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妖王的第二形态与第一形态截然不同。

骨板全部竖起之后，它的体型反而缩小了一圈——不是萎缩，是压缩。原本庞大的身躯变得更加紧凑，肌肉线条从鳞甲下凸显出来，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锻造过的钢铁。它的四肢变得更加修长，关节处长出了倒刺，尾巴末端分叉成三条，每一条都带着骨质的锤状末端。

它不再是一头笨重的巨兽。它变成了一台为戮而生的机器。

妖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楚鸣的视线只捕捉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妖王已经出现在了焰尾面前。三条尾锤同时砸下。

焰尾来不及闪避。她的双翼交叉护在身前，火焰凝聚成一面盾牌。尾锤砸在火盾上，火盾瞬间碎裂，焰尾的身体被砸进地面，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她的三尾羽同时暗淡了一瞬——不是熄灭，是灵力被震散了。

“焰尾！”话痨双枪的弹幕疯狂倾泻。

打在妖王身上，溅起一片火星。鳞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连穿透都做不到。狂暴状态下，妖王的防御力也提升了。

妖王转头看向话痨双枪。它的喉咙深处，灵力弹的凝聚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几乎是一呼一吸之间，一发暗红色的灵力弹已经成型。

话痨双枪来不及躲。

一道绿色的身影撞开了它。

腐肉巨像。

灵力弹打在腐肉巨像身上。三层护盾如同纸糊，瞬间碎裂。灵力的分解之力开始侵蚀它的身体——暗绿色的皮肤大块大块地化为粉末，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腐肉巨像发出一声楚鸣从未听过的痛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巨像！”圣言牧师的声音几乎是尖叫。

她的权杖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强烈光芒，治疗之光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腐肉巨像体内。分解被遏制住了，但腐肉巨像的右侧身体已经大面积溃烂，右臂几乎只剩下骨骼。它试图用左臂撑起身体，但撑到一半又倒了下去。

妖王没有追击。它的目标转移了——转向了圣言牧师。它记住了。记住了谁在维持这支队伍的生命线。它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胧影忍挡住了它。

不是用身体——是用符文钉。

胧影忍从妖王的背脊上撬下了第二枚符文钉。当妖王冲向圣言牧师时，胧影忍将那枚符文钉当作武器，狠狠刺入了妖王后颈的鳞甲缝隙。符文钉上残留的上古封印之力与妖王体内的封印残留产生了共振。妖王的身体剧烈颤抖，冲锋的轨迹偏移了——它擦着圣言牧师的身侧冲了过去，撞碎了一块巨石，在十几丈外才稳住身形。

它转过头，紫色的眼窝锁定了胧影忍。眼窝中的暗红色火焰跳动着，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之外的情绪。

是忌惮。

它在忌惮那枚符文钉。

“符文钉可以对它造成内部伤害。”胧影忍的爪中又多了两枚符文钉——它刚才在妖王背上时，一共撬下了三枚，“但符文钉只能刺入有封印残留的位置。它身上的封印残留主要集中在骨板部。”

楚鸣的目光扫过妖王背上的骨板。一共七块骨板，每块骨板的部都钉着一枚符文钉。胧影忍撬下了三枚，还剩四枚。

“所有人，掩护胧影忍！让它把剩下的符文钉全部撬下来！”

妖王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它不再理会其他人，三条尾锤同时砸向胧影忍。胧影忍的身影在尾锤的缝隙间穿梭，如同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落叶——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过尾锤的边缘。但尾锤的攻击范围太大了，它被得离妖王的背脊越来越远。

“它不让胧影忍靠近背部！”楚鸣咬牙。

焰尾从坑中爬了起来。她的三尾羽重新燃起，但光芒比之前微弱了许多。她的嘴角有幽蓝色的血迹——那是灵力透支的迹象。但她站起来了，展开双翼，飞上了天空。

“我给它创造机会。”

她的三尾羽同时燃烧到了最亮。不是攻击——是献祭。她将自己的本命火焰注入到三尾羽中，尾羽的光芒从炽红色变成了纯白色。白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倾泻而下，不是攻击妖王，而是在妖王周围筑起了一圈火墙。火墙将妖王困在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圈内，妖王试图冲出火墙，但白色的火焰灼烧它的鳞甲，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它忌惮了——忌惮这火焰中蕴含的焚天之力。

“快！”焰尾的声音沙哑，“我撑不了太久！”

胧影忍从尾锤的攻击间隙中穿过，跃上了妖王的后腿，沿着背脊向上冲刺。它的爪出一枚新的忍镖——不是用来攻击，是用来当攀岩工具。忍镖钉入鳞甲缝隙，它借力一拉，整个人向上窜出一丈。妖王疯狂甩动身体，但火墙限制了它的移动范围，它的甩动撞在火墙上，白色火焰立刻灼烧它的鳞甲，它缩回去。

胧影忍爬到了妖王背脊的最高处。第四枚符文钉——撬下。第五枚——撬下。第六枚——它的爪子扣住了第六枚符文钉的边缘，用力往外拔。符文钉深深嵌入骨板，需要时间。

妖王感觉到了。它不再顾忌白色火焰，整个身体撞向火墙。焰尾的火焰屏障被撞开一个缺口，妖王的半边身体冲出了火墙——带着背上的胧影忍。

“胧影忍！”楚鸣大喊。

话痨双枪的枪口抬起。不是扫射——是瞄准。它的攻速叠满了，但它没有开枪。它在等。

等妖王转头的那一刻。

妖王冲出了火墙，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看背上的胧影忍。它的脖子转动，眼窝对准了自己的背脊。

就是现在。

话痨双枪的射入了妖王的左眼窝。不是一颗——是三颗。三颗呈品字形钻入眼窝深处，击中了同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火焰剧烈波动，妖王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翻滚。

胧影忍趁机拔出了第六枚符文钉。

还剩最后一枚。

但焰尾的火墙熄灭了。她从空中坠落，三尾羽同时失去了光芒——不是暗淡，是完全熄灭。她的灵力彻底耗尽了。圣言牧师接住了她，治疗之光拼命灌注，但焰尾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只是灵力透支。”圣言牧师的声音在颤抖，“没有生命危险。但她不能再战斗了。”

楚鸣看了一眼战场。腐肉巨像倒地不起。焰尾昏迷。胧影忍在妖王背上，爪中握着六枚符文钉，但第七枚的位置被妖王的尾锤死死护住。话痨双枪的快打光了。圣言牧师的灵力也接近见底。

妖王的生命值：76%。

它还在第二阶段。而楚鸣的队伍，已经有三只小鸡失去了战斗能力。

妖王似乎感觉到了胜利。它不再急于攻击，而是缓缓转过身，紫色的眼窝扫过战场上的每一个伤员。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在笑的声音。

“蝼蚁。”它的声音直接在楚鸣脑海中响起，“你们的挣扎，很有趣。”

楚鸣的拳头攥紧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新手保护期剩余：16小时21分钟。

太远了。撑不到那个时候。

但他不能退。退了，腐肉巨像和焰尾都会死在这里。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有没有什么——能让我现在用的东西？任何东西。”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弹出了一行楚鸣从未见过的红色字体。

【检测到宿主首次触发‘绝境协议’。】

【绝境协议：当宿主及队伍面临必死之局时，可提前透支一张S级扭蛋券。透支的扭蛋券将在未来三次扭蛋中扣除相应次数。

【当前可透支额度：1张S级扭蛋券。

【是否透支？】

楚鸣没有犹豫。

“透支。”

【透支已确认。S级扭蛋券提前发放。

【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获得：橡胶武僧——超载战士。品级：S。

【是否立即召唤？】

“召唤。”

天空裂开了。

不是妖王的那种黑雾裂缝——是一道金色的、灼热的、像是要把天空撕成两半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黑雾，是蒸腾的白色蒸汽。蒸汽中，一只戴着破旧斗笠、穿着粗布武道服的鸡，从天而降。

它落地的瞬间，地面炸开了一个坑。蒸汽散去，它站起来，比腐肉巨像矮了一个头，但它的眼神让妖王后退了一步。那是野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

橡胶武僧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睛看向妖王。

“你很大。”它说，“打起来不会一拳就碎。”

它咧嘴笑了。

“很好。”

它的右臂向后拉伸。不是正常的拉伸——是像橡胶一样，无限地、远远超出正常关节极限地拉长。拳头缩到了背后十几丈远的位置，手臂绷成了一条蓄满了力量的弹力绳。它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灵力硬化。

超载蓄力。

妖王感觉到了危险。它的喉咙深处，灵力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对准了橡胶武僧。

橡胶武僧没有躲。

它的拳头轰了出去。

“业火拳铳！”

拳头与灵力弹在空中碰撞。灵力弹被一拳打爆——不是抵消，是打爆。分解之力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拳头上的业火和硬化灵力碾碎。拳头穿过爆炸的余波，砸在了妖王的口。

骨板碎裂。鳞甲炸飞。妖王庞大的身躯被一拳轰退了十几丈，四只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沟。它的口塌陷下去一大块，黑色的血液从碎裂的骨板缝隙中喷涌而出。

【业火拳铳命中。触发超载伤害×500%。妖王生命值：76%→63%。】

一拳。13%的生命值。

楚鸣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就是超载战士。这就是他要的“核心”。

橡胶武僧甩了甩拳头上的黑血，回头看了一眼楚鸣。

“队长。”它说，“这家伙还能挨几拳？”

楚鸣的嘴角咧开了。

“它还能挨很多拳。”他说，“所以别停。”

“好。”

橡胶武僧转过身，双拳同时向后拉伸。

妖王的眼窝中，暗红色的火焰第一次出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