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两道亮晶晶的光带。
蓝大宝先醒了，揉揉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
她推了推旁边的蓝小宝。
“小宝，起床。”
蓝小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几颗小尖牙。
他从被窝里拱出来。
两个小家伙自己爬下床，吃了不少零食。
打开房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客厅里，沈婉婉正在摆碗筷。
沈温言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醒了？”他放下手机，笑着道：“过来，吃早饭。”
蓝大宝和蓝小宝走过去，站在餐桌旁边，没有坐下。
沈婉婉端着粥过来，见他们站着，愣了愣：
“怎么不坐呀？”
蓝大宝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看沈温言。
“阿姨，叔叔，”她开口，声音软软的，“我们要走了。”
沈婉婉手里的碗顿在半空。
沈温言也愣住了。
“走？”沈婉婉把碗放下，蹲下来看着她，“去哪儿？”
“去找爸爸。”蓝小宝在旁边接话，“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沈婉婉急了：“可是……可是我答应执法局，暂时照顾你们的。你们这么小，怎么自己去找爸爸？”
蓝大宝认真地说：“我们要赶紧找到爸爸，然后带回去送给妈妈。”
沈温言走过来，也蹲下来，看着这两个小豆丁。
“你们是……出来找爸爸的？”
两个小家伙一起点头。
“妈妈不知道你们出来？”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又摇摇头。
沈温言看明白了。
这是偷偷跑出来的。
“你们知道爸爸在哪儿吗？”
摇头。
“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吗？”
摇头。
“知道爸爸叫什么名字吗？”
还是摇头。
沈温言哭笑不得。
这怎么找？
“这样，”他说，“叔叔帮你们找。你们先住在这儿，叔叔想办法帮你们找爸爸，好不好？”
沈婉婉在旁边说道：“哥，执法局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沈温言瞪她一眼，没理她，继续看着两个孩子。
蓝大宝摇摇头：“不用了叔叔，我们自己找。”
蓝小宝也摇摇头：“我们自己能找到。”
说完，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绕过沈温言，往门口跑去。
沈婉婉急了，追上去：“大宝！小宝！等等，你们饭还没吃呢。”
两个小家伙跑得飞快，穿过客厅，穿过庭院，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沈婉婉追到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沈温言跟出来，站在她旁边，四处张望。
没有。
明明刚跑出来，怎么就没人了？
“这两个孩子，”他皱起眉，“跑得这么快？”
沈婉婉站在那儿，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过。
她想起昨天的事。
想起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想起他们认真地说“我们会带你一起离开”，想起他们一拳一个打晕那些坏人的样子，想起他们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清脆的声音。
要是没有这两个孩子……
她不敢想自己的后果。
“哥，”她轻声说，“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
沈温言转头看着她。
“我知道。”
想起两个孩子刚才跑出去的速度。
确实不是普通孩子。
可是现在，他们不见了。
沈婉婉站在那儿，眼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爸爸，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只知道，她心里空落落的。
……
蓝大宝和蓝小宝手牵着手，跑出了别墅所在的小区。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条大路边上。
路很宽，车很多，人也不少。
有人在路边等车，有人骑着电动车嗖嗖地过去，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
远处是高楼，近处是店铺，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两个小家伙站在路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蓝大宝眨眨眼。
蓝小宝也眨眨眼。
然后他们一起看向四周。
这么多房子，这么多路，这么多人。
该往哪儿走？
……
蓝大宝和蓝小宝在人类世界找了很久。
可爸爸，始终没找到。
这天傍晚，两个小家伙坐在一个街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小脸上都带着点疲惫。
蓝大宝托着腮，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蓝小宝也托着腮，黑豆似的眼睛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
“姐姐，”蓝小宝开口，“我们找了好几天了。”
蓝大宝点点头：“嗯。”
“找不到爸爸。”
蓝大宝又点点头：“嗯。”
蓝小宝想了想，忽然说：“咱们的方向是不是错了，爸爸应该在海底吧。”
蓝大宝转头看他。
蓝小宝认真地说：“妈妈说过，爸爸是在礁石上出现的。礁石在海上，海下面就是海底。爸爸说不定就住在海底呢。”
蓝大宝眨眨眼，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
他们一直在人类世界找，可爸爸如果在海里了呢？
“那我们回海里吧。”蓝大宝说。
蓝小宝点点头：“嗯，回海里。”
两个小家伙站起来，手牵着手，朝着海的方向走去。
……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海边。
天早就黑了，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哗哗声。
蓝大宝松开蓝小宝的手，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
凉凉的，咸咸的，是家的味道。
她回头看看蓝小宝，蓝小宝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站起来，往海里走。
海水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膝盖。
蓝大宝那双小短腿并拢、拉长，蓝色的鳞片从腰际蔓延而下，眨眼间，鱼尾重现。
她轻轻一摆，整个人浮了起来。
旁边，蓝小宝也变回了小金龙的模样。
金色的小尾巴在海水里轻轻甩动，头顶那对小角也冒了出来，粉嫩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两个小家伙尾巴一摆，钻进海里，向深处游去。
游了没多久。
熟悉的珊瑚丛出现在眼前，还有那块大大的礁石，还有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
蓝大宝加快了速度，银蓝色的尾巴摆得飞快，朝家的方向冲去。
大贝壳就在前面。
蓝大宝游过去，一把推开贝壳。
空的。
海藻床整整齐齐地铺着，珍珠枕安静地躺在角落，可是没有妈妈。
蓝大宝愣住了。
蓝小宝游过来，探头往里看，也愣住了。
“妈妈呢？”
蓝大宝摇摇头，又游出去，四下张望。
珊瑚丛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小丑鱼在珊瑚间钻来钻去，没有那个熟悉的银蓝色身影。
“妈妈。”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妈妈。”蓝小宝也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慌张。
他们游向肥鲶鱼婆婆的沉船。
沉船还是斜斜地在泥沙里，长满了海藻和珊瑚。
蓝大宝和蓝小宝游进去的时候，肥鲶鱼婆婆正躺在破沙发上睡觉。
“婆婆。”
肥鲶鱼婆婆被这声喊叫惊醒，睁开眼就看见两个小东西冲到她面前。
一个银蓝色的尾巴摆得飞快，一个金色的小尾巴甩得像个陀螺。
“哎哟，你们两个小崽子！”肥鲶鱼婆婆撑着沙发坐起来，“可算回来了！”
蓝大宝扑到她面前，急急地问：
“婆婆，妈妈呢？”
蓝小宝也扑过来，黑豆眼睛睁得圆圆的：
“妈妈不见了！”
肥鲶鱼婆婆看着这两个小东西，叹了口气。
“你们妈妈啊，”她说，“去找你们了。”
蓝大宝愣住了。
蓝小宝也愣住了。
“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