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07  |  所属小说:七零军嫂靠美食偷心

沈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弯腰拿起墙角的扁担和水桶,语气重新变得平淡:“是不是累赘,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她们说了算。伤好了,自然就不是了。”

她挑着水桶,拉开院门走了出去,没再回头看靠在门框上的男人一眼。

门外,积雪未化,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冻硬了的土路上,扁担两头的空水桶轻轻晃动。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但心里那片冰湖,却好像被刚才门里那道沉默挺直的身影,轻轻凿开了一道细缝。

累赘吗?

或许吧。

但她沈曼两世为人,捡回来的,就不打算再轻易扔掉了。

子在靠山村单调的寒冷里,像屋檐下缓慢融化的冰棱,一滴,一滴,固执地向前。

顾卫东终于能自己慢慢挪到院子里晒太阳了。选在午后,一天里最暖和的时候。沈曼把家里唯一一把还能坐人的旧藤椅搬到墙下,铺上厚厚的旧棉垫。他挪过去要费很大的劲,每一步都拖着那条还打着夹板的腿,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沈曼临时给他做的粗糙拐杖——其实就是一结实的木棍。

坐下时,总会带起一阵压抑的闷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但他从不开口求助,沈曼也不主动去扶,只是在一旁看着,等他终于坐稳了,喘匀了气,才转身去忙自己的。

阳光淡白,没什么温度,照在他依旧清瘦但已褪去死气的侧脸上。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喉结偶尔轻轻滑动一下。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偶尔传来几声鸡叫,远处有孩子追跑的嬉闹,隔了几重院落,模糊不清。

沈曼在院子里那几分薄田里忙活。天寒地冻,其实没什么可伺弄的,但她还是仔细地清理着残梗败叶,偶尔蹲下身,用树枝小心地拨开冻土,查看下面偷偷替换过的、来自空间的耐寒菜苗的长势。动作仔细又耐心。

顾卫东的目光,有时会落在她身上。看她微微弓起的纤细脊背,看她冻得发红却依旧灵巧的手指,看她低头时,一绺黑发从粗糙的头巾里滑落,垂在颊边。她很少说话,做事却利落得很,这个破败的小院,因为她的存在,竟然显出一种井井有条的生机。

这种注视很安静,不带什么情绪,像观察院子里一棵沉默的树,一块晒太阳的石头。沈曼能感觉到,但她从不回头。

换药成了常里最漫长也最沉默的环节。伤口在好转,痂皮脱落,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但腹间那处最深的创伤,愈合得尤其缓慢,周围依旧有些红肿。沈曼不得不继续从空间里取用效果更好的外用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他的皮肤。温度偏高,带着伤病之人特有的虚热,底下是紧实却因消瘦而更加清晰的肌肉纹理。每次碰到,顾卫东的身体都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呼吸屏住一瞬,然后又缓缓放松。沈曼自己的手指也总是凉的,两相接触,温差鲜明。

没有人说话。只有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窸窣声,药膏清冽的气味在冰冷的空气里缓慢弥散。偶尔,沈曼需要俯身靠近,才能看清伤口深处的情况,她的气息会极轻地拂过他前的皮肤。这个时候,顾卫东会微微偏过头,看向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喉结上下滚动。

换好药,重新裹上净的纱布,沈曼会退开一步,低声说一句:“好了。”

顾卫东则低低“嗯”一声,自己慢慢拉好敞开的衣襟,手指笨拙地系着布扣。他手指的灵活度在恢复,但做这些精细活依旧吃力。沈曼从不帮忙,就站在一边等着,等他扣好,才转身去收拾药箱。

沉默成了他们之间最牢固的屏障,也是唯一的交流方式。屏障内外,各自守着一段不愿触及的过往,和一份心照不宣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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