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色的羽毛悬浮在大殿中央，缓缓旋转。
它大约有成人手掌那么长，通体金黄，羽片上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火焰。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金色的光晕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将大殿照得通透。
楚鸣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不是灵力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站在一棵千年古树面前，不需要任何说明，你就能感受到它的“年岁”。
系统面板上跳出了鉴定信息。
焚天圣羽
品级：远古圣物
类型：领域核心
效果：激活后，持有者可开启「焚天之域」。领域内，火系技能伤害+100%，所有攻击附带灼烧效果，领域内敌人持续受到火焰伤害。
成长：吸收其他圣羽可提升品级和领域效果。
绑定：需火系血脉或火系职业者方可激活。激活后灵魂绑定，不可转移。
楚鸣看完鉴定信息，转头看向焰尾。
焰尾正盯着那羽毛，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圣羽的光芒。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深入血脉的共鸣。
“它……在呼唤我。”焰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能听到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我自己的心脏里发出来的。”
它往前走了一步。
圣羽的旋转速度变快了。金色的光晕从一圈变成三圈，大殿里的温度开始上升。四壁的壁画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更加清晰——楚鸣这才看清，壁画上那些与妖物厮的修士中，有一个站在最高处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人。
不，不是人。
它的身后，有九条燃烧着火焰的尾羽。
“那是焚天。”焰尾的声音在颤抖，“上古鸡族大能，九域封印的缔造者。以一己之力封印了九大妖王，然后消失无踪。我们这一族的血脉，就传承自它。”
它抬起头，看着悬浮的圣羽。
“这不是它留下的宝物。这是它的一部分。”
焰尾展开双翼。炽红色的火焰从它的羽毛深处涌出，不是它主动释放的——是圣羽的光芒照耀到它身上时，它的血脉自己燃烧起来了。两种火焰，一种金黄，一种炽红，在大殿中央遥相呼应。
圣羽缓缓飘向焰尾。
不是被风吹动的——是它自己选择了方向。
楚鸣下意识想拦，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焰尾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贪婪。不是渴望。
是回家的感觉。
圣羽触碰到了焰尾的额头。
金色的光芒淹没了整个大殿。
楚鸣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圣羽已经不见了。焰尾站在原地，额头正中央多了一枚金色的羽毛印记。印记上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活着的火焰。
它的尾羽变了。
原本只有一燃烧着火焰的尾羽，现在变成了三。三尾羽的颜色各不相同——中间是炽红色，左边是金黄色，右边是暗红色。三种火焰在它身后交织，形成一道绚丽的光幕。
系统面板上，焰尾的信息更新了。
焰尾已激活远古传承：焚天圣羽
新增领域：焚天之域
当前效果：领域内火系伤害+50%，攻击附带灼烧，敌人持续受伤
完全体效果：需吸收更多圣羽解锁
新增技能：三重炎
炽红之炎：范围爆炸，清场主力
金黄之炎：单体穿透，对BOSS特化
暗红之炎：持续灼烧，真实伤害
觉醒进度：1/9圣羽。集齐九圣羽可觉醒完全体‘焚天形态’。
焰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翅膀。三种颜色的火焰在翅尖跳跃，映在它金色的眼睛里。
“我感觉到了。”它轻声说，“它的记忆。虽然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它曾经站在这里，面对着同样的选择。”
楚鸣走到它身边：“什么选择？”
焰尾沉默了很久。
“它封印了九大妖王，但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在最后一圣羽融入体内的时候，它知道自己会死。”焰尾抬起头，看着壁画上那个拥有九条尾羽的身影，“但它还是选择了继续。因为它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继承它的遗志，完成它未竟的事业。”
它转过头，看着楚鸣。
“队长。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走到最后。但我想试试。”
楚鸣看着这只骄傲的、曾经说着“火焰即真理”的母鸡。它现在的眼睛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沉静的决心。
“我们会的。”楚鸣说，“一起。”
话痨双枪在旁边吹了个口哨：“气氛突然这么沉重嘛？又不是生离死别。焰尾姐变强了，咱们全队都跟着变强。队长，要不咱们出去找个怪试试新技能？”
胧影忍默默收起了忍镖，点了点头。
腐肉巨像依然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它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焰尾和大殿出口之间。不是防备——是保护。它把焰尾当成了需要守护的重要队友。
圣言牧师微微一笑，权杖的光芒洒在焰尾身上：“恭喜你，焰尾。”
焰尾看着它们，三燃烧的尾羽轻轻摆动。
“……谢谢。”
这是它第一次说谢谢。
楚鸣正想说点什么，脚下的大殿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悬浮在大殿中央的那块黑色石头——它开始发光了。紫色的纹路从石头深处亮起，像是血管里的血液开始流动。石头表面的黑色外壳寸寸龟裂，从裂缝中涌出浓稠的黑雾。
警告：封印核心已激活。原因：焚天圣羽被取走，封印平衡被打破。
封印物正在苏醒。苏醒倒计时：约30分钟。
楚鸣的血液凉了半截。
封印核心。苏醒倒计时。
那块黑色石头里封印的，才是这道裂隙真正的主人。龙蜥是看守，腐化修士是被关押者，骸骨守卫是守护者——它们都只是这道封印的一部分。真正的妖王，一直被封印在那块石头里。
而取走圣羽，打破了封印的平衡。
“快走！”楚鸣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石头彻底碎裂。黑雾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在大殿穹顶下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比龙蜥的大十倍。
警告：妖王‘腐境之主’正在苏醒。等级：淬体境九层。
建议：立即撤离。当前队伍平均等级不足以对抗该目标。
楚鸣没有犹豫。
“撤！所有人撤出大殿！”
五只小鸡同时转身，朝通道冲去。
身后，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嘶吼，在整个大殿中回荡。
“逃吧。”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
“逃得越远越好。”
“等我完全苏醒，我会找到你们。”
“然后，把你们和那羽毛一起，埋葬在这里。”
楚鸣没有回头。
他带着五只小鸡冲进了通道，身后的大殿穹顶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