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芷为刃

蘅芷为刃

作者:君十柒 分类:古风世情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主人公叫沈蘅芷傅燕绥的小说蘅芷为刃是由君十柒所著。沈淮送客回来,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沈蘅芷看得出来,那笑容底下藏着东西。“二妹妹,”他在她对面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顾公子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沈蘅芷低下头,声音细细的:“蘅芷不敢妄议。”“只是随...

沈淮送客回来,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沈蘅芷看得出来,那笑容底下藏着东西。

“二妹妹,”他在她对面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顾公子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沈蘅芷低下头,声音细细的:“蘅芷不敢妄议。”

“只是随便聊聊,二妹妹不必拘束。”沈淮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是真的在和妹妹谈心。

但沈蘅芷知道,这不是谈心,是试探。

“顾公子才学过人,气度不凡,是蘅芷见过的最体面的人。”她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客气话,既不得罪人,也不表达任何态度。

沈淮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顾公子对二妹妹的印象也很好。他说二妹妹温柔娴静,知书达理,是难得的大家闺秀。”

沈蘅芷低着头,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心里却在冷笑。

温柔娴静。知书达理。

这些词翻译过来就是——好拿捏,好控制。

顾衍之要的不是一个妻子,是一颗听话的棋子。

“大哥哥,”她抬起头,目光恳切,“蘅芷年纪还小,还想在祖母身边多尽几年孝。婚事的事,能不能再缓一缓?”

沈淮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温润。

“二妹妹孝顺,祖母知道了一定很欣慰。不过二妹妹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好人家不等人。顾公子这样的人品才学,错过了就再难遇到了。”

沈蘅芷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想嫁。但沈淮假装没听懂,或者说,他听懂了,但不在乎。

在沈淮眼里,她的意愿不值一提。

“二妹妹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沈淮站起身,“那支白玉簪,二妹妹收好了,那是顾公子的一片心意。”

沈蘅芷应了,起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出东跨院的那一刻,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支白玉簪已经被她扔进了花丛里,沈淮让她“收好了”,她拿什么收?

但她不后悔。

顾衍之的东西,她嫌脏。

回到蘅芜苑,裴玉正在院子里扫地,见沈蘅芷回来,连忙迎上来:“姑娘,大少爷找您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沈蘅芷进了屋,在窗前坐下,“裴玉,你帮我做一件事。”

“姑娘说。”

“去东跨院外面的花丛里找一支白玉簪,找到以后不要带回蘅芜苑,找个地方扔掉,越远越好。”

裴玉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转身出去了。

沈蘅芷一个人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着。

顾衍之今天来沈府,不只是为了送簪子。他是来“宣示主权”的——让沈府上下都知道,沈家二小姐已经被他看中了。

这样一来,其他想打她主意的人就会知难而退。

这是她就范。

大太太和沈淮配合他演这出戏,目的就是让她没有退路。

但他们不知道,她还有一张牌——傅燕绥。

傅燕绥说过,在他离开金陵之前,顾衍之不会动她。

她信他。

不是因为她天真,而是因为她别无选择。

傍晚,沈蘅芷去荣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今天心情不太好,脸色有些阴沉。沈蘅芷走进去的时候,正听见大太太在说什么“顾公子”“九皇子”之类的话。

见沈蘅芷进来,大太太立刻住了嘴,脸上堆起笑容:“蘅芷来了,快坐。”

沈蘅芷乖巧地行了礼,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蘅芷啊,你大伯母今天跟我提了一件事——关于你的婚事。”

沈蘅芷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露出羞涩的表情:“祖母,蘅芷还小……”

“不小了。”老夫人打断她,“翻过年就十四了,该相看起来了。那位顾公子,你大伯母和我说了,人品才学都不错,家世也好,是九皇子殿下面前的红人。这样的人家,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蘅芷低下头,没有说话。

老夫人这是已经被大太太说动了。她不是在征求沈蘅芷的意见,是在通知她。

“祖母,”沈蘅芷抬起头,眼眶微红,“蘅芷想在祖母身边多待几年,不想太早嫁人。”

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傻孩子,女孩子总要嫁人的。祖母不能陪你一辈子。”她拍了拍沈蘅芷的手,“这件事你就别心了,有祖母和你大伯母替你张罗。”

沈蘅芷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绝望。

老夫人是她在沈府最大的靠山,现在这座靠山也要把她推出去。

她真的只有自己了。

从荣安堂出来,沈蘅芷没有回蘅芜苑,而是一个人走到园子里,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园子里没有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她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姑娘,”裴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怎么在这儿?奴婢找了您好半天。”

沈蘅芷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裴玉,你说一个人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不被人摆布?”

裴玉想了想:“很大的本事吧。”

“多大才算大?”

裴玉答不上来了。

沈蘅芷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回去。”

回到蘅芜苑,沈蘅芷让裴玉准备热水洗澡。

泡在浴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她闭上眼睛,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顾衍之送簪子,沈淮试探,老夫人松口。

三步棋,环环相扣,步步紧。

大太太和沈淮的配合天衣无缝,老夫人被牵着鼻子走。她如果再不反击,就真的要被推进火坑了。

怎么反击?

直接拒绝?不行。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找老夫人哭诉?不行。老夫人已经表明了态度。

找父亲?不行。父亲远在湖州,而且他本不关心她。

唯一的办法,是让顾衍之自己放弃。

怎么让他放弃?

沈蘅芷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横梁,脑子飞速转动。

顾衍之是九皇子的首席幕僚,他最在乎的不是女人,是权势。如果他能从别的地方得到比娶她更大的利益,他就会放弃这门亲事。

什么利益比娶她更大?

贾家的支持。

顾衍之想娶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背后的贾家。如果能让他知道,贾家不会因为联姻而支持九皇子,甚至可能因此倒向别的皇子,他就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怎么让他知道?

沈蘅芷想到了外祖父。

如果外祖父能放出风声,说贾家不看好九皇子,或者脆表明支持其他皇子,顾衍之就会重新评估这桩婚事。

但外祖父会这么做吗?

贾家是商人,商人最擅长的是观望和投机。在夺嫡之争没有明朗之前,贾家不会轻易表态。

她需要给外祖父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沈蘅芷闭上眼睛,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

她可以在给外祖父的信里,透露一个信息——傅燕绥才是这盘棋里最大的变数。九皇子不一定能赢,三皇子也不一定能赢。真正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是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燕王。

如果外祖父相信了她的话,贾家就会调整策略,不再把宝押在九皇子或三皇子身上,而是转而观望,或者暗中支持傅燕绥。

这样一来,顾衍之娶她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但怎么让外祖父相信她的话?

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什么外祖父会信?

除非——她有证据。

什么证据?

沈蘅芷睁开眼睛,从浴桶里站起来,擦身体,换了寝衣。

“裴玉,准备笔墨。”

裴玉已经习惯了姑娘半夜写信的习惯,二话不说铺纸研墨。

沈蘅芷提笔,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

“外祖父大人膝下:金陵局势将变,九皇子非最终胜者。燕王傅燕绥,才是真正的变数。蘅芷不敢妄言,只请外祖父留意此人。若外祖父信我,请暂缓与九皇子之往来,静观其变。”

她不能写得太直白,也不能写得太详细。这封信如果被截,落在别人手里,就是大祸。所以她只能用“留意此人”“静观其变”这样模糊的措辞。

但外祖父是聪明人,一定能看懂。

将信折好,装进信封,沈蘅芷又写了一封给孙茂才的信,让他转交外祖父。

两封信都写完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裴玉,明天一早把信送到贾记绸庄,亲手交给孙掌柜。”

“奴婢明白。”

夜深了。

沈蘅芷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在荣安堂,老夫人拍着她的手说“这件事你就别心了”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这是为你好”的理所当然。

老夫人是真的觉得这是为她好。

嫁给九皇子的心腹幕僚,对沈家来说是好事,对她来说也是“好归宿”。老夫人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她知道那个“好归宿”是什么样子的。

上辈子,所有人都说陆怀瑾是“好归宿”,结果呢?她被关了三年,受尽折磨,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这辈子,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为你好”。

“姑娘,”裴玉在外间轻声说,“您还没睡?”

“睡不着。”

“奴婢给您倒杯热水?”

“不用了。”沈蘅芷翻了个身,“裴玉,你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沈府,你会跟我走吗?”

“奴婢说过,姑娘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沈蘅芷笑了。

“好。那我们要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走。”

裴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姑娘,真的会到那一步吗?”

“我不知道。”沈蘅芷的声音很轻,“但有备无患。”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沈蘅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能倒下。

第二天一早,裴玉送信去了。

沈蘅芷一个人在屋里绣花,绣的是那幅没完成的麻姑献寿。她的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精准无比,像是在绣一幅精密的作战地图。

绣着绣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老夫人就是在今年夏天生了一场大病,病了很久,差点没挺过去。那场病的起因,就是大太太送的那尊白玉观音——毒玉做的观音像。

现在那尊观音像还供在佛堂里,每天都在释放毒气。老夫人每天早晚都要去佛堂上香,接触,迟早会中毒。

如果她能提前让老夫人知道那尊观音像有问题,老夫人就会对大太太起疑心。大太太失了老夫人的信任,婚事的事就会缓一缓。

但怎么让老夫人知道?

直接说?不行。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间接提醒?可以。找一个“偶然”的机会,让老夫人自己发现。

沈蘅芷放下针线,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

海棠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春天快要过去了。

她需要赶在夏天之前,解决那尊白玉观音的事。

“裴玉——”她喊了一声,才想起裴玉出门了。

沈蘅芷苦笑了一下,重新坐回窗前。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裴玉了。这不是好事。裴玉只是一个人,她不能把所有事都压在裴玉身上。

她需要更多的人手。

孙茂才算一个,但他不是沈府的人,进不来。

沈荻算一个,但他是个男人,不方便出入内院。

她需要在内院发展自己的人。

沈蘅芷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索着沈府内院的人——丫鬟、婆子、管事媳妇,每一个人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谁是可以争取的?

谁是有把柄可以利用的?

谁是对大太太不满、可以拉拢的?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人——碧桃。

碧桃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在荣安堂伺候了五年,老夫人很信任她。上辈子碧桃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参与任何争斗,后来老夫人病逝,她被大太太随便配了个小厮,子过得很苦。

如果她能拉拢碧桃,就等于在老夫人身边安了一双眼睛。

但怎么拉拢?

碧桃这个人谨慎,不贪财,不好事,很难被收买。

但每个人都有弱点。碧桃的弱点是什么?

沈蘅芷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一件事——上辈子碧桃被大太太随便配人的时候,哭得很伤心,说了一句“我原本是有婚约的”。这说明碧桃在进沈府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那桩婚约被退了,碧桃才进了沈府。

如果她能帮碧桃找到那个恋人,或者至少让碧桃知道她还记得这件事,碧桃就会对她心存感激。

但那个人是谁?在哪里?她不知道。

沈蘅芷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急不得。

下午,裴玉回来了。

“姑娘,信送到了。孙掌柜说会尽快送到徽州。”

沈蘅芷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裴玉压低声音,“奴婢回来的时候,在街上看见顾公子了。他坐在一顶轿子里,往城南去了。”

城南。如意坊也在城南。

傅燕绥说的那个地方。

顾衍之去城南做什么?

沈蘅芷的心跳加快了。

“裴玉,你去告诉荻二哥,让他盯一下顾衍之的行踪。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裴玉又匆匆出去了。

沈蘅芷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

风一吹,最后几片花瓣也落了下来,落在泥土里,无声无息。

春天,真的过去了。

全部章节

共 蘅芷为刃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