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击进度89/100。还差十一只。
楚鸣带着四只鸡和一只吉祥物，在荒野上寻找新的裂隙。龙蜥死后，那些小裂隙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黑雾不再主动涌出，而是缩在裂缝深处，像是在畏惧什么。
“那大家伙死了之后，小怪都不敢冒头了？”话痨双枪把转了一圈，“还挺有眼力见。”
“也可能是裂隙的能量来源于那只龙蜥。”楚鸣蹲在一道小裂隙旁边，探头看了看，“黑雾还在，但活性降低了。像是在……休眠。”
胧影忍蹲在他旁边，爪出一枚忍镖，往裂隙里探了探。忍镖上的幽蓝色光芒照出了裂隙内部——几只小妖兵蜷缩在角落里，身形模糊，连实体都没有完全凝聚。
“能打。”胧影忍说。
“那就打。”
忍镖飞入裂隙，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弹射。幽蓝色的光网将几只半成型的妖兵笼罩其中，它们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凝聚就被撕裂。
【击进度：93/100】
“七只。”楚鸣站起来，“还差七只。”
话痨双枪吹了个口哨：“队长，你数数的方式挺别致啊。那里面明明只有五只。”
“你确定？”
“确定。我的眼睛就是尺。”
楚鸣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系统面板——93。从89到93，确实是四只。
“……你数学挺好。”
“那可不。上上任队长是数学老师，我耳濡目染。”
胧影忍默默收起了忍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又找到了三道小裂隙。话痨双枪的弹幕清了两道，胧影忍的忍镖清了一道。击进度跳到了97/100。
还差三只。
但荒野上的裂隙似乎被他们清光了。楚鸣站在一处高地上环顾四周，灰蒙蒙的天空下，焦黑色的土地一片死寂，连风都没有。
“不对劲。”他皱起眉头，“太安静了。”
龙蜥活着的时候，荒野上至少还有风声、裂隙涌出黑雾的嘶嘶声、远处妖兵的低吼声。现在什么都没了。像是整个区域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什么。
腐肉巨像突然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楚鸣身前。
它的眼睛盯着远处那道最大的裂隙——龙蜥钻出来的那道。
黑雾还在涌动。不是向外，而是向内。雾气的流向逆转了，正在被什么东西吸回裂隙深处。
“它在吸回去？”话痨双枪举起双枪，“这是什么作？”
楚鸣盯着那道裂隙，心跳开始加速。
黑雾被吸入的速度越来越快。裂隙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震动，碎石被气流卷起，飞向裂隙深处。那不再是裂隙了——那是一个黑洞。
“后撤！”楚鸣大喊。
四只鸡同时后退。黄毛小鸡被气流卷得双脚离地，楚鸣一把抓住它的翅膀，把它夹在腋下。
然后裂隙炸了。
不是向外炸——是向内坍缩。所有的黑雾、碎石、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一个点，然后那个点亮起了刺目的紫光。
光芒散去之后，裂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它穿着一身破烂的修士长袍，皮肤灰白，眼窝深陷，瞳孔是紫色的。它的身上没有妖兵的腐化特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中年修士。
但系统面板上跳出的信息让楚鸣的血液凉了半截。
【警告：检测到腐化修士。等级：淬体境六层。
【腐化修士：被腐化之力侵蚀的人类修士，保留部分灵智和战斗本能。比同等级妖兵更加危险。
那个修士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向楚鸣。
“外来者。”它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们了龙蜥。”
楚鸣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淬体境六层，比龙蜥低两个小境界，但系统特意标注了“更加危险”。而且——它说话。它会说话。
“龙蜥是我的看守。”腐化修士缓缓迈出一步，“我在这裂隙深处被关了三年，龙蜥负责看守我。现在它死了，我自由了。”
它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作为感谢，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交出那只牧师鸡，我放你们离开。”
圣言牧师的身体微微一僵。
楚鸣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要它做什么？”
“它的圣光可以净化腐化。”腐化修士抬起自己的手，看着灰白的皮肤，“我不想要这具身体了。让它净化我——或者我了你们所有人，再把它抓走。选一个。”
楚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我选第三个。”
腐化修士的眉头皱起。
“我们了你。”楚鸣说，“然后拿你凑够最后三只。”
话痨双枪的枪口已经抬了起来。胧影忍的忍镖在指尖转动。腐肉巨像往前踏了一步。圣言牧师的权杖亮起了光芒。
腐化修士看着他们，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它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笑容——嘴角一直裂到耳。
“好。”
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楚鸣的视线本追不上它的动作，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掠过。
然后腐肉巨像飞了出去。
三层护盾同时碎裂，它的口炸开一团血雾，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
一拳。只用了一拳。
“巨像！”圣言牧师冲了过去。
腐化修士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圣言牧师身后。它的五指并拢，指尖凝聚着紫色的光芒，如同一把短刀，刺向牧师的后颈。
铛——
忍镖击中了它的指尖。
紫色的光芒被震散，腐化修士的手指被弹开。胧影忍的第二枚忍镖紧随其后，直取它的眼睛。
腐化修士偏头躲过，但第三枚忍镖从它身后弹射回来，划开了它的肩膀。
灰白色的皮肤裂开，没有血流出来。伤口里只有涸的、黑色的粉末。
“弹射轨迹。”腐化修士看了一眼肩膀的伤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你的忍镖不是随便扔的。每一枚的落点、弹射角度、回旋路径，都是算好的。”
胧影忍没有回答。它的爪中又多了三枚忍镖。
话痨双枪的弹幕倾泻而来。
腐化修士的身影再次消失。打在空处，溅起一片碎石。
“太快了。”话痨双枪咬牙，“本锁不住！”
楚鸣死死盯着战场。腐化修士的速度确实快，但它的移动轨迹有规律——每次消失后，它都会在某个人的视野盲区出现。不是随机的，是刻意的。
它在利用他们的站位。
“所有人靠拢！”楚鸣大喊，“背靠背！不留视野盲区！”
四只鸡同时向他靠拢。腐肉巨像挣扎着站起来，用身体封住了最后一个角度。五人背靠背，形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防御圈。
腐化修士的身影在十米外浮现。它歪着头看着这个防御圈，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的神色。
“有点意思。”它说，“但你们能撑多久？”
它的双手同时亮起紫光——不是一把短刀，是十把。十手指，十柄紫色的光刃。
“那个牧师鸡撑不了多久。”腐化修士的目光落在圣言牧师身上，“它的灵力快见底了。等它的治疗断了，那只巨像就会死。巨像死了，你们的防御圈就破了。”
楚鸣看了一眼圣言牧师。权杖上的光芒确实在闪烁，不稳地跳动。连续几场战斗，它的灵力已经透支了。
“牧师。”楚鸣的声音很轻，“还能撑多久？”
“……三十息。”圣言牧师的声音有些发颤，“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
楚鸣看了一眼击进度——97/100。
还差三只。
但周围没有妖兵了。只有这个腐化修士。
他的目光落在腐化修士肩膀的伤口上。黑色的粉末从伤口中飘出，落在地上，像是一小撮灰烬。
黑色的粉末。腐化的产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话痨。”他压低声音，“你的破甲雷，还有几颗？”
“两颗。怎么了？”
“如果我把一个目标炸碎，那些碎片算不算独立的‘击’？”
话痨双枪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队长，你是个疯子。”
“就说算不算。”
“如果是被腐化侵蚀的生物，身体的每一个碎片都带有腐化之力。系统有可能会把碎片判定为‘独立的敌对单位’。”话痨双枪的枪口微微抬起，“但这只是理论。我从来没试过。”
“那就试试。”楚鸣的目光锁定了腐化修士，“胧影忍，我需要你创造一个破绽。一个能让破甲雷直接命中它本体的破绽。”
胧影忍沉默了一息。
“十息。”它说，“给我十息。”
它的身影从防御圈中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