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实世界，龙国最高指挥部。
王强把一份档案摔在桌上，指节叩得桌面咚咚响。
“查到了，沈策进副本前是第三精神病院的重症患者，病历显示他有极强的妄想症和精神分裂。”
旁边的王参谋长擦了擦汗：“怪不得……只有疯子才能在那个全是怪物的朝歌活得像个正常人。”
“继续联系他的家人，最好带到指挥部家属院住下。”
“我们要善待功臣，一切按照最高的待遇来。”
画面回到副本。
沈策被两个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侍女领进了一座大宅。
牌匾上写着扭曲的篆体：国师府。
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说是魔窟。
墙壁不是砖石砌的，而是某种暗红色的枯血肉，上面绘满了颜色艳丽的壁画。
沈策刚走进去，那些壁画上的仕女眼珠就齐刷刷转了过来，神色各异的盯着他。
这里没有隐私。
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有几百只眼睛在监视。
沈策面无表情地遣退了侍女，坐在主卧那张不知用什么兽骨拼凑的床上。
他把那支黑色圆珠笔放在膝盖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笔杆。
“出来吧，别装了。”沈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没人回应。
只有墙壁上的那些眼珠转动得更快了，发出细微的骨碌声。
沈策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闭目养神。
直到子时。
外面的兽吼声此起彼伏，像是无数饥饿的野兽在咀嚼骨头。
国师府的大门没有风，却自己开了。
一股粉红色的雾气涌了进来，带着那种甜腻到让人作呕的尸香。
原本坚硬的墙壁开始软化，像是一块块正在融化的肥肉，不停地往下滴着粘液。
“国师大人，长夜漫漫，怎么也不点盏灯？”
声音是从床帐里传出来的。
沈策睁开眼。
苏妲己不知何时已经侧躺在他身侧，那具洁净如玉的身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美。
但沈策没有看她的身体。
他盯着她的身后。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虚空中狂乱舞动，每一条尾巴的顶端都长着一张不断开合的小嘴，里面布满了倒刺般的尖牙。
那是九条随时准备进食的触手。
沈策脑子里的“因果仪”疯狂报警。
【规则三：不可拒绝妲己的任何要求。】
【一：接受。结局：被气与脑髓，成为行尸走肉。】
【二：拒绝。结局：因不解风情而被自信极高的妲己吃掉。】
呵呵。
不管是色令智昏还是坐怀不乱，在千古妖妃面前都是死罪。
苏妲己那只惨白的手顺着沈策的部向上游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嘴部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了猩红的牙床。
“国师的身子好烫，是不是想要妾身帮您降降火？”
那九条触手已经围了过来，撩拨着沈策的肌肤，几个毛茸茸的小尖嘴张牙舞爪。
沈策只恨自己也是个普通男人。
唉。
他握紧了手中的圆珠笔。
下一秒，一股刚正猛烈到了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梅伯死前留下的“死谏金魂”。
浩然正气像是一烧红的烙铁，狠狠打在了苏妲己的手上。
“滋——”
白烟冒起。
苏妲己触电般收回手，身体瞬间退到一米开外，那张白板脸上出现了类似于“惊愕”的肌肉抽搐。
“浩然正气？”
苏妲己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是阐教之人？”
“娘娘错了。”
沈策缓缓站起身，将那股浩然正气压回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疯狂的意。
他模仿着记忆中封神榜关于“截教”的描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气是借来的，人用的刀，还在贫道心里。”
沈策向前近一步，目光直视苏妲己那张恐怖的脸，语气轻蔑又狂妄。
“碧游宫让我下山，不是来跟娘娘双修悟道的。”
“大劫将至，这朝歌城若是没人搅局，岂不是太无趣了？”
碧游宫。
封神榜中的通天教主的道场。
苏妲己那九条狂舞的触手慢慢垂了下来。
她在那张裂开的大嘴上舔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评估沈策的价值。
一个拥有浩然正气，满身气，却自称来自碧游宫的道士。
这种因果太乱了，她的确没必要沾染。
“见过道友……原是自家人。”
苏妲己的态度变了，她身负大任，若是有些助力，早就回轩辕坟成仙了。
那股要吃人的压迫感消失，她重新变回了那个娇滴滴的美人模样，尽管脸还是那张无面脸。
“既然是自家人，道友今晚又为何要引妾身前来？”
沈策心中那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第一关过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妲己，看向窗外那轮血红色的月亮。
“大王这几虽然吃得痛快，但这朝歌城的怨气还不够浓。”
沈策声音低沉，“要想国运彻底崩塌，光几个人可不够。”
“哦？道友有何高见？”
“酒池肉林。”
沈策吐出这四个字。
“挖个池子，灌满酒，把人肉挂在树上。让这朝歌城的百姓不仅仅是怕，还要让他们在绝望中狂欢。”
沈策转过头，看着苏妲己。
“那产生的怨气和绝望，也是娘娘您的大补之物。”
苏妲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兴奋。
“酒池……肉林……”她喃喃重复着，那些触手兴奋地在地上拍打，“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
“有了这个，妾身的妖法就能大成。”
苏妲己走到沈策面前，这次她没有伸手去摸，而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国师果真是大商的栋梁。”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
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老鼠踩翻了灰尘。
沈策眼皮都没抬。
苏妲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头也没回，身后的一条尾巴却像是一道粉色的闪电，猛地弹射向房梁的阴影处。
“吱——！！”
一声惨叫还没喊完就被截断。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矮小身影被那条尾巴死死卷住，直接拽了下来。
那是个男人，手里还捏着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眼神惊恐万状。
泡菜国的选中者，代号“鬼影”。
拥有S级天赋“潜行”，本想监视沈策，暗中学习然后偷点道具。
他早早就盯上那只看起来很神秘的圆珠笔。
“哪里来的脏东西，也敢听我和国师说话？”
苏妲己的声音娇滴滴，冷得很。
她看都没看那个泡菜国男人一眼，尾巴猛地收紧。
“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骼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个男人的身体像是一块被挤爆的豆腐，四肢瞬间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内脏碎片混着血块从嘴里喷了出来。
沈策往旁边让了一步，没让血溅到自己身上。
【公告：泡菜国选中者确认死亡。】
【泡菜国国运扣除10%，全境泡菜发酵失败，霉菌污染爆发。】
“赏你们了。”苏妲己随手一甩。
那团烂肉被丢到了门外。
黑暗中，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亮起，紧接着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不到三秒，门外就只剩下一小滩血迹。
苏妲己转过身，一颗散发着粉色光晕的珠子从她发间滑落，滚到沈策脚边。
“这是妾身的信物，城里的小妖见了，不敢造次。”
苏妲己娇笑一声，化作一团粉雾穿窗而出。
“明早朝堂之上，妾身等着国师的好戏。”
房间重归死寂。
沈策弯腰捡起那颗珠子。
珠子冰凉，里面似乎有一只狐狸的眼睛在缓缓眨动。
【获得道具：妲己的妖丹。】
【效果：可号令朝歌城内百年以下妖物。】
【龙国国运回升3%。】
沈策长出了一口气。
这不仅是博弈，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要是刚才有一句话说错，现在门外被吃的就是他。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满是腥气的冷茶灌进胃里，试图压下还在狂跳的心脏。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策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朝歌城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沈策刚跨出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国师府的大门口，正跪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穿着华贵脏乱的朝服，头发花白，身形枯槁，但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亚相，比。
听到开门声，比缓缓抬起头。
他手里捧着一面古迹斑斑的铜镜，镜面上流转着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没有照别处，好巧不巧的聚焦在沈策的眉心。
比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沈策，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妖道。”
“且让老夫看看，你这皮囊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