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07  |  所属小说:七零军嫂靠美食偷心

沈曼就站在炕边看着,没帮忙,也没离开。屋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吞咽声和粗重的呼吸,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被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咔嚓”声。

等他终于喝完最后一点,手臂脱力般垂下,碗差点滚落,沈曼才伸手接住,放到一边。

“你继续休息。”她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去弄点吃的。”

她端起空碗和昨晚用过的毛巾、药瓶(已经撕掉标签的),转身出了里屋,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门一关,她靠在门板上,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腔里堵得厉害,说不清是失望,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人救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外间灶冷锅凉。她生了火,烧上水,从空间里又取了点挂面,磕了个鸡蛋,想了想,又切了细细的葱花。面很快煮好,清汤白面,飘着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香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

她自己先吃了一碗,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才觉得僵硬的四肢活泛过来。然后盛了另一碗,端进里屋。

顾卫东闭着眼,像是又昏睡过去,但沈曼一进去,他的睫毛就颤了颤,睁开了。

“吃点面。”沈曼把碗放在炕沿,“能靠起来一点吗?总是躺着也不好。”

顾卫东没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那边手臂,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撑着炕席,试图抬起上半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牙关咬得死紧,喉间溢出破碎的痛哼。

沈曼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我扶你。”她说,不是询问,是告知。

她俯身,一只手小心地托住他没受伤那边的肩膀和后背,另一只手避开腹的伤处,隔着薄薄的旧棉袄,能感觉到他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紧绷的肌肉线条。很瘦,但骨架坚硬。

用了点力气,帮他调整到一个半靠的姿势,在他身后垫上家里唯一一个还算厚实的旧包袱。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沈曼是累的,顾卫东是疼的。

沈曼没说什么,把面碗递给他。这次,顾卫东没再坚持自己喝。他右手伤得重,左手本就不利索,再加上重伤无力,自己吃面显然不可能。他沉默地接过去,手指依旧抖,但比早上稳了一些,低头慢慢吃着。

沈曼就站在一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雪后的天空是一种净的灰蓝色。

“外头……”顾卫东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吞咽而有些含糊,“……议论很多?”

沈曼收回目光,看向他。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碗里的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嗯。”沈曼也没隐瞒,“说你废了,部队不要了,谁沾谁晦气。”

顾卫东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又继续缓慢地挑着面条。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听到的不是关于自己的恶评。

“给你添麻烦了。”他又说,还是那两个字,“谢谢。”

“我说了,不用。”沈曼语气硬了一些,“等你伤好点,能动了,是走是留,随你。现在,先活下来再说。”

顾卫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穿什么。但沈曼只是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亮,坦坦荡荡。

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复又低下头去。

一碗面吃完,沈曼收拾了碗筷,又给他检查了伤口,换了药。高烧没有再反复,但炎症依然严重,伤口红肿未消。她借口去公社卫生所,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了更适合静脉注射的抗生素和输液设备——一套极其简易的、这个年代卫生所也可能有的老式装置。她前世家境优渥,自己又注重健康,学过一些基础护理,静脉注射勉强能作,但对着顾卫东青筋凸起、却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脆弱的手背,还是反复消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一针扎了进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顾卫东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他没吭声,只是看着她。

沈曼也没说话,调整好滴速,用胶布固定好针头,把输液瓶挂在墙上一颗钉子上。

“这是什么?”他问。

“消炎的。”沈曼言简意赅,“卫生所开的。”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顾卫东不再问,重新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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