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女人带着蓝大宝和蓝小宝站在路边。
女人四下张望，看见附近有个村庄。
她拉起两个孩子的手，朝那边走过去。
村头有个小卖部。
她说借用一下老板手机打个电话，并简单说明自己的遭遇。
小卖部老板一听，立马借给她手机。
还告诉她这里的地址。
女人手指发抖，按下了三个数字。
接通的那一刻，她声音都是抖的：
“我要报警……我被拐了……还有两个孩子……我们在……”
她说了地址，说了情况，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老板，眼泪又下来了。
蓝大宝和蓝小宝仰着头看她，小眉头皱了皱。
又哭了。
执法人员的车来得很快。
两辆警车上下来几个人，几男一女，都穿着制服。
女执法人员走过来，看着他们。
一个头发蓬乱、满脸泪痕的女人。
还有两个小孩子。
“是你们报的警？”
女人使劲点。
执法人员又问到这两个孩子。
“他们……他们是我在被关押的地方认识的，”女人说，“被那个人贩子一起关起来的。”
执法人员蹲下来，看着蓝大宝和蓝小宝。
“小朋友，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蓝大宝眨眨眼：“蓝大宝。”
蓝小宝也眨眨眼：“蓝小宝。”
执法人员笑了：“大名呢？”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摇摇头。
“爸爸妈妈呢？家在哪儿？”
蓝大宝认真地说：“在大海里。”
执法人员愣了一下，又笑了，以为孩子童言无忌。
“那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呀？”
蓝大宝：“妈妈叫蓝呦呦，爸爸不知道。”
执法人员看向蓝小宝。
蓝小宝摇摇头。
执法人员：“那就帮你们查查妈妈。”
可是执法人员发现，本就没有叫蓝呦呦的。
刀疤男和司机被执法人员找到的时候，还在货车旁边躺着。
一个捂着肚子蜷成虾米，一个仰面朝天眼睛肿得老高。
执法人员把他们抓上警车的时候，两人还在哼哼唧唧没完全清醒。
三个人也被带上了车，一路开到了执法局。
女人做了详细的笔录，把从被拐到被关到被两个孩子“救”出来的过程讲了一遍。
讲到两个孩子怎么把她从箱子里喊醒，怎么一拳一个打晕那两个男人的时候，做笔录的执法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女人自己也觉得离谱。
“我亲眼看见的。”她说，“那个小男孩一拳，那个小女孩一拳，人就飞出去了。”
执法人员低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小豆丁。
一个穿着粉色裙子，裙摆脏兮兮的，正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一个穿着蓝色短袖，趴在桌上玩一支笔，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
怎么看都不像能一拳打飞成年男人的样子。
可笔录还是要做。
执法人员拿着笔录纸，哭笑不得。
最后只能先把他们安置下来，等联系上家属再说。
可问题是，家属在哪儿呢？
女人在旁边说：“要不……我先照顾他们吧。反正他们现在也没地方去，他们救了我，我总不能不管。”
执法人员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留了联系方式，又叮嘱了几句，让沈婉婉有事随时打电话。
在执法人员的护送下，沈婉婉牵着两个孩子走出执法局的时候，夕阳西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清俊，此刻紧紧皱着。
他走到沈婉婉面前，看着这个失踪了快两个星期的妹妹。
头发很乱，脸上还有没擦净的泪痕，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婉婉。”
沈婉婉看见他，愣了一秒，然后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当时她只报了警，到了执法局之后，执法局才通知了她的家人。
沈温言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找了两个星期，报了警，托了人，几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现在她回来了。
哭了好一会儿，沈婉婉才停下来，抽抽噎噎地退开一步。
沈温言看着她，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有些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他看见了旁边的两个孩子。
两个小豆丁站在那儿，仰着脸看他。
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粉色裙子，一个穿着沾了灰的蓝色短袖，都长得漂亮得不像话。
沈婉婉吸了吸鼻子，拉过两个孩子：
“哥，他们是大宝和小宝，是他们救了我。”
沈温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两个小不点，又看向妹妹。
“他们……救了你？”
沈婉婉点点头，把大概经过讲了一遍。
讲得很简略，很多细节她自己都迷迷糊糊的，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沈温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多问。
他不知道两个三岁的孩子怎么能从人贩子手里救出他妹妹，但他知道妹妹不会骗他。
他蹲下来，看着这两个小家伙，认真地说：
“谢谢你们。”
蓝大宝眨眨眼。
蓝小宝歪着脑袋，也眨了眨眼。
然后两个小家伙一起说：“不客气哒。”
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沈温言笑出了声，站起身，打开后座车门。
“上车吧，先回家。”
车子在路上开着。
沈婉婉靠在后座上，累得眼皮直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蓝大宝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睛睁得圆圆的。
蓝小宝也趴在她旁边，同样盯着窗外，时不时打个小小的哈欠。
沈温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
那个女孩，长得真漂亮，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那个男孩，白白净净的，圆滚滚的小脸，黑亮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
总觉得这男孩长得有点眼熟。
像谁呢？
他又看了一眼，那男孩正好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露出几颗小小的尖牙。
打完哈欠，他眨了眨眼，正好对上后视镜里的目光。
沈温言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可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
他一定见过这张脸。
他的意思是，这张脸像某个人。
像谁呢？
他一时想不起来，但那种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
车子开进一个安静的小区，在一栋别墅门前停下。
沈婉婉被叫醒，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蓝大宝和蓝小宝从车上跳下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好大的房子。
好亮的灯。
沈温言把他们领进门，让佣人带着沈婉婉去梳洗。
然后准备了很多水果点心给蓝大宝和蓝小宝吃。
两个孩子吃的不亦乐乎。
过了没多久。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蓝大宝和蓝小宝同时抬头看去。
沈婉婉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洗过吹，柔顺地披在肩上。
脸上净净的，脂粉未施，却白里透红。
眼睛还有些红肿，可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漂亮，温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蓝大宝看呆了。
蓝小宝也看呆了。
沈婉婉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蓝大宝愣愣地说：“阿姨……你好漂亮。”
蓝小宝在旁边使劲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沈婉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蓝大宝被她抱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没动。
蓝小宝也乖乖地没动，只是小声说：
“阿姨，你又哭了。”
沈婉婉吸了吸鼻子，松开他们，笑着说：
“没哭，是高兴。”
但他们看见阿姨笑了，也跟着笑了。
旁边，沈温言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目光又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
那种熟悉感又浮上来。
他盯着蓝小宝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轻轻蹙起。
到底像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