄惶,那副委屈神色,演得滴水不漏,无人能及。
“传朝!”
刘宏面沉如水,只轻轻抬手。
“召张温、董卓即刻入殿——朕要听一听西征路上的事。”
“奴才遵命!”
张让垂首退下。
跨出宫门,笑意立刻浮上嘴角,袖中金锭压得手腕微沉。董卓董将军啊……这官路,怕是要越走越亮堂了。
……
德阳殿!
百官鱼贯而入,低语声嗡嗡不绝。
天子久不临朝,骤然召见,人人心里打鼓。
“陛下驾到——!”
张让立于丹陛之上,拂尘轻扬。
“吾皇圣安!”
满朝文武齐刷刷躬身,头垂至,偌大殿宇霎时如涌般伏下,声浪震得梁上尘灰微颤。
“众卿平身。”
刘宏端坐龙椅,目光缓缓掠过阶下群臣。
权柄在握的滋味,无声无息,却沉甸甸直坠心口。
“张温何在?”
“臣在!”
司空张温自武班首位稳步出列,袍袖未动,脊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